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榜》未曾想

5、分班 高中的课业

　　高中的课业压力还是很大的。

　　大概是为了防止自己压力过大猝死，大家的位置上、身上、书包里都会备一点愉悦心情的小东西。比如造型别致的台历、多功能的手环、可爱的摆件、CCD、小说……咳还有手机。
　　当然，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但总有人偷偷带。

　　“哎，什么好东西啊？头低这么低。”沈既安把发下来的作业放在吴藏桌上，看后面俩人鬼鬼祟祟跟鸵鸟埋沙似的，忍不住站起来一探究竟。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被沈既安的身影一遮挡，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

　　吴藏的同桌猛地把手往前一送，手机“哐当”一声被扔进了抽屉，膝盖“哐当”一声撞到了桌腿的螺丝，当即“啊”的痛呼一声。
　　“我去？！”沈既安惊了一下，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不是，你们就这么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教室玩？胆子这么大的吗？”

　　“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吴藏尬笑了一下，“我没带，我就看看而已。”

　　“嗯，虽然知情不报也算是共犯了。”吴藏想了想，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行吧。”沈既安无奈道，“反正你们小心一点，不是说会不定期来查手机吗。”

　　“学校都说了多少次了，不也没查过么，管他呢。”主犯——手机的持有者从旁边谈过脑袋，斯哈斯哈地揉着被痛击的手，“我真服了，你吓死我了，你那个影子突然打下来，我以为老师呢。”

　　沈既安耸耸肩膀：“怪我咯，你……咳咳咳！那什么，前会儿英语老师说今天什么作业来着？”后面的话被紧急吞了回去，好悬没噎死。她用力咳了两下，动作自然地拿起吴藏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课本，放大声音，表情自然地问道。

　　“啊？”手机哥抬了抬眉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藏狠狠一脚跺到了脚背上。
　　“嘶！吴藏！我……”

　　“哦，那个这篇课文3到5段背诵，然后作文晚自习第四节课前交。”吴藏立马上道地接上了话，顺手指了指课文。英语书被戳得一歪，又被沈既安攥紧拿稳。

　　教室后门，班主任四平八稳地端着他心爱的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悄没生息地探进了半个身子。
　　然后“噗——”往杯子里呸掉了嘴里的茶叶。

　　手机哥满了半拍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呲牙咧嘴地应和着：“啊对对，还有明天早读要听写这单元的单词来着。”
　　桌子底下是疯狂蹭小腿的脚背。

　　“OKOK，感谢。”沈既安点点头，抖了抖课本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
　　“诶！”手机哥推了推沈既安的椅背，沈既安往后瞅了一眼。
　　班主任走了。
　　于是便如释重负地转了过去。

　　“够义气够义气！救我狗命！大恩不言谢！”手机哥一抱拳，恨不得当场认义母。
　　“笑死了，说什么来什么。”沈既安无奈道，“以后小心点吧。”
　　“那肯定。我……”

　　话还没说完，教室前面一片骚动。
　　沈既安一行人懵里懵逼地抬头看过去，只见班主任举着一部手机走上讲台。
　　“高中这么关键的阶段，还玩手机？”他拍了拍讲台，“没收了啊，期末来找我要。剩下的人，自己有带的，要么放家里，要么藏好别给我发现，自觉点。”

　　所有人抬头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手机，不约而同地默默为它的主人哀悼。

　　“谁的手机啊？”班主任一走，教室后面没看到“第一现场”的同学马上就拽着前面的同学问。
　　结果前面的也没注意，茫然摇头。

　　还没等问出个所以然，被收了手机的那位兄台——姑且叫他手机兄吧，手机兄夸张地哀嚎了一句：“我的手机——你就这样离我而去——心碎成渣了……”
　　好吧，自己认领了。

　　众人为手机兄……和手机哀悼不到十分钟，新鲜出炉的月考成绩单发下来了。
　　现在该为自己哀悼了。

　　这是分班前最后一次考试，选课分班的结果马上就要出了。
　　沈既安照例不凑热闹，只是靠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其他人一哄而上去抢成绩单，去找自己的成绩。

　　“你不去看看吗？”吴藏站起来。
　　“不了，人好多，我等会儿再说吧。”沈既安笑笑。
　　于是吴藏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自行上去挤热闹了。

　　一节课后，成绩单终于结束了差点被五马分尸的生涯，贴到了教室前。
　　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个人上去抄各科成绩和各科排名。
　　沈既安默默起身，走到前面。

　　从……哪开始看好呢？
　　感觉这次考的应该还可以。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把目光投到了中间位置。
　　然后往下看。

　　还行，全班53个人，28名。
　　沈既安抿了抿嘴，抄起了成绩。

　　最后一笔刚落下，班主任便夹着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蓝色文件夹。
　　里面通常装着成绩单、排名表。

　　众人一看班主任来了，聊天的丝滑转成背书，看小说的飞快藏起作案工具，不在自己座位上的飞快溜回去。总而言之，马上乖了。

　　“都回到座位上。分班的结果出来了，我念一下。”
　　沈既安心脏猛地一跳，攥着刚抄完成绩的小本子，回到了座位上。

　　选科是早就选了的，无数次月考的成绩决定了这次分班。其实像什么物理政治地理这样比较杂的选科，其实把选这个组合的同学组成一个班就差不多了。但选择大文（政史地和政史生）和大理（物化生）的人就多了。
　　而人一多，“阶级”就产生了。
　　大文和大理都会有一个A班，每个班50人。

　　……
　　“吴藏，11班。”
　　11班是大理A班。

　　沈既安终于回了神。念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念到她？顺序是随机排的吗？
　　心脏狂跳，几乎让有点人胸闷气短。

　　终于。
　　“沈既安，6班。”
　　6班是大文A班。

　　耳朵接收到的信息在体内转了十万八千里还没把消息传到心脏，心脏依旧狂跳。
　　“呼——”沈既安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庄澜应该去11班了吧。”自己的事解决了，沈既安又想起庄澜，“嗐，她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么厉害。等会儿下课就去找她。”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装傻！”
　　“嘻嘻，11班。你呢？”
　　“6班。”沈既安打了个响指。
　　“可以嘛。”庄澜笑起来，肘了她一下。
　　“对了，下午搬教室，6班在走廊转角，别回头找不到我。”
　　“行，知道啦——”庄澜拍了拍沈既安的肩膀，“走吧，吃饭去吃饭去。咱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下午搬完教室，当晚继续上课。
　　周围有熟面孔，更多的是生面孔。同桌是按身高随机分配的。老师有新的也有老的。

　　总而言之，一切熟悉又陌生。但大家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关注其他的，很快，一头扎进了课本、作业和试卷中。
　　半个月后，班里转来了一个新同学。据说是没考进6班，但架不住家里关系硬，找了校长，转进来的。

　　一个月后，班里又传言有个男的要转进来。原来是11班的。
　　“咋想的啊？都11班了，理科那么牛，突然转到文科班？”

　　“就是说啊，有病吧？咳不是骂人的意思。”
　　“搞不懂搞不懂。大佬的想法咱也猜不出。”
　　“诶，据说是有个喜欢的女生在6班，所以转过来。”
　　听到这里，沈既安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狗血的剧情？”
　　“所以是据说嘛，谣言嘛。鬼知道呢。”

　　……
　　真是见鬼了。
　　沈既安和吴藏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沈既安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哥们，你转过来干啥？理科学的那么好，突然转文科？你成绩那么好，高考肯定理科占优势啊！”
　　沈既安百思不得其解：“你真有喜欢的女生在6班？为爱转班？那你牺牲也太大了吧，没必要没必要。”

　　“啊？”吴藏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不是，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就为爱转班了？”
　　“那你为什么转？”
　　“嗯不太喜欢理科，学得好不代表我喜欢啊。”
　　“凡尔赛。”沈既安翻了个白眼，拿起了政治书，“背书去了。”

　　吴藏笑了笑，出门拿班机打电话。
　　老人机的电话音乐响了一分钟，没接。吴藏没什么表情，很有耐心地又拨了一遍号码。

　　这次倒是接得很快。

　　“转了？”
　　“嗯。你答应我的要做到。”
　　“当然，位置给你留着呢。自家人，用着放心。”
　　吴藏简直气笑了：“自家人。你先照顾好我姐再说，整天出去拈花惹草，也不嫌身上腥。”
　　“唉，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你姐我照顾得好好的，什么也没缺她少她的。”
　　“要不是我姐不肯跟你离婚，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
　　“嗯，有志气。可惜，你姐没有。”对面哼笑一声，干脆地挂了电话。

　　吴藏拿下手机，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恶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