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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桂苑秋残,京城路远 玉容倦色风 ...

  •   桂苑村素来荒寒萧索,断垣残舍错落,满目皆是颓败之景。时值清秋,皇都洛云尚是草木葱茏,一派暄妍生机,此地却已寒冽如深冬,朔风穿巷,落叶萧萧。村中桂花本是一方名物,只惜花期苦短,前几日还金英缀枝、香溢四野,今朝便已香消瓣落,徒剩残蕊在风里摇摇欲坠。

      不过几日,千贤便派了一路人接文泠几人入宫。

      村外十几名护卫正候着,身着便衣,明显是不想让旁人注意。

      文诗雅一听自己要进宫,激动地整夜没睡,一晚上抓着文泠问东问西:

      “哥,我之前听刘爷爷说,皇城大得不得了,比咱村的三倍还大嘞!”

      “我也听田婆婆说,皇城里的桂花树多得很,现在金秋开得正艳呢!”

      “我还听田婆婆儿媳妇刘姐说,皇都洛云富庶恢弘,文武百官皆是腰缠万贯,财大气粗。哥,不知道那个什么皇子给你了个什么官儿做呢?”

      “哎,哥,咱去皇城带上年暮吗?他还没回来呢。”

      …………

      叽叽喳喳,聒噪不休。

      文泠:“……”我真是宁愿养文诗苑那个呆货。

      此时,文诗雅早已心急火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风风火火奔向村外,放着马车不坐,一个箭步翻身上马。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毫不拖沓,英姿飒爽,一派潇洒之姿。

      结果因为没睡好,精神不佳,一个翻身瞬间落马。

      “嘭!!!”

      震耳欲聋。

      山崩地裂。

      人仰马翻。

      文泠:“……”

      便衣护卫:“……”

      马:“……”

      “哎呦!我的老腰!”文诗雅一手撑地,一手捶腰,一边故作感慨,“果然呐,人老了,身体就是跟不上了……”

      文泠默不作声地看着年仅九岁的文诗雅:“……”思念文诗苑中……

      人均年龄近三十的便衣护卫:“……”你礼貌吗?

      马:“……”一言难尽。

      文泠一时无言,索性不去看任何人,自顾自的收拾起了东西。

      “好了没?”

      “快点儿!”

      “收个东西那么久?”

      …………

      村外的便衣护卫早已心急不耐,不停地催促文泠。

      文诗雅道:“你们稍安勿躁,收拾东西也是要讲技巧的。要想收拾得素雅洁净、纤尘不染、井然有序,那必然是要付出时间的啊。”

      终于,在一众便衣护卫连声叹息、频频催促之下,文泠一袭素白长衫缓步走了出来,手中轻提一只木箱,内里是方才草草收拾的随身物件。他自幼肤色莹白如玉,年岁渐长,这份与生俱来的白净非但未减,反倒衬得周身清骨泠然,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气场,隐隐透着不怒自威的矜贵威压。青丝只随意用一支古朴檀木簪松松斜簪着,几缕柔丝散漫垂落在鬓边颈侧,慵慵散散,自带风流。他眉眼本就生得温润入骨,偏昨夜被文诗雅吵闹,彻夜未得安眠。此刻眼尾晕开一抹薄红绯色,像染了浅浅醉意,又带着几分倦极而生的媚态。纤密卷翘的长睫轻垂轻颤,每一次抬眸落目,都似有若无勾人心弦,惹得人方寸大乱。眼底水光潋滟,澄明似凝了晨间露华,又像盛尽漫天星河,明明干净清透,却偏偏藏着惑人的多情。薄唇微抿,唇色天然嫣润,清隽骨相配上这副慵懒倦容,绝色入骨,风情暗生,勾魂摄魄。半生浮沉起落,磨去了青涩,反倒养出他一身俊瘦挺拔的身段,儒雅风骨里藏着慵懒撩人,清贵又缱绻,一眼便叫人沦陷难拔。腕间素色念珠在臂间细细盘绕三圈,添了几分淡然禅意。出身世家权臣的底蕴又刻在骨血里,举手投足皆是浑然天成的贵气。初看只觉他温润谦和、清雅柔和,本该与凛冽清冷格格不入。可偏偏这两种极致气质,在他身上相融得恰到好处,温和里藏着凛然威严,清冷中又藏着入骨温润,雅韵自成,一眼风华,再难忘怀。

      见他已备好行囊,便衣护卫们纷纷打起精神。十几名护卫个个身形魁梧、体魄健硕,皆是八尺高的英挺男儿,周身气场凛冽,自带迫人的威压,一眼望去便知个个身手卓绝,绝非等闲。唯独其中一人与众不同。他身形偏矮,比文泠还要矮上大半个头,生得一张圆润清秀的娃娃脸,眉目稚嫩,看着竟似尚未及冠。脸上始终笑语盈盈,活泼又随性,瞧见文泠走来,还轻快地朝他抬手挥了挥。

      文泠只是轻轻颔首,面色无波,行至马车边,停下脚步,却不上马车。十几个便衣护卫一头雾水,一个急性子护卫大喊:“你走不走哦!送晚了我们不好跟主子交差的!”

      文泠不急不缓道:“等人。”

      文诗雅挑眉道:“我就知道你要等他。”

      一听此话,那十几个便衣护卫除了那个矮个子,都不满地叫骂:

      “等谁哦!”

      “好大的面子嘞,还要朝廷的护卫等!”

      “咱还有其他事儿呢,凭啥等他呀!”

      “一会儿他一来,我一定上去就掌嘴!”

      …………

      一片骂声不断。文泠难免暗自不悦,但又想着护着自己本也不是他们的任务,想必心中也满含怨气,便也不怪他们。

      但就在一刹那,骂声戛然而止。文泠抬眸望去,只见一名身形挺拔高俊的青年缓步走来。他身着锦蓝华衫,头戴锦帽,腰间佩剑,长柄垂落,步履从容沉稳。行至近处细看,那人眉眼深邃凌厉,锋芒内敛却丝毫不显粗莽。深瞳沉如寒潭,目光落来之时,自带一股慑人威压。周遭十几名便衣护卫瞬间噤声屏息,个个敛了神色,连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无。

      文泠笑笑,和文诗雅上了马车。那人没说话,也紧跟着他上了车。

      便衣护卫各自心照不宣,但也静默着行了马车。

      “阿年哥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文诗雅笑道。

      年暮直接无视了她。文诗雅也没气恼,毕竟早已习惯了,调笑两句然后被无视基本已经成了日常。

      年暮冷着脸,拉起了车上的帘子,隔出一方独属于他们三人的地方。

      他摘去锦帽,执于掌间。眉目自带西域深邃骨相,一身气韵却早已浸染汉家气韵。见他上了马车,文泠便悄声问:“信带来了吗?”

      年暮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这是怎么回事,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

      年暮并非他的本名。据他所言,昔年他一家居于大晏极北苦寒之地,生母不堪家暴,早早亡故。继而族人遭人暗算,满门惨死,唯余弟弟被歹人掳走,杳无音讯。偌大寒荒,只剩他孑然一身,孤苦无依,几度濒于风雪冻死。待到年岁稍长,他毅然辞别北地,一路向南跋涉。恰逢除夕之夜,偶遇自淞嵘归乡未久的文泠。文泠心生恻隐,将他救下,为他赐下年暮之名,予他归宿,予他新生。自那以后,他便寸心相付,默默守候、护持文泠,一晃已是近十载光阴。

      “这个一会儿再说,”文泠自是没有向他解释,“信现在不必给我看,你给我简述一遍即可。”

      “好。”年暮见此,也没有强求,“田蔚说,下一步让你找个理由,先混进朝廷再说。不给依我看,这一步应是不必再做了。”

      当年,在淞嵘的破屋子里,文泠与田蔚、孟殊四人相交,暗中合作。孟殊要政变篡权,而文泠要复兴前朝,也就是他爷爷亡掉的大琅。

      文泠将千贤进村请他进宫的事情悉数道来。

      年暮一听,眉头紧蹙道:“然后你就同意了?”

      还不等文泠回答,他就继续道:“千屹与你并不相识,为何莫名来请你?你早已看清皇权的肮脏,若是死这深宫里头被害死了,怕是都没人知道!我今日若不是紧急赶来,你可是要与诗雅一同进宫……”

      “好了,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文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唉,你总是这样。”年暮见文泠这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反而转眼看到了四仰八叉斜侧在车里熟睡的文诗雅。

      年暮:“……”

      文泠给予了她由衷至诚的评价:“猪。”

      年暮轻笑:“让她睡吧,到时进了皇城,她那性子,也免不了兴奋。到时累了别直接睡地上了。你到时入了皇城,记得去向太子行礼……”

      文泠翘起玉指,轻点唇瓣,眼波微漾,示意年暮轻声说话。静默一瞬,文泠在年暮耳边道:“那个护卫里的矮个子有问题,定是朝廷某人的心腹……”

      话音尚未落地,陡然响起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

      “啊——!”

      惊呼声骤然炸开,划破静谧的氛围。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乱嚷声接连四起,人人神色惶然,四下慌乱张望。

      “什么人?!”

      “有刺客!是刺客来了!”

      刹那间人声鼎沸,脚步纷乱杂沓,慌乱的惊叫、此起彼伏的呵斥混杂在一起,四下乱作一团,惶惶不安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桂苑秋残,京城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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