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牛秽儿 ...
-
牛秽儿冷眼相待,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鼻烟壶,这种装死人骨灰的,他丝毫不觉得避讳。
半刻钟后,沈幄脖颈上狰狞的青筋渐渐消了下去,面容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淡漠样,额头泌出汗,粘着几缕发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被捞上来的,带着一股阴恻恻的湿意。
沈幄缓缓起身,又像方才旁若无人的站着,腰背没完全挺直,微微含着胸,双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眼眸空荡荡,就好像看不到任何人与物。
但牛秽儿心中清楚,沈幄在意他手中的烟鼻壶。
若是旁人,可能用一个铜铃就能完全控制住思想,可沈幄仅靠一个铜铃还不够。
烟鼻壶如若从他的手上被夺走,他未必能控制地了。
牛秽儿收起烟鼻壶时,聂茂也走到了他的身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冷着一张小脸:“可以走了吗?”
牛秽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幄,“为什么想走?他不是可以伺候你吗?你可以让他做任何事情,使唤他,奴役他,就算是做那日在殿下宫中做过的事情,他也不会拒绝的。”
牛秽儿越说,语速越快,眼底的阴翳浓稠地像是污秽的泥潭。
如果聂茂非要和一个做一个人做亲密的事情,他宁愿这个人是受他操控的傀儡。
聂茂抬眸看了牛秽儿,不知牛秽儿是不是与慕容栖待得太久了,愈发的讨打了。
“你毁了我的午睡,就是为了让我见他?”
牛秽儿捕捉到聂茂眼底的厌恶,“你……不喜欢他?”
“你喜欢疯子?”
“让开。”
牛秽儿:“疯子?这可是今年的状元郎,天底下不会有几个人能聪明的过他。”
聂茂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在午睡的事情被牛秽儿叫了出来,火气一下来就涌了上来,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还不忘给牛秽儿一脚。
“他那么好,你去和他好的吧!”
这脚踢在了牛秽儿的小腿上。
他没有看到牛秽儿将铜铃藏到了什么地方。
他弟弟不叫沈幄,但那个沈幄应当是他弟弟。
他之所以选择转身离去,就是不想要弟弟再受折磨罢了。
牛秽儿看着衣摆上多出来的一抹灰色印记,也没有生气,唇角扬起了很浅的弧度,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藏书阁,聂茂回头看去,见牛秽儿心无旁骛地就这么走了出来,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禁疑惑:“你就这么把他留在那里?万一他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牛秽儿神情坦然,仿佛只是带着聂茂看了只小猫小狗,“不要紧,他出了宫,便不会今日发生了些什么,每天皆是如此,你若是喜欢,可以随时过来。”
“不,喜,欢,你是不是又想要被踢了?”
聂茂原本是想要掐腰威胁,可牛秽儿表情不变,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见到自己能做出最坏的举动对牛秽儿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冷哼了两声,“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今天不打算和你好了。”
“明日呢?”牛秽儿跟在聂茂的身后,缓缓思索着,既然聂茂如此厌恶那个沈幄,他就更可以无所顾虑的将沈幄留下来,反正聂茂不喜欢沈幄。
聂茂皱了下眉,依旧掐着腰,“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明日,明日还要去找四殿下。”
他话音刚落,便回了头,牛秽儿虽然面上的神情没有变过,但他就是感觉牛秽儿有些不太开心了。
方才牛秽儿的眼睛应该还没有这么黑吧。
牛秽儿盯着他看了良久,轻缓的声音中满是化不开的偏执,“是因为我如今是这幅样子,你才不愿意与我亲近。”
…………
“大人。”小厮担忧地想要上前搀扶,却在看到面色惨白的沈幄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退了下去。
沈幄将自己关在了屋中,抬眸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还是如同前几日一样,只要一离开宫中,他便不记得今日自己经历了些什么。
垂着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刺入掌心还全然不觉。
没有缘由的一慌,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阿兄,阿兄……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会把你接回来。
…………
第二日,聂茂照旧出现在了慕容栖的宫殿中。
来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了,慕容栖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还被马踩断了一条腿,所以一被允许入内,他就飞快地跑了过去。
慕容栖听到响动,睫羽微动,一睁开眼,便是聂茂微微泛红的面颊。
“听说你受伤了,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死的。”
来给慕容栖端药的宫人腿一软,匆匆忙忙又干干脆脆地跪了下来。
慕容栖浅浅笑了下,面色依旧略惨白,“如你所见,还没有死,让你伤心了?”
聂茂手撑在床榻上,压在了慕容栖的青丝上,“你都伤得这么重了,就不必担心我了。”
又极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慕容栖微抬了下手,制止了想上前搀扶他的宫人,自己坐起了身,背后垫着几个软枕。
聂茂不着声色的将被自己扯下来的慕容栖的几个头发悄悄藏在手心里,见慕容栖要喝那黑乎乎的药,不由地偷笑了下。
药很苦,他不喜欢喝,但是喜欢看讨厌的人喝。
就在慕容栖要喝下那黑乎乎的苦汁时,忽然抬眸看了过来,见聂茂迫不及待地望着他,不急不慢地将碗放了下来,“你来试喝。”
停了他的话,少年怔了下,似乎还有些诧异于他的嘴里能说出这样不是人的话。
聂茂反应迅速,当即摇头,“多谢好意。”
“并非好意。”
“我自知晓。”
慕容栖脸色比方才稍微好看了些,“你若是不愿意试喝,便回去,我这里也不养闲人。”
聂茂眼睛瞪大了些,可他瞪了好一会儿,见慕容栖似是没有要将话收回去的打算,眉头皱起,尝试着与病弱贱人商量,“我可以帮你试茶水,试糕点,再不济就是午膳。”
他不想要早早的回去,回去后又有做不完的活,慕容栖这里清闲,只要忍住不打贱人就好了。
慕容栖这里的饭菜虽说是少了点,但味道尚可。
慕容栖忍不住地勾起唇畔,“不行,只能试药,不喝就走。
“就喝一口?喝完有没有麻糖?”
慕容栖但笑不语,聂茂就姑且当他应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碗里黑乎乎、单单只是闻着就能让嘴巴里泛酸水的药,用汤匙轻轻剐蹭了表面地一点点乌黑,还没有送入嘴里,就被慕容栖挡了下来。
慕容栖没有说话,但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汤匙。
他认命地在碗里又舀了一下,望着一大团黑乎乎,他认命地闭上眼睛,一口喝了进去。
忍一下就好了,马上就能有麻糖吃了。
到时候他要吃整整一盘。
酸涩苦交织在一起,他下意识就想要吐出来。
“不许吐,不然就……”
聂茂把药咽下去时,脖子都快抻出二里地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睁开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糖,糖……”
慕容栖轻靠在软枕上,给了宫人一个眼神,宫人将碗从聂茂的手中端走,然后便离开了寝殿。
慕容栖对上聂茂困惑不解的眼睛,“我不想喝了,自然也就没有糖了。”
“我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为我而备着的。”
聂茂一听不乐意了,忙上了床榻,趴在床榻边缘,扶着慕容栖的肩头,“不行不行,你要喝药,不喝药伤就好不了了,好不了就会死。”
慕容栖又笑了,“方才你不还问我有没有死,这回你如愿以偿了,是好事才对。”
聂茂拽了拽自己的发尾,凑到慕容栖的身前,抓着慕容栖的袖口,“没有没有,你喝一口药好不好,求求你喝一口,就一口,你不要死,我想要你活着。”
“其他人都死了,你也要活着。”
慕容栖忽然幽幽道:“你想要我活着了?”
聂茂用力点了点头。
慕容栖看着就快要贴到他脸上的飘着淡淡香气的少年,只是一晃神,嘴里突然多出一抹难以咽下的苦味。
聂茂快速远离慕容栖,擦了擦嘴,向慕容栖伸出手,眉宇微弯,“你也喝了,可以给我糖了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