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周氏集团三 ...
-
周氏集团三号仓库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机油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任宇光扛着最后一箱货物,稳稳堆上货架,汗水顺着后颈滑进裤腰,湿透的T恤黏在背上,像贴了层冷冰冰的膜。他的手臂肌肉微微发抖,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搬运让骨头都在抗议,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倔强的神情,半点疲态不露。
“新来的,把这堆货的防潮垫换了!”管事老刘叼着根烟,斜靠在货架边,指了指角落的木箱,“动作快点,下午还有新货到!”
任宇光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向那堆货物。他蹲下身,掀开防潮垫一角,眉头立刻皱紧——垫子薄得像纸,湿气几乎能从缝隙里钻进来,根本护不住货。
“这垫子不行。”他抬头,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辩驳的倔劲。
老刘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嗤笑:“关你屁事?让你换就换,哪来这么多废话!”
任宇光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冷得像刀子。他突然扯开嗓子:“我说这垫子太薄!南边仓库湿度大,货会烂!”
声音在仓库里回荡,震得货架上的铁皮嗡嗡响。几个搬运工停下动作,偷偷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味。老刘脸色铁青,烟头差点咬断,正要发作,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低头,装模作样地忙碌起来。任宇光转头,呼吸猛地一滞。
周慎渊走了进来,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气场冷峻。身后跟着两个助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他的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落在任宇光面前的木箱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静,却像冬夜的寒风,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骤降。
老刘的烟“啪”地掉在地上,连忙踩灭,额头冒出冷汗:“周、周总,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瞎嚷嚷……”
周慎渊没理他,径直走到货物前,弯腰掀开防潮垫。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和粗糙的木箱形成鲜明对比,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任宇光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批货的防潮垫厚度不够。”周慎渊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边仓库的湿度计校准过吗?”
老刘擦了把汗,结结巴巴:“上、上周刚……”
“上周湿度超标百分之十五。”周慎渊打断他,目光冷得像冰,“这批茶叶价值八十万,烂了从你工资扣?”
老刘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我这就换!这就换!”
任宇光站在一旁,盯着周慎渊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底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那张脸,比照片上更锋利,也更遥远。他想起福利院里那个擦肩而过的少年,同样的冷漠,却多了几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周起,所有仓库加装智能湿度监控。”周慎渊对助理说,目光扫过任宇光沾满灰尘的工作服,停留了一瞬,“出问题直接问责。”
助理连忙低头记录,老刘点头如捣蒜。周慎渊转身要走,经过任宇光时,脚步微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叫什么?”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
任宇光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底的波澜:“阿光。”
周慎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X光,锐利得仿佛能剖开他的骨头,挖出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任宇光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手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嗯。”周慎渊只吐出一个字,像是给这场短暂交锋画上句号。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皮鞋声渐行渐远。
任宇光站在原地,后背的T恤湿透,凉得刺骨。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防潮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周慎渊刚才碰过的边角,心跳久久平复不下来。
下班时,暴雨如瀑,砸得仓库屋檐哗哗作响。任宇光蹲在屋檐下躲雨,手里捏着那块防潮垫的边角,像在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溅在他旧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喂!”老刘撑着把破伞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今天的事,你最好忘干净,别到处乱说!”
任宇光抬头,咧嘴一笑,露出虎牙,语气痞气却带着几分嘲弄:“刘哥,我记性不好,放心。”
老刘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耍花招,最终哼了一声,扔给他一把破伞:“明天早点来,张叔要见你。”
任宇光接过伞,目送老刘消失在雨幕中,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他摸出手机,飞快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已接触目标,等待下一步指示。”发送后,他抬头看向周氏集团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玻璃幕墙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像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打湿裤脚,冰得他小腿发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任宇光被带到张叔的私人会所。会所藏在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里,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张叔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哒作响,眼神阴鸷地打量着他。
“听说你昨天在周总面前露脸了?”张叔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像藏着刀。
任宇光站在地毯中央,低头盯着自己的旧球鞋,语气平静:“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张叔突然大笑,笑声刺耳,“周慎渊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颗核桃猛地砸向任宇光胸口,弹到地上,滚出老远。任宇光弯腰去捡,手指刚触到核桃,张叔的声音再度响起,阴冷得像蛇信子:“下周有批‘特殊货’要到,你去接。要是再乱说话,哼……”
任宇光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把核桃放回茶几,目光平静:“明白。”
张叔眯起眼,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任宇光只是低头,眼神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走出会所时,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任宇光的手机震了一下,联络人回复:“查清特殊货,注意安全。”他删掉短信,抬头看了看天,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根钢丝上。一边是警徽的重量,一边是周慎渊的影子。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周氏集团的仓库区每天都忙得像战场。任宇光埋头搬货,汗水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暗色的痕迹。工头老刘对他越发苛刻,动不动就指着鼻子骂,但任宇光只是低头干活,像是没脾气的老黄牛。可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偷偷检查仓库角落,试图找到“特殊货”的线索。
这天晚上,仓库里只剩他一个人加班。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照得货架影子拉得老长。他蹲在角落,借着手机的微光检查一堆木箱。箱子表面标着“茶叶”,但重量明显不对。他正要撬开一条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谁在那?”
任宇光心头一紧,手指迅速松开木箱,转身站起。灯光亮起,周慎渊站在仓库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目光冷冷扫来,像刀锋划过。
“阿光?”周慎渊眯起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晚还在?”
任宇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扯出一个痞气的笑:“加班呗,刘哥说这批货得今晚清点完。”
周慎渊没说话,缓缓走近,皮鞋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停在任宇光面前,低头看了眼那堆木箱,目光一沉:“这批货谁让你动的?”
任宇光心跳如鼓,但脸上不露半点破绽:“刘哥说防潮垫得再检查一遍,我怕货烂了。”
周慎渊盯着他,眼神像在剥开他的伪装。半晌,他冷笑一声:“你倒是尽职。”
这话像刀,刺得任宇光心口一紧。他低头,装作无所谓地耸肩:“混口饭吃,总得认真点。”
周慎渊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他说:“别乱碰不该碰的东西。”
任宇光愣住,背脊发凉。他看着周慎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底的弦绷得更紧了。
回到宿舍,任宇光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中不断闪现着刚才周慎渊喊他名字的模样。阿光,这是周慎渊第一次叫他,也算是他的名字了吧,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剪报,摩挲着周慎渊的名字,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他知道,任务越深入,危险越大。可每当他想起周慎渊那双冷漠的眼睛,那股执念就像火,烧得他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