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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玄的试探 他故意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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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谢玄踏着残阳走进别院,玄色蟒袍上还沾着未散的寒气。温莞正立于廊下候着,见他进来,屈膝行礼的动作比往日更显恭顺。
“今日在忙什么?”谢玄解下腰间玉佩递给侍女,目光淡淡扫过她。自昨夜萧景翊到访的消息传到摄政王府,他心中便多了层说不清的疑虑。
“在书房临摹字帖。”温莞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谢玄嗯了声,随她走进书房。案上摊着张未干的宣纸,写的是《长相思》词句,字迹清丽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像极了沈卿当年的笔锋。他指尖叩了叩桌面,声音听不出情绪:“这笔字,练得越发像了。”
温莞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柔和:“能得王爷一句夸,莞莞的功夫就没白费。”她知道谢玄在试探,萧景翊的到访定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晚膳时,谢玄忽然提起朝堂事,说西境军粮押送遇挫,负责此事的官员正被追责。温莞捧着汤碗的手微顿,这西境官员恰是当年构陷温家的罪臣之一。她抬眸时眼底已蓄了水汽:“王爷日理万机,可要保重身子。那些烦心事先放放,喝口汤暖暖胃。”
谢玄看着她舀汤的手,纤细的腕骨在烛火下泛着玉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不像会握刀弄权的样子。可他转念想起萧景翊那只老狐狸的手段,眸色又沉了沉:“你可知这官员是谁?”
“莞莞不懂朝政。”温莞将汤碗推到他面前,语气愈发温顺,“但听王爷的意思,定是个奸佞小人。”
谢玄没接汤碗,反而从袖中取出份密函,就那样随意放在桌上:“这是西境急报,你替本王收着,明日送到王府书房。”
密函封口盖着摄政王府的火漆印,明晃晃的朱红在烛光下刺目。温莞的呼吸骤然停滞,她清楚这是谢玄的试探,接了便是烫手山芋,不接便是露了怯。
“王爷的机密要事,莞莞怎敢触碰?”她起身欲退,却被谢玄伸手扣住手腕。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血玉扳指的寒气,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让你收着,你便收着。”谢玄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还是说,你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腕骨传来剧痛,温莞强忍着没皱眉,反而仰头看他,眼底水光潋滟:“王爷若信不过莞莞,便不会将密函交给我。只是莞莞蒲柳之姿,担不起这重任。”她故意放软了声音,尾音微微发颤,像受惊的雀鸟。
谢玄盯着她眉间的朱砂痣,那点嫣红在烛光下跳动,恍惚间竟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他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腕间的温热,心中那点疑虑莫名淡了些:“罢了,你只需记着,在这别院好好待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温莞抚着发红的手腕,低头应是。晚膳后她回房,青梧端来伤药时,眼神闪烁:“姑娘,方才王爷的人在院外盯着,幸好您没接那密函。”
温莞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谢玄的试探远比她想的更直接,而萧景翊埋下的怀疑种子,显然已在他心中生根。她打开妆奁,从底层摸出枚小巧的银哨——那是陆沉舟留下的信物。
指尖刚触到哨子,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银哨藏回原处,转身时已换上温顺的笑容。谢玄立在门口,玄色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睡不着?”
“有些怕。”温莞垂下眼,声音轻飘飘的,“今日王爷的样子好凶。”
谢玄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腕上,眸色微动:“本王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支白玉簪,簪头雕着玉兰,“给你的。”
温莞接过玉簪,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玉面。这是谢玄第一次送她东西,却不知是真心,还是另一场试探。她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像水:“多谢王爷,莞莞很喜欢。”
谢玄看着她鬓边的银簪被换成白玉簪,忽然觉得这玉色衬得她眉间朱砂痣愈发鲜艳。他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道:“早些歇息。”
脚步声远去,温莞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她将白玉簪扔回锦盒,眼底翻涌着寒意。谢玄的试探,萧景翊的挑唆,这盘棋已越来越险。她握紧藏在袖中的银哨,指节泛白——看来,是时候联系陆沉舟了。
窗外的风卷着残花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暗处窥探的眼睛。温莞知道,从她接下那无声试探的一刻起,这场博弈便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