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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暴雨后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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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后的空气湿冷刺骨,周氏集团总部大楼在夜色中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霓虹。任宇光站在大楼前,抬头望向顶层,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像在提醒他这条路的凶险。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烫金名片,周慎渊三个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是烙在他心底的印记。
“阿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从旋转门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周总让你跟我上去。”任宇光认出来这是周慎渊的助理齐铭,他点点头跟了上去。
电梯直达28层,金属门滑开时,任宇光透过玻璃墙看到城市在脚下缩小,高楼灯火像星海。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的边缘,心跳微微加速。
“到了。”齐铭推开会议室的门,语气冷淡,“在这等着。”
会议室空荡荡的,冷气开得像冰窖。任宇光走到窗前,对面大楼的LED屏正在播放周慎渊的专访。屏幕里的男人西装笔挺,回答记者提问时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气场冷峻却又从容。那张脸,和那天晚上送他去诊所的周慎渊判若两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掌舵者,一个是藏在暗夜里的谜。
门突然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喜欢看这个?”周慎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低沉中带着几分戏谑。
任宇光猛地转身,脚下不小心踢到茶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站直身体,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周总。”
周慎渊没看他,随手将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解开西装扣坐下,动作流畅得像一幅画:“会看账本吗?”
任宇光扫了眼文件,是南区仓库的进出货记录。他点点头,语气平静:“会一点。”
“张叔负责的南区仓库,上季度少了三十万的货。”周慎渊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扫来,“查出问题,你留下。查不出——”
“我滚蛋。”任宇光接话,扯到背上的伤,嘴角抽了一下,疼得他眼角微跳。
周慎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突然,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药膏扔过去:“试试看这个。”
药膏盒上印着德文,任宇光一眼认出是进口的愈合剂,价格不菲。他握着药膏,想说句谢谢,却见周慎渊已经起身,背对他丢下一句:“下班前给我结果。”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重归寂静。任宇光低头看了眼药膏,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既痛又暖。
任宇光埋头核对账目,三个小时里,咖啡喝了两杯,额角渗出细汗。数字表面上天衣无缝,干净得可疑。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签名栏时,瞳孔猛地一缩——所有“张”字的签名,最后一笔都有微妙的抖动,像被临摹的痕迹。
他翻出前几个月的单据对比,心跳像擂鼓。这些签名果然是伪造的!他正要标记,会议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叔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阴鸷得像蛇:“阿光啊,查得怎么样?”
任宇光不动声色地用胳膊压住关键页面,抬头扯出个痞笑:“还在看,张叔。”
“年轻人就是认真。”张叔走近,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不过南区账目一直是我亲自过目的,能有什么问题?”
任宇光心跳加速,表面却懒洋洋地笑:“张叔说得对,是我多心了。”他低头翻了翻文件,装作无事发生。
张叔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渐渐冷下去:“那就好,别让周总等太久。”他转身离开,手下狠狠瞪了任宇光一眼,像是警告。
门关上后,任宇光长出一口气,迅速掏出手机拍下证据。正要发给联络人,他手指顿住——周慎渊扔给他这个任务,是巧合,还是故意设的局?如果他知道账目有问题,为什么不自己查?
犹豫片刻,他删掉编辑好的信息,抽出问题单据,起身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慎渊,你最近太针对老张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吼道,“他跟着老周总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李叔。”周慎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上个月你侄子那批‘茶叶’,海关扣了多少?”
对方顿时哑火,空气里只剩尴尬的沉默。
任宇光站在门外,正要敲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咳。齐铭端着咖啡,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周总最讨厌有人偷听。”
话音刚落,门猛地打开,一个白发老者怒气冲冲地冲出来,差点撞上任宇光。他狠狠瞪了一眼:“你是谁?站这干什么?”
任宇光刚想回应,周慎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任宇光只好推门而入,忽视身后打量的目光。
周慎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刀,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他没回头,声音平静:“查完了?”
任宇光将账本和挑出的问题单据放在桌上,直截了当:“签名是假的。”
周慎渊转身,拿起单据扫了一眼,冷笑出声:“张叔的人连伪造签名都懒得换笔迹?”任宇光又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某一页指道,"同一批货重复入账两次。"
周慎渊盯着这一页上的账目看了一会儿,问道:"还有?"
"这笔运输费超标三倍。"
"再看仔细点。"周慎渊突然伸手,食指按在任宇光指出的一行数字上。
任宇光低头,发现那行数字的墨水颜色略深,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周慎渊近在咫尺的眼睛——漆黑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冰水。
"你比财务部那群废物强。"周慎渊直起身,按下内线电话,"让审计部彻查张叔分管的账目,下午三点前我要结果。"
挂断电话,他的目光落在任宇光手上:“你受伤了。”
任宇光低头,才发现掌心被纸割了道口子,血珠缓缓渗出。他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咧嘴笑:“小伤,没事。”
周慎渊皱眉,从抽屉里掏出医药箱扔过去:“处理一下。”
任宇光接住,笨拙地用酒精棉擦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周慎渊看不过去,夺过棉签,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你这看上去可不像业务娴熟的小混混,你说你坐过牢?因为什么?”
冰凉的指尖碰到掌心,任宇光呼吸一滞,像是被电流击中。他分不清这是对方的试探还是玩笑,他低下头,看见周慎渊垂着眼睫,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气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故意伤害。”
“是吗?”
不能再围绕这个聊下去了,“周总。”任宇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您早知道账目有问题?”
棉签重重按在伤口上,他“嘶”了一声,疼得眼角抽搐。周慎渊抬眼,目光冷得像刀:“不该问的别问。”
他扔掉棉签,起身:“明天去安保部报到。”
任宇光愣住:“我通过了?”
周慎渊没回答,拿起水杯。任宇光下意识去接,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周慎渊突然收手。两人同时握住杯子,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像火,烧得任宇光心口一烫。
他触电般松开,水洒了一桌,杯子差点摔碎。他手忙脚乱地去擦,绊到医药箱,绷带滚到周慎渊脚边,场面一片狼藉。
“对不起!”任宇光低头,脸烧得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慎渊看着这个慌乱的年轻人,目光复杂,突然问:“为什么来周氏?”
任宇光僵住,警校培训的卧底守则在脑中闪过——隐瞒身份,谨慎回答。可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说:“为了混口饭吃。”
“这样啊。”周慎渊弯腰捡起绷带,语气平淡,却像藏着刀锋,“那你最好记住——”他猛地掐住任宇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下意识仰头,“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的,都死得很惨。”
任宇光被迫对上那双眼睛,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喉结在周慎渊指腹下滚动,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明白。”
周慎渊松开手,转身按下呼叫铃:“送客。”
任宇光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药膏带走。”
他低头,看见桌上那盒德文药膏,心跳又乱了一拍。他抓起药膏,快步离开,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
走出大楼,夜风凉得刺骨。任宇光站在路边,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三口才压下胸口的躁动。他掏出手机,给联络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已接近核心,请求指示。”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28楼。亮着的窗户里,周慎渊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像一座孤独的灯塔。他掐灭烟头,脑海里闪过周慎渊掐住他下巴时的眼神——冷酷、试探,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五年了,他终于离他这么近。可如果有一天,周慎渊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双冰冷的手会不会真的掐住他的脖子?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期待。
他攥紧手里的药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