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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王爷的局 萧景翊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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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花瓣掠过别院的琉璃瓦,温莞正临窗理琴,指尖刚触到琴弦,就见青梧掀帘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姑娘,外面……外面来了位贵人。”青梧的声音压得极低,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瞟向院门口。
温莞指尖一顿,目光透过窗纱望去。月洞门外立着个玄色锦袍的身影,腰间玉带镶着翡翠,身姿挺拔如松,却不是谢玄惯常的凛冽气场。那人转身时,她看清了他的脸——眉目温润,唇边噙着浅笑,正是当今九王爷,萧景翊。
她心中猛地一沉,谢玄的政敌怎会突然到访?
“王爷大驾光临,莞莞未曾远迎,还望恕罪。”温莞敛衽行礼,垂下的眼帘掩去眸底的警惕。萧景翊是朝堂上唯一能与谢玄分庭抗礼的势力,他此刻出现,绝非偶然。
萧景翊负手走进屋,目光扫过墙上未干的墨迹,又落在案上的琴上,最后定格在温莞眉间的朱砂痣上,笑意更深:“温姑娘不必多礼,本王只是路过,听闻摄政王藏了位琴艺绝佳的美人,特来叨扰一曲。”
“王爷谬赞了。”温莞指尖微颤,“不过是些靡靡之音,怕污了王爷清听。”
“哦?”萧景翊踱步到她面前,语气意味深长,“可本王听说,谢玄最喜听你弹《长相思》,尤其是在夜晚——总把你错认成另一个人,不是吗?”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温莞心口。她猛地抬头,撞进萧景翊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里。
“王爷说笑了。”她强作镇定,指尖却攥紧了衣袖。
萧景翊轻笑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那株玉兰树:“三年前,这树下常坐着另一位姑娘,也爱弹《长相思》。她叫沈卿,是谢玄放在心尖上的人。”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她,“可惜啊,红颜薄命。”
温莞的脸色瞬间白了。沈卿的名字,谢玄从不许旁人提起,萧景翊却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姑娘这容貌,倒是与沈卿有七分相似,尤其是这眉间的朱砂痣。”萧景翊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眉间,“难怪谢玄会把你留在身边,毕竟……睹物思人,总得有个寄托。”
“寄托”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温莞心上。她想起谢玄看她时那穿透灵魂的眼神,想起他抚摸血玉扳指时的怅惘,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翻涌上来。
“王爷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温莞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萧景翊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通透,上面刻着个“卿”字。“这是沈卿的玉佩,谢玄寻了许久都没找到。”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到温莞面前,“你说,若你拿着这玉佩去见他,他会不会更把你当回事儿?”
温莞看着那枚玉佩,指尖冰凉。她知道,萧景翊是在挑唆,可他的话却句句戳中她的痛处。
“王爷的好意,莞莞心领了。”她站起身,后退一步,“只是莞莞蒲柳之姿,不敢奢求王爷与摄政王的关注。王爷请回吧。”
萧景翊收起玉佩,笑得意味深长:“姑娘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谢玄待你再好,你也不过是个替身。可若你想查清温家旧案,想为族人报仇……”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本王或许能帮你。”
温莞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温家旧案,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萧景翊怎么会知道?
“你……”
“有些事,本王比你清楚。”萧景翊打断她,笑容温和却带着算计,“谢玄当年能坐稳摄政王之位,少不了踩着温家的尸骨。你以为他留着你,真是念及几分情意?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像沈卿罢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姑娘好好想想,是甘愿做别人的影子,还是……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脚步声渐远,温莞却僵在原地,心乱如麻。萧景翊的话像魔咒般在她耳边回响,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怀疑和不甘此刻都破土而出。
青梧端着茶进来,见她脸色苍白,担忧道:“姑娘,你没事吧?”
温莞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上。她想起父亲临刑前的眼神,想起族人的鲜血,想起谢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替身吗?
她缓缓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若他只当她是替身,那她就利用这份“相似”,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窗外的风卷起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抹无声的叹息。温莞知道,从萧景翊踏入这别院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局。而这一次,她别无选择,只能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