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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先自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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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池畔,随着苟循天长老那声“开始”的余音与钟鸣渐渐消散,肃穆的空气并未松动,反而被一种更为紧绷的、混合着期待与敬畏的无声浪潮所取代。
只见玉台前方,数百名身着素白道袍的新晋弟子,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整齐划一地向前一步。动作虽轻,却汇成一片衣袂摩擦的簌簌声浪,如同春蚕食叶。他们依照事先排定的序列,在数位主持仪典的资深弟子引导下,分成数股,分别朝着池畔不同方位静候着的几位长老走去。
各苑长老分别静立在华清池的四端,等候挑选前来求师的弟子
东苑是剑峰长老贾占元,身形如出鞘利剑,笔直挺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他面前跪下的弟子们,个个腰背挺得笔直,努力模仿着那份锋锐,双手奉上象征“剑心通明”的玉简时,指尖都因紧张而微微发白。长老只是略一点头,接过玉简,动作干净利落,不染尘埃。一股无形的剑气场域笼罩着他们,连池面的雾气都似乎被逼退了几分。
西苑为丹鼎阁长老原隆,鹤发童颜,身着绣有云纹和丹炉图案的白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他面前跪拜的弟子显得更为恭谨,双手捧上的是一株装在玉盒中的珍稀灵植。长老笑容和煦,接过玉盒时,还会温和地询问几句关于药性的理解,眼中闪烁着对草木灵性的欣赏。他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温润平和,与剑峰的凛冽截然不同。
南苑的符阵堂长老是位气质温婉却眼神深邃的女修,涂雅。她面前弟子奉上的,是自行绘制的、闪烁着微光的符箓。她看得极为仔细,指尖偶尔在符箓上空虚点,带起微弱的灵气涟漪。被认可的弟子脸上会露出如释重负的狂喜,未被点中的则难掩失落。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只有符箓灵光微微闪烁。
北苑,御兽苑长老聂龙启,身形魁梧,身旁蹲伏着一只皮毛油亮、目光炯炯的灵兽。他面前的弟子大多气质更为活泼,奉上的信物也千奇百怪——有温顺的灵禽翎羽,有带着土腥气的奇异矿石。长老声音洪亮,偶尔拍拍弟子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引得身旁灵兽也低低呜咽回应,气氛相对轻松热烈。
“咚!”“弟子张丁,叩拜恩师!”“愿随师尊,勤修不辍,光耀门庭!”
......
庄严的叩首声、弟子们或激动或颤抖的宣誓声、长老们或威严或温和的回应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属于传承的乐章。每一次头颅叩击在温润玉阶上的轻响,每一次双手奉上信物的虔诚姿态,每一次长老接过信物时那代表认可的眼神交汇,都蕴含着沉甸甸的重量。空气中弥漫着檀香、荷香、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蓬勃气息。阳光穿透薄雾,仿佛为这神圣的仪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
然而,在这片涌动的人潮与沸腾的虔诚之外,回廊的石柱旁,时间仿佛凝固了。
贺烬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头桩子,既没有跟随人流寻找师父,也没有像其他落单弟子那样露出焦急或茫然的神色。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目光早已从那些庄严肃穆的拜师场景中抽离,不受控制地、如同被蛛网黏住的小虫,死死地粘在身旁那道桃色身影上。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折磨还是奴役”的激烈辩论,那些被美色扭曲过的诡异幻想,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种空白的嗡鸣。他只能呆呆地看着:
阳光勾勒出那人近乎完美的侧颜轮廓,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令人心悸的金瞳。那身浓烈到灼目的桃色衣衫,在周围一片肃穆的素白衬托下,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理所当然地存在着。他依旧慵懒地倚着石柱,指尖依旧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仿佛周遭那足以令任何年轻修士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拜师盛典,只是一场与他毫不相干的、无聊的皮影戏。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漠然。
贺烬甚至能感觉到,以那人为圆心,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冰冷的真空地带。喧嚣的誓言、激动的叩拜、长老的威仪、弟子的憧憬……所有属于这场盛典的热烈情绪,在靠近他身周一尺之地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消弭于无形。连飘散的檀香烟篆和氤氲的池水雾气,都仿佛刻意绕开了他,不敢沾染分毫。
在这一片流动的虔诚与凝固的漠然之间,贺烬像个误入禁地的傻瓜。他不敢动,不敢问,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他只是那么僵硬地站着,与身旁这位桃衣的“异类”一同,构成了这幅宏大拜师画卷中,最突兀也最诡异的双重静止点。一个是因为满脑子混乱和隐秘的期待而不知所措;另一个,则是因为对这尘世间的一切情感与仪式,彻彻底底、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无动于衷。
一只灵巧的翠羽灵鸟从池面掠过,似乎被这肃穆又热闹的场面吸引,好奇地朝着回廊方向飞来。然而,就在它即将靠近那片桃色身影时,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扰了一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鸣,猛地一振翅膀,慌乱地转向,远远地逃开了。这细微的插曲,只有贺烬这个同样处在“边缘”的人,看得分明。他心头那点刚刚被美色压下去的寒意,又悄然地、更深地,渗了出来。
周遭的叩拜声、宣誓声、长老们的应诺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不清地传入贺烬耳中。他深吸一口气,那氤氲着荷香与檀香的空气,此刻吸进肺里却带着一股灼烧感。
目光再次锁定了那片回廊下的桃色,仿佛那里是唯一能牵引他方向的明灯——尽管这灯的光芒妖异而冰冷。贺烬的脚步,如同灌了铅,又似踏在无形的刀尖上,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上。
终于,他在距离那慵懒倚柱的身影三步之遥处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令人脊背发凉的冷冽气息,以及那张昳丽面容带来的、近乎窒息的视觉冲击力。
贺烬强迫自己垂下视线,不敢再直视那双空洞的金瞳。他双手交叠于身前,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然后,他猛地弯下腰,深深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向前一揖到底。少年清朗却带着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在这片属于桃衣人的“寂静真空”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
“弟子贺烬,恳请长老……收我为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首先碎裂的,是那份亘古不变的、百无聊赖的慵懒。
那双原本低垂着、空洞地投向虚无远方的暗金色眼瞳,倏然抬起!如同沉睡的寒潭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冰冷的潭面骤然破碎,激荡起一丝极其罕见、几乎难以捕捉的——诧异。
那诧异是如此鲜明,以至于它短暂地驱散了金瞳深处万年不化的漠然,让那双本该无情无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入了贺烬这个小小少年的身影——一个穿着素白道袍、正对他行着大礼、看起来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他指尖一直百无聊赖把玩着的羊脂白玉佩,动作也第一次停了下来。那枚温润的玉佩悬停在他修长如玉的指间,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宣言给惊得忘了流转。
接着,是死寂。
周围的喧嚣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开来,只剩下贺烬自己如鼓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从上到下将他钉在原地,审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颤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清泠悦耳,如同玉珠滚落冰面,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质感,却又浸透了万年寒潭般的凉意。更奇异的是,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来,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彻在贺烬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哦?”
仅仅一个音节,却蕴含着千钧的疑问和冰冷的审视。那尾音微微上挑,如同冰棱最尖锐的末端,轻轻刮过贺烬的神经。
随即,那直接作用于识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却足以让贺烬灵魂冻结的……玩味?
“你……可知我名讳为何,就敢拜我为师?”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贺烬紧绷的意识上。那语气平静无波,却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心悸。它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贺烬脑海里所有关于“妖邪”、“魔头”、“生不如死”、“低声下气”的恐怖抽屉,让他刚刚鼓起的、那点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勇气,如同阳光下的薄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片空白的恐慌。
完了!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那句冰冷的质问之后。
华清池畔的喧嚣、弟子们激昂的宣誓、长老们威严的回应……一切声音都彻底远去,消失在贺烬嗡鸣的耳鼓里。他能清晰听到的,只有自己那颗疯狂撞击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汩汩声。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让他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辈子绝无仅有的尴尬!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窒息感。贺烬的脸颊火辣辣地烧着,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被苟循天长老立刻拖走敲晕也行!他死死低着头,几乎要把下巴戳进胸口,视线模糊地盯着自己那双因用力交叠而指节发白的双手。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个微弱却倔强的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尖叫。横竖是丢脸,豁出去了!
贺烬猛地一咬牙,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点可怜的勇气嚼碎了咽下去。他几乎是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早已红透、写满“幼态无知”的脸豁然抬起,直直迎向那双冰冷审视的金瞳。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破釜沉舟的决心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又异常响亮地在这片寂静的“真空”中炸开:
“弟…弟子无知!斗…斗胆…想得知师尊名讳!”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又后悔了,眼神慌乱地闪烁,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再吞回去——这跟直接问“您哪位啊?”有什么区别?!更丢人了!
然而,预想中更冰冷的斥责或者无情的威压并未降临。
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如同寒潭深处投入了微光。那份几乎冻结时空的冰冷审视,竟奇异地……融开了一丝缝隙。
柳归南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并非温暖的笑意,更像是在万年冰封的峭壁上,意外发现了一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又拼命开出朵滑稽小花的杂草时,所流露出的……纯粹的、带着点残酷玩味的兴味。
“呵……” 一声极轻的、如同冰屑碎裂的轻笑,直接响彻在贺烬的识海,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和难以言喻的磁性。
他原本慵懒倚着石柱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宽大的桃色袖袍如流云般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那修长的手指,不再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玉佩,而是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流光溢彩的扇子!
那扇骨不知是何灵材所制,通体流转着温润又内敛的月华般的光晕。展开的扇面薄如蝉翼,其上并无笔墨勾勒的山水花鸟,却仿佛将朝霞最绚烂的那抹桃色与云气直接封印其中,光华流转,如梦似幻。扇沿垂落的流苏并非寻常丝线,而是由无数细若游丝、闪烁着星辰微芒的灵气丝绦凝结而成,随着他手腕微动,便荡漾起一片迷离的灵光涟漪,发出极其细微、如同天籁的泠泠清音。
而最为奇特的,是那扇柄!
扇柄末端,并非寻常的扇坠,而是凭空悬浮着一枚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木质桃花!那桃花并非静止,其五片花瓣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玄奥的韵律微微开合,每一次开合,都逸散出极其精纯、带着冷冽草木清香的灵气。这枚小小的桃花,仿佛是整把扇子灵气流转的核心,也是柳归南周身那妖异魅惑与冰冷无情交织气场的一个绝妙注脚。
柳归南并未完全展开扇子,只是用那冰凉的扇骨末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极其缓慢地、如同逗弄小动物般,轻轻抬起了贺烬那几乎要埋进地里的下巴。
冰冷的触感激得贺烬浑身一颤,被迫仰起头,再次对上那双含着一丝奇异“笑意”的金瞳。
柳归南的声音再次直接在贺烬识海中响起,那玩味的语调如同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比刚才的冰冷质问更令人头皮发麻:
“小东西,嘴巴倒是挺甜……一口一个‘师尊’?”他金瞳微眯,那枚悬浮的木质桃花也仿佛随之绽放得更盛了些。 “可我何时应过……要收你为徒了?”
那句带着玩味冰刺的“何时应过收你为徒”,像一盆彻骨的寒泉,兜头浇灭了贺烬心头那点被美色勉强点燃的、摇摇欲坠的小火苗。巨大的羞耻感和社死感如同实质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一股强烈的冲动直冲脑门——算了!管他什么颜面不颜面!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耍赖!抱着美人师尊的大腿哭嚎!死缠烂打!不答应就不起来!
这个“洒脱”的念头极具诱惑力,眼看就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不行!贺烬!你还要脸!
仅存的一丝清明如同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即将滑坡的节操。苟长老那敲得方圆几里都能听见的爆栗还在后脑勺隐隐作痛呢! 要是在这庄严肃穆,至少看起来是的拜师大典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这位深不可测的美人做出此等丢人现眼之事……他贺烬以后在宗门里还混不混了?怕不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嘲笑一百年!
可是……
他偷偷掀起一点眼皮,目光再次被那近在咫尺的昳丽轮廓、那身灼灼桃色、尤其是那把流光溢彩、扇柄悬着玄奥桃花的扇子牢牢吸住。心脏不争气地又漏跳一拍。
其他长老?贾占元?眼神太凶,像要把他当柴劈了!不行!原隆?和蔼是挺和蔼,可那满头银发……嗯,没长在审美点上!不行!涂雅?气质倒是温婉,可总感觉会被那些复杂符纹绕晕……不行!聂龙启?旁边那灵兽看着牙口挺好……算了算了!
通通不行!贺烬内心的小人斩钉截铁地挥舞着叉子。他贺烬拜师,首重颜值!次重气质!最后才考虑……呃,对方是人是妖、会不会把他折磨致死或者变成仆人这种“细枝末节”! 眼前这位,颜值气质双绝顶!至于危险?那叫刺激!是独属于他贺烬的仙缘!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之际,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异样感骤然降临。
柳归南在看他。
不,不仅仅是看。贺烬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又像被置于一面照彻灵魂的琉璃镜前。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囊、骨骼,甚至更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又似无形无质的冰冷水流,正从他的眉心、四肢百骸缓缓渗入,细细地、一寸寸地探查着他体内的每一丝气息、每一点灵根微光、甚至……是那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念头?
嗡……
柳归南手中那把流光溢彩的桃花扇,扇面上氤氲的霞光与流苏上闪烁的星芒,开始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节奏忽明忽暗。扇柄处悬浮的那枚木质桃花,花瓣开合的速度似乎也微妙地加快了,逸散出的冷冽草木清香变得浓郁了一瞬,随即又归于内敛。
时间在贺烬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看”到识海里那些关于“酷刑艺术化”、“奴役浪漫化”的诡异幻想碎片,在这股冰冷探查力下无所遁形,羞耻得他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自爆。完了,完了,这些丢人的想法肯定被美人师尊看光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就在贺烬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探查和内心的羞耻感双重折磨得原地蒸发时,那笼罩全身的、冰冷而细微的力量如同退潮般倏然消散。
柳归南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但那份玩味的审视似乎淡去了几分。他并未收回轻抬着贺烬下巴的扇骨,指尖依旧冰凉。
华清池畔的喧嚣似乎重新涌入耳中,但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贺烬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宣判——是冰冷的拒绝?是无情的嘲弄?还是……更可怕的、关于他脑子里那些“变态想法”的清算?
然后,他听到了。
依旧是那清泠悦耳、直接响彻识海的声音。但这一次,那声音里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温柔?
柳归南金瞳微垂,目光似乎落在了扇柄那枚缓缓开合的木质桃花上,又仿佛穿透了贺烬,投向某个虚无的远方。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贺烬几乎停滞的思维上:
“也罢,我名叫柳、归、南,记住了。”
扇面上的流光归于平稳,桃花瓣的开合也恢复了最初的玄奥韵律。
“从今往后……”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重量,清晰地烙印在贺烬的识海深处:
“你,便是我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