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在人间被迫当姐》抚予长生

21、那他若是不娶呢？ 玄音其实并

　　玄音其实并不担心，但还是顺着陈姝的话茬关心了几句。
　　“不若直接去医馆吧，您中的这几个镖扎的可真是地方啊。”
　　差点就都扎中要害了，是该说对方能力底下，还是该说陈姝故意侮辱人呢。
　　被他戳破陈姝也不显窘迫，裹着几个铜板买来的旧衣服，披着满身露水走回居住的小巷。
　　谢廷楠拉开门怔在原地，陈姝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几分，见她肩头披着粗布衣，他心里咯噔一下。
　　去岁的记忆重返，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伸手去扶她。
　　他怕陈姝又遇到歹人，也怕自己笨嘴拙舌，不能更好的安慰她。
　　陈姝瞥他一眼，见他神色凝重，纳闷开口：“陈望钱来找你麻烦了？”
　　“什么？”
　　她是怎么想到陈家人的……谢廷楠刚才的那些担忧褪去不少，长舒口气，动作温柔地扶她坐到床上。
　　“阿姐呢，我记得阿姐昨日出门，并不是这身衣裳。”
　　“想知道？”陈姝脱外衫的动作顿住，转念一想也觉得没什么可瞒他。
　　不光不能瞒，她还需再添油加醋说上几句。
　　“先去烧些热水，再把应昭叫进来。”
　　处理伤口这事，她怕谢廷楠不顶用，磨磨唧唧反倒让她遭了罪。
　　这边小院里忙得热火朝天，县衙中却是另一番模样，李之源静静看着手中的半本账本，指腹摩挲着纸页上沾染的血迹。
　　“四公子受伤了？”
　　“险些丧命。”
　　昨日矿山出事，他本不想让人通知陈应书的，那贼人尾随他而来，是他失了警惕，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问山那崖跳下去，便只有陈家村一个出路，若是运气好，兴许能把账本抢回来。
　　陈家乃是废太子心腹，如今陈应书受了伤，受罚的事只能落到自己头上，这下他彻底不敢在废太子面前露脸了。
　　李之源咬牙，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那账房呢？”
　　暗卫拱手：“在密室。”
　　“杀了，账本之事谁也不许声张，另外，叫人去盯着应娘子与谢廷楠，有事第一时间来报。”
　　“应娘子武力高强，若是贸然派人去看守，怕是不妥。”
　　“谁说是看守了，”李之源站起身，负手静立在窗前，“本官是在保护她与谢郎君，她该感恩戴德，必要时才能为我们所用。”
　　谢廷楠恰好就是送上门的借口，陈姝和那小子并不了解京城谢家，他们只需要知道谢廷楠会被暗杀，这就足够了。
　　他出人出力保护他们姐弟，陈姝帮他杀几个人也不过分吧。
　　暗卫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中一跳：“主子——”
　　“去吧，此事若能成，你我便不用再困在这小地方了。”
　　他苦心钻营谋取官职，孤注一掷投入废太子麾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呼风唤雨。
　　从龙之功啊，谁会不奢望。
　　那人抢了账本，必然会再回来拿此物做要挟来谋求什么，他只需要安心地等，至于废太子那边，此时不必惊动。
　　待他离开这里后这事再爆出来是最好的，失职的自然另有其人。
　　他心中有自己的算计，陈姝亦是，她趴在床上等谢廷楠擦药，听他在身后叹了无数次气。
　　“你再这么叹下去，我没病也要被你吹出病来。”
　　微凉的气息在背上拂过来掠过去，陈姝背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里直发毛。
　　她身子动了动，肚兜的系带磨得脖子上一片殷红，看着愈发可怜。
　　本应该是应昭来给她上药的，只是满盆的血水一端出去，谢廷楠便急了，说什么都要进来看。
　　他垂下眼帘，指尖的药膏从血肉狰狞的伤口处轻轻推开：“我会对阿姐负责的。”
　　趴着的人没应声，他摸不准对方的想法，但想到自己现在一事无成，忽然觉得陈姝不回应也好。
　　只当他说了些昏话吧。
　　陈姝执意不肯请大夫来，谢廷楠恐她再起高热，整日都不敢离开半步。
　　夜半房门被敲响，谢廷楠打了个哈欠，低头看见应昭小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有人来盯着你们了。”
　　谢廷楠没听清他的话，冷风吹得他发抖，身子一错让他进门。
　　“你方才说什么？什么人？”
　　应昭摇头，他不认识对方，自己原本和严峥在屋里看书，是容一叫他来传话。
　　容一判断不出对方的来意，担心是冲陈姝来的。
　　“无论他们想做什么，叫严峥躲好了就是。”
　　陈姝趴在床上偏头看着二人，背上隐隐作痛，她眸光却仍然明亮。
　　那二人一来她就察觉到了，陈姝觉得好笑，笑过之后人冷静下来，对这件事的有了新的看法。
　　李之源虽蠢，但不至于蠢到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找事，既然问题不出在自己身上……
　　她的目光转向谢廷楠，本就无甚血色的唇抿起，难道是冲他来的？
　　李之源不会这么快查到自己身上，记起上次提到谢三公子时他的反应，说不定是谢家的问题。
　　她双手撑着床起身坐正：“你对你爹有几分了解？”
　　“我爹？”
　　谢廷楠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印象里的爹爹是温柔的，会带着他给娘认错，对百姓从未有过冷眼。
　　但他也是严厉的，只严厉过那一次，教他要好好保护娘亲。
　　谢廷楠低下眼，指甲用力扣着掌心的厚茧：“对不起，我有些记不清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陈姝还以为他会骄傲地提起他爹，像从前维护他娘那样。
　　“记不清也好，免得到时发现他与记忆里不同，心里难受。”
　　“阿姐是因为心里难受，所以才出来的吗？”
　　对面的人难得沉默，谢廷楠心里慌了，连忙起身说去给陈姝倒水，木门‘嘭’的一声合拢。
　　她还没说什么吧，怎么就跑了？
　　应昭老老实实坐在那，冷不丁问了一句话，打得陈姝措手不及。
　　“他会娶阿姐吗？”
　　他抬头：“我听到了，他说他会对你负责，你是什么想法？”
　　陈姝回过神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口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负责就要娶我吗。”
　　“可他看了阿姐的身子，戏折子里都说看了就要娶的——哎呦！”
　　小孩儿捂着被敲痛的头，眼圈红红，被藏起来的孩子气一下冒出来，他格外委屈。
　　“我分明是替阿姐着想！”
　　陈姝笑出声，给他倒杯茶让他冷静一下，自己撑着下巴好奇发问：“那他若是不娶呢？”
　　“那我就杀了他。”
　　应昭脸色冷下来，阿姐愿不愿嫁人是一码事，谢廷楠要是敢不想娶，他现在就去买耗子药。
　　“行了，青楼那么多娘子无人负责，不也没寻死觅活。”
　　“她们和阿姐又不一样，她们——”
　　“有什么不一样的，”陈姝半阖着眼打断他的话，“她们是女子，我也是女子，都一样。”
　　更何况，若是谢廷楠他爹找过来，他的婚事未必能自己做主。
　　日后的事谁说得准，且走一步看一步，等他们那一日能坦诚相对了，再谈婚嫁也不迟。
　　谢廷楠有不愿意与她说的秘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之前给他看过的小竹筒仍然存在手中，她暂时还不想让谢廷楠知道这图与他爹的关系。
　　倘若真是谢子安当年查到了问山和废太子之间的联系，那她更不想给这人一个方便了。
　　她承认，她就是在为谢廷楠出气。
　　这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有人上门邀请陈姝，说他家主子有事相商，请她前去。
　　她跟着来到一家茶楼，走进去看见那人只觉得无趣，李之源正坐在桌边等她，两个酒杯早已斟满酒。
　　“李县令这是何意？”
　　她语气不善，似是恼怒对方的安排，站在紧闭的门前冷眼看他。
　　李之源站起来，抱歉地想要去拉她：“是我思虑不周，只是昨日太晚了，恐娘子早已睡下，不敢叫人前去打扰。
　　陈姝移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李县令有事便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主子心生嫌隙，要先从我身上下手呢。”
　　“娘子说的是，”李之源讪讪地替她拉开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子有所不知，谢家人心狠手辣，谢国公知晓这里有个外室子，怕是要对小郎君不利。”
　　他说着，在脖子上做了个抹杀的动作，看得陈姝提起了兴趣。
　　“那谢子安也是如此？”
　　提起旧相识，李之源脸上笑意微僵，很快露出愁绪来。
　　“说起来这谢子安啊，也是个伪善的。”
　　他话里有话，仔细一琢磨就能让人明白他的想法，她也不介意，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县令何出此言？”
　　“远了不说，只说你那弟弟，从前在这里长到五岁，他都不曾带人回京上族谱，这样的人当真是良人？”
　　陈姝听得发笑，抑制不住的笑声溢出喉咙，把李之源笑得发懵。
　　“应娘子？”
　　“哈，和李县令比起来，确实不是良人。”
　　李家这一代，估计要为了李之源，再开一本族谱了。
　　被小辈嘲笑自己房中之事，李之源脸色不免难堪，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鸷。
　　她笑够了，这才接过李之源的话茬：“所以那两人是你安排来保护谢廷楠的？他就如此重要？”
　　“这也是我的私心了，谢郎君一瞧就是有大出息的，我嘛哈哈，应娘子应该懂的。”
　　“县令有心了，我会替你转告他的。”
　　保护也好，监视也罢，李之源今天这些话，有些是真的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态度松动不少，主动拿起桌面上的酒杯，手腕一转碰上李之源的杯。
　　“希望来日，县令也能提拔提拔我。”
　　李之源提着的心落回肚子，笑呵呵饮尽杯中酒：“这是自然，日后也要多仰仗娘子了。”
　　陈姝轻哼一声当做应答，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后甚至用李家的马车把陈姝送了回去。
　　谢廷楠上前去接陈姝下车，立在一侧的李家小厮突然开了口。
　　“应娘子不胜酒力，但主子答应护郎君周全，必不会食言。”
　　她卖给李之源一个面子，同样的，李之源懂得投桃报李。
　　陈姝倚在谢廷楠身上，无声地笑笑，这个李之源，还真是会送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