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十八》鱼望望

7、化冰 化冰出游

　　周末的清晨总是给人格外清亮的感受，赵奚佟刚把晒干的床单收进衣柜，手机就响了。

　　李佳玥在那头喊：“我妈寄了箱无花果，超甜，你快来拿！”

　　赵奚佟换鞋时，瞥见周离梧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动静。犹豫了两秒，还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自上次生病后，两人虽缓和了些，独处时的沉默仍让她发紧。

　　李佳玥家在老城区，爬楼梯时赵奚佟被塞满无花果的纸箱压得直喘。

　　“你妈也太实在了，这得吃到下个月。”

　　“给你一半，我留了一半，带回去赶快吃，这东西不耐放。”

　　李佳玥突然撞了撞赵奚佟的胳膊，“说真的，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上次去植物园，你发朋友圈偷偷摸摸的，笑得跟偷了糖似的。”

　　赵奚佟的耳尖热了热：“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李佳玥眯起眼，“你以前发合照，嘴角都抿成直线，这次明显不一样。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告诉姐，姐给你把把关啊！”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心里，赵奚佟猛地想起周离梧。周离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她看着李佳玥的表情，突然害怕对方有读心术。慌忙将念头抹去，生怕自己暴露。别过脸去开冰箱：“渴了，有水吗？”

　　从李佳玥家出来时，袋子里的无花果沉甸甸的。路过街角的便利店，赵奚佟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两盒酸奶，周离梧喜欢的那款。

　　推开宿舍门时，周离梧正站在阳台打电话，侧脸对着她，语气温和：“对，下周的材料按清单送就行，不用提前。”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见赵奚佟手里的袋子，目光在酸奶盒上停了停：“买这么多？” “李佳玥给的”赵奚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酸奶还是无花果，反正胡乱回了一通，把酸奶往茶几上一放。

　　周离梧拿起酸奶，指尖碰到盒面的水珠，抬眼时笑意藏在眼底：“谢了。”

　　下午阳光斜斜地淌进客厅，赵奚佟翻出速写本涂涂画画，周离梧在旁边看项目资料，偶尔翻页的声音像给空气打了节拍。

　　阳光流淌，周离梧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资料时神态自若，赵奚佟突然想起，她好像没见过周离梧动怒，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样的自信，这样的从容，好似一切都该是她的，她不会迷茫，所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幸福的家庭，很幸福的童年，很光明的未来吧。

　　莫名的不配得感漫溢在赵奚佟的心头。

　　周离梧忽然说：“听说南郊的湿地公园新修了木栈道，去走走？”

　　赵奚佟的笔尖顿在纸上

　　“不去，热。”

　　“有树荫的”

　　周离梧翻开手机相册，点开张照片，“朋友发的，感觉很适合散步。”

　　照片里的木栈道蜿蜒进绿丛，尽头是片波光粼粼的湖。赵奚佟盯着看了两秒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湿地公园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很舒服。

　　赵奚佟走在前面，两个人的脚步踩在木栈道上发出咚咚声，周离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脱下来的薄外套。

　　“赵奚佟，你慢点。”

　　在一处陡坡前，周离梧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渗进来。赵奚佟没像往常那样躲开，只是脚步慢了些。

　　芦苇荡边停着几只白鹭，赵奚佟掏出手机想拍，却被逆光晃了眼。周离梧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调整角度时不经意蹭过她的肩膀：“这样拍。” 照片里的白鹭掠过水面。

　　赵奚佟看着屏幕，忽然发现周离梧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手机的样子莫名好看。

　　“你以前常来？”

　　“大学时来过，”周离梧把手机还她，“那时候骑自行车来，要走两个小时。”

　　“你大学学什么的？”

　　“土木工程。”周离梧笑了笑，“跟你算半个同行。”

　　夕阳西沉时，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周离梧从包里拿出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绿豆糕，甜而不腻，是赵奚佟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离梧递给她一块，“上次绿豆汤你喝了两碗。”

　　赵奚佟咬了口绿豆糕，甜味漫开来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

　　往回走时，周离梧突然指着天边的晚霞：“像不像你画的渐变？”

　　赵奚佟抬头，橘红的霞光铺满天空，确实像她常用的色卡。她没说话，往周离梧身边靠了靠。

　　车开进市区时，赵奚佟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说：“下次可以去看看你的学校。”

　　周离梧声音里带着笑意：“好。”

　　周一清晨的宿舍飘着淡淡的银耳香。赵奚佟站在玄关换鞋时，周离梧正把保温杯塞进她的帆布包，银灰色行李箱立在门边。

　　“邻市项目要盯一周，”周离梧拍了拍她的包，“银耳羹热三分钟就行，别糊了。”

　　赵奚佟“嗯”了声，目光扫过对方衬衫领口，很开，锁骨微漏，项链就像一条小蛇，随意攀附在上面，头发特意卷过，像个孔雀，因为要赶车而选了双平底鞋，跟平时比气场倒没那么强了。

　　赵奚佟边想边低头系鞋带，指尖在鞋带上打了个死结。

　　周离梧弯腰拎箱子时，从记事本上撕下张便签：“酒店电话，你那边要是有突发情况，打这个比微信快。”

　　便签末尾画着个笑脸。赵奚佟没有拒绝，轻轻叠好塞进包里，忽然想起往常加班晚归，推开门总能听见周离梧说“你回来啦”，声音裹在客厅的暖光里让人踏实。

　　“走了。”周离梧拉开门，走廊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晚上兼职别喝冰的。”周离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羽毛一样拂过赵奚佟略微失落的心。

　　办公室的里赵奚佟对着电脑改图，眼角余光总是瞥向那禁闭的办公室，周离梧的工位始终空着。

　　“奇怪。她嚼着食堂的青菜，忽然发现今天的饭菜好像比平时咸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