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坠落 一开学就是 ...
-
一开学就是万恶的摸底考。
老天啊,怎么会有一开学就摸底考这种如此不人道的事情。
而且这些年似乎还逐渐形成了“传统”!而且还逐渐向低年级发展!
这糟粕不要也罢!
尽管“引发了众怒”,校长被亲爱的同学们亲切地问候了祖宗十八代,开学摸底考还是如期而至。
想着上了初中就真的是踏进了地狱的大门,上了高中就是下十八层地狱,肯定没时间出去玩,于是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地疯玩了一个暑假,主打“暴风雨前的狂欢”。
脑子里嘛,那当然是空空荡荡。
摸底考只考了语文数学,上午语文,下午数学,晚上上课。
晚上一共三节课,前一节上课,后两节课自习。
“我姓孙,孙永康,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一个尖嘴猴腮……咳,高高瘦瘦麻杆一样的男人站在讲台上,一句话介绍完了自己,便开始了沈既安初中生涯的第一节数学课。
第一天,一节课,也讲不了多少东西,自然也没有作业布置下来。孙永康作为多年一线老教师,也知道第一天上初中的学生都是什么德行,下了课卷起教案就窝去了办公室,留下一班面面相觑、彼此陌生的学生。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教室慢慢有了声音。大家都在跟周围的人聊天,以这种形式逐渐熟悉起身边将要陪伴彼此三年的同学。
沈既安和庄澜坐在一起,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第一天并没有排座位,都是随便坐,大家下意识地和自己认识地人坐在一起。都不认识的,在教室里兜兜转转,最后找个一个人坐的同性同学,问一句“同学,这里有人坐吗?”然后小心坐下。
“咳!咳咳!”教室里突兀地响起刻意的咳嗽声。
接着,做作的咳嗽声便接二连三地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班主任孙永康走了进来。
然后啥也没说,坐到了讲台的椅子上。
开始玩手机。
全班同时暗暗的在心里嘘了口气。
看来在“防火防盗防老师”这点,全中国的学生,无论哪个年龄段,无论熟与不熟,都无比团结,都无师自通。
过了没一会儿,下面又开始“嗡嗡”地骚动起来。大家又一次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哎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沈既安拍了拍前面同学的椅背。
“吴藏。”吴藏放下用来装样子的课本,转过来。
前会儿他跟前左右都混了个五分熟,还没来得及跟后面的聊聊,班主任就进来了。吴藏转过来,只见沈既安托着下巴,等他转过来的同时还不忘杵一下同桌的胳膊。外面刚下过雨,教室里有点闷,靠窗的同学把窗户打开了。风吹进来,吹歪了沈既安脸颊边垂下来的头发。沈既安顺手把糊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啊我叫沈既安。”沈既安笑了笑,朝左边歪了歪头,“她叫庄澜。”
“安静一点。”
两人只来得及互通了个姓名,便被孙永康抬起头来打断了。
教室骤然安静下来,转到后桌聊天的人纷纷“唰”地转了回去。
“哎!咱前桌长得还不错嘛,干干净净的。”说话是说不成了,沈既安开始转战小纸条。
过了一会儿,庄澜回了个小纸条。“确实啊,长得不错诶。而且我听说,吴藏这个人,他是乡下考进来的,还是公费生!”
“这么牛?!”沈既安纸条也不写了,瞪大了眼睛,直接用眼神代表了这三个字。
“嗯。”庄澜无声地点头,用眼神和沈既安交流了起来,“就是说啊,贼拉牛!”
“唉。”沈既安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已经感到了未来学习之路的艰难险阻。
她转过头,看到发小江山正低着头,貌似是在看新课本。
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同学到小学五年级,一起转学到了英才小学。因为后来不同班了,于是联系慢慢就少了,关系就淡了。
江山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都好,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排在前几。是别人眼中的学霸。
“卷王啊。”沈既安在内心呐喊了一声,欲哭无泪。真是不想学习。
好在,等她磨磨唧唧拿出课本,没看两分钟,放学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收书的声音。
“拜拜拜拜。”沈既安拎起书包,随口跟转过来收拾书包的吴藏打了声招呼,拽着庄澜挤出了教室。
沈既安和庄澜都是通校生,两人在嘻嘻哈哈走到校门口,道了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吴藏书包收拾了个开头,手慢慢停了下来。
啊对了,现在是初中了,他住校了,不用收拾书包回家了。
……
很快,摸底考的成绩就出了。
只有语文数学两科,出成绩就是快。
所有人的排名和成绩被打印在一张纸上,被班主任放到讲台上。马上,第一排的同学先下手为强,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抢走了成绩单。
于是众人纷纷围过去,找自己的名次和成绩。一时间,那条过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既安拉着庄澜也去凑热闹。好不容易挤进去了,成绩单又被传走了。
“唉搞什么,不看了不看了。”沈既安皱着眉抱怨了一句,先行回了座位。
本想做作业,提起笔又没心思写了。于是转着笔看那群“沙丁鱼”什么时候散开。
没一会儿,庄澜兴奋地回来了。
“可以啊沈既安,全段第22,不错啊。”
“真的?那还可以啊。”毕竟一个暑假都一个字没学,脑袋空空,这成绩沈既安还是很满意的。
吴藏坐在她前面,手里拿着刚刚传过来的成绩单。
倒是很有缘分,重新排座位时吴藏又坐在了她前面。
偷看别人成绩固然不对,但沈既安实在有点好奇,乡下考来的公费生究竟是哪号人物,于是假装不经意地站起来,悄悄往下瞥。
全段第15,班级第7。
沈既安吃了一惊,刚想换个角度再看看,腿却不小心撞上了桌子,桌子又撞上了吴藏的椅背。
吴藏本能地一回头,正巧撞上沈既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啊你也要看吗。”吴藏被沈既安的目光撞的一偏头,不自然地扭回头,把成绩单抖了两抖,挪得离沈既安近些,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沈既安一阵尴尬,只能顺坡下驴,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又凑上去看。
先看自己的。
全段第22,班里也能排12了。一班50个人,还不错。
再看看吴藏的。
没看错,就是很牛。
“我……”沈既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叫她。
“沈既安。沈既安。”
声音朦朦胧胧,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
沈既安猛地睁开眼。这是数学课啊!怎么睡着了!
她猛地抬起头,就发现孙永康直勾勾盯着自己。学生特有的雷达马上警铃大作,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动作,沈既安“腾”地站起来。
孙永康面不改色,非常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什么啊!我不会啊!”沈既安崩溃地在内心大喊。
“额,那什么,嗯,B吧……”
“嗯什么?”
“额D。”
“坐下吧。答案是A啊,非常简单。我们看一下……”
脑袋昏昏沉沉,人晕乎乎的。沈既安垂着眼睛坐下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去听课。
坐下来的过程似乎被无限拉长了,她下意识地去看周围。好像,也没有人在意吧……沈既安又跨过半个教室瞟了一眼江山。江山专心致志听课,一点反应也没有。
有点落寞么?好像也习惯了。此时甚至有些庆幸,他对她并不关注,这样的出丑并未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杂七杂八又想了一堆。有意气风发的过去,以前多厉害啊,从来不担心成绩,甚至可以有底气凡尔赛:“不是,考到270以上不是很简单吗?这也没什么方法呀。”也有一步步下落的现在。上次月考的成绩都快跌出年级前100了……要是跌出年级前100,接下来一学期的公费生优待就没有了。除非能再下次能考进年级前50,才能挽回公费生名额。
不知道想了多久,零零碎碎地听了课,下课铃打响了。
“沈既安,出来一下。”孙永康夹着课本顺着过道走过来,点了点沈既安的肩膀。
沈既安没说话,把桌上的课本合上,把笔帽盖上。庄澜张了张口,却没说活,只是把手盖在了沈既安的左手上。
沈既安苦笑了一下,把笔放进笔袋里,抽回手站了起来。
孙永康站在教室外的走廊等她。
沈既安坐过去,站定。
“怎么回事?最近上课状态不好啊。”孙永康的声音不高不低,并不严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我……”声音梗了一下,沈既安马上轻咳一声,“我不知道。可能是身体不好,最近老是生病,人太累了,睡不好。”
这个是事实。上了初中,沈既安的身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愈发差了。每次流感她都躲不过,还好得特别慢。大大小小的感冒也不少得。
“哦。”带了一年了,孙永康倒是挺了解沈既安,知道她不会说谎。身体原因那确实没有办法。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只能苍白地补了一句,“好好休息,叫你妈带你去医院看看,拿点药调理一下。”
“嗯。”
“嗯,回去吧。”
沈既安得了许可,半点不犹豫,转身就走。
没看到孙永康在后面默默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