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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见弟弟难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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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茂愣在原地,直到湖面的涟漪圈子越来越小,消失得越来越快,他这才回过神来。
上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湖边。
月色如练,倾泻在湖面上,像是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清冽又柔和,连岸边的树影都变得模糊。
聂茂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出了声。
“来人,有人落水了。”
…………
尽管聂茂已经明确说明自己不需要其他弟弟了,但牛秽儿好像异常执着于这件事情。
聂茂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怎么又来了一个弟弟。
一个弟弟就已经让他非常头疼了,若是又蹦出来两三个弟弟,天天缠着他,每个都要与他亲嘴,他大概可能会累死。
一个月后,天渐转凉,牛秽儿说要送他一件礼物,他不疑有他地跟了上来,却没有想到绕来绕去,牛秽儿将他带到了藏书阁。
看着藏书阁龙飞凤舞的几个苍劲大字,他很郑重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书。”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是委婉了,毕竟他都没有直接点明自己是讨厌。
“知道你不喜欢书。”
侍卫见到他和牛秽儿就像见到了一团空气,即便他们推门走进了藏书阁,也没有多加阻拦,亦没有询问他们为何来此处。
朱红梁柱撑起高而大的穹顶,沉香木架上整齐放着古籍,看得他极为眼晕。
他跟在牛秽儿的身后,轻闭着眼眸,等额头撞到了牛秽儿的后背,他才知晓牛秽儿已经顿住了脚步。
他轻轻侧了下身子,将脸露出来一半。
月白襕衫外罩着石青描金的官袍,男子面容清秀隽秀,明明有着一张与慕容栖差不多的样貌,但男子即便面无表情时,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冰融化后的水,可慕容栖即便笑着,也只是那暖阳下的冷冰。
“有人。”聂茂小声惊呼了下,又往牛秽儿身后躲了躲,手指攥着牛秽儿的衣襟,指尖都见了白。
可他们都离得如此之近了,男子就好像没有觉察到他们存在般,目光依旧停留在案桌上的古籍,一点点的修正。
“没什么好怕的,”牛秽儿牵着聂茂的手,将人从身后引了出来,“你好好瞧一瞧,你认识他吗?”
他话音落下后,就一直注视着聂茂,聂茂看着男子,轻轻蹙起了眉,“他……”
聂茂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牛秽儿不急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只用红绳串起的铜铃,微微摇了两下,清脆的声音穿过寂静的藏书阁。
男子怔了下,指尖像是顿时卸去了力,微微抖了抖,一支玉管狼毫掉到了桌上,溅出的墨点脏了男子才写好不久的字,也一并弄脏了古籍。
可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缓缓起身,走了过来,脖颈绷起蜿蜒的青筋,像是汲取养分的树根。
轻敛下的眼眸有些空洞,紧抿的薄唇不再苍白,而是多了道嫣红的线。
随着两个人的距离变近,聂茂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怔了怔神,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收紧,那么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是孩童的年纪进了宫,如今都过了好几个春秋,他对过去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若不是心中有怨恨,可能早早就忘却了。
如若他弟弟还活着,也能进宫为官,大抵就是眼前的模样。
“你瞧着他眼熟吗?”
聂茂咬了下舌尖,眨了眨眼睛,像是觉得稀奇,“他和弟弟很像,你怎么不说话?”
他想要听听男子的声音,可男子一直低眉垂首,即便偶尔抬起眼眸,也是在看牛秽儿,眼底干净的像是刚刚凝结而成的露水,任何光线却又照不进去。
牛秽儿将聂茂的反应收入眼底,“他叫沈幄,以后便由他来伺候你,好不好?”
铜铃声轻响,沈幄微微弯下了腰,像是被雪压过的翠竹,声音淡漠得没有任何起伏,“大人。”
聂茂围着沈幄转了一圈,又慢慢转了回来,期间沈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这些当大官的,应当是很瞧不上我们阉人才对。”
牛秽儿敛下眼眸,声音低沉了许多,“原本是不听话的,细细调教后就听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给沈幄用了足够剂量的药。
只是沈幄一个穷书生,意志却格外的坚定,不吃不喝又自残,才变得不人不鬼,还是他事后发现了沈幄的软肋,沈幄这才完全受他控制。
在外人看来,这段时间不过是沈幄生病了。
他担心沈幄这幅不成人的样子会吓到聂茂,便又用了些时日让沈幄恢复,这才带着聂茂来见沈幄。
与其让聂茂待在慕容栖的身边,不如给聂茂一个受控的“弟弟”。
那日在殿内发生的事情,他不愿意再经历一遍。
“他也会听我的话吗?”
聂茂刚开口,忽然穿着官袍的男子肩头剧烈地抖动了下,间接着便蔓延到了全身,他弓起背脊,肌肉紧绷得发颤,本应该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涌进猩红的血丝,五官痛苦扭曲,眉头拧成死结,额角青筋突起。
在沈幄的绷着青筋的手要碰到聂茂脖颈前,牛秽儿眸光微凌地将聂茂拉开了,又在聂茂的注视下拿出一只小巧的翡翠烟鼻壶,手高高举起,作势要将烟鼻壶摔碎。
沈幄四肢像是顿时有了无形的牵制,膝盖跪下来时砸出了声响,沙哑的声音在他嗓子被碾碎,后又慢慢挤出来。
“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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