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在人间被迫当姐》抚予长生

19、见不得对方过得好 陈兴灰溜溜

　　陈兴灰溜溜地带着儿子离开了，陈姝抬手搭了谢廷楠一把，队伍继续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
　　她重新回到队伍后面，视线无聊地四下乱晃，忽的在队伍中看到了自家爹娘。
　　再往后还有不甚相熟的村里人也来送葬，陈姝讶异谢母的人缘，转念又觉得合理。
　　谢母只是对谢廷楠差了一些，但更多的身不由己都被同村人看在眼里，这些人可怜她。
　　天色渐暗，陈姝仰头看了眼月亮，上前一步走到跪着的谢廷楠面前。
　　“你腿不要了？”
　　“要。”
　　跪在这里只是想多陪陪他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萌生了新的想法。
　　所以他现在是在为将要做的事赔罪，跪也是想让他娘知道他的决心。
　　村里的老牛不耐烦地低吼两声，谢廷楠意识到他们还要回到城里，踉跄着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等他的陈姝。
　　“阿姐，我们回吧。”
　　“回，回去我还有事和你说。”
　　她大约是要说考学之事，谢廷楠心里有数，守孝三年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欠陈姝的钱总能还上些。
　　他还可以接一些绣活，待腿好了还可做些跑腿的活计，用尽全力让他们的日子宽裕一些。
　　不过很可惜，陈姝说的话不仅与他的想法相悖，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院中还有纸钱烧灼之后留下的残渣，争先恐后爬上他的衣摆，像是他娘在苦苦哀求他回去吧。
　　他轻声叹气，指尖紧按着眉心，企图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醒。
　　他这几日忙晕了，难不成阿姐也忙晕了？
　　“阿姐，你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啊？”
　　陈姝抬头对上他紧蹙的眉，一时间哭笑不得，她原本也是不信谢廷楠与京城的人有关，可这么多人的反应不似作伪。
　　或许她应该去拜访下李之源，谢母说他们曾一同共事，他们母子这么多年没被人找到，或许李之源也出了份力。
　　那爹爹呢，又是否早就知道了谢廷楠的身份。
　　“即便傅御史和万老板的话不能信，容家娘子的话也该信一信，我此番告诉你也并非想让你回京认亲，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
　　她单手撑着头，远远看着应昭和严峥在厨房里比谁捏的饺子更好看，对于把应昭捡回来这件事更加满意。
　　严峥精力太旺盛了，她消耗不了。
　　“你要想清楚，你日后会不会与他们站到一起。”
　　“京城还会给阿姐来信吗？”
　　谢廷楠双肩下垂，疲惫得仿佛倒下就会长不起，他也确实如此。
　　陈姝几次都觉得他要睡死了，高烧反复不断，最后咬着牙让容一把人送去了喜春医馆。
　　去那边也方便万倾生打听他的事，免得时不时让人来转一圈，她也心烦。
　　谢廷楠在梦里不停地渡劫，梦到当初他娘带他逃跑时，把他放在乞丐堆里，几日后才来接他。
　　他娘不知道他有多害怕，抱着他说以后都安全了，不用东躲西藏了。
　　他信了，可他回头时，陈三家几乎要将他们娘俩连骨头都嚼碎。
　　画面一转，他爹迎面走来却把他和娘忘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是认不出自己，也还是把自己接近了府。
　　他在京城被戳脊梁骨，被骂外室子登不得谢家大门，被府中下人欺负得头都抬不起来，浑浑噩噩之时他遇到了陈姝。
　　“阿姐……”
　　“谢三郎向来是个心善的，他若是真是其子，断不会让他继续在这里受罪的。”
　　“三郎是三郎，他是他，即便真是亲子，三郎如今有了自己妻儿，你叫他回去如何与他们相处？”
　　不赞同的声音传入谢廷楠耳中，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看见两张并不熟悉的面孔。
　　但他知道，这二人与陈姝相识，京城的消息也是从他们这里传来的。
　　“左右不过是去信一封的事——你醒了？”
　　万倾生见他歪头看自己，走过去双指搭上他的手腕，几息之后长出口气，幸好人没事。
　　虽说这几日陈姝没来，但她家那个小孩每日都要来打听消息，小脸冷漠的像千年寒冰，不论是对他还是傅逢宜都没有好脸色。
　　傅逢宜不是没怀疑过陈姝说他们坏话，可转念一想自己没招惹对方，把心放回了肚中。
　　谢廷楠张张嘴：“我这是？”
　　“病了几日，不是什么大事，抓两副药回去养一养就好透了。”
　　他抿唇，撑着从床上下来与他们道谢：“多谢先生，待我回家后便取银子送来。”
　　傅逢宜看着他执意要走，伸手拦住万倾生，朝他摇摇头。
　　他们始终是外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传信给谢子安，至于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谢家背靠三皇子，他们没必要因为过度参与而让自己陷入困境，朝中党派之事，能避则避。
　　还有陈姝……
　　他现在只祈祷陈姝是个好的，不要带着他们两家一头扎进先太子党里。
　　当初严峥出事，他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投到毒医了。
　　至于陈姝么，她对谁当皇帝没兴趣，谢廷楠病了几日，她也没闲着。
　　路边的小乞丐给吃的就干活，陈姝答应每日给他们三个包子，让他们帮忙盯着李之源常去的地方。
　　她则亲自登门拜访。
　　“谢子安么？你打听他做什么？”
　　李之源狐疑地看着她，老佟传来消息说陈姝前些时日让人把严峥的尸骨送回去了，刺史发了好大的怒，说要递折子给圣人，状告安平府刺史管束无方。
　　严峥死在安平府，富贵人家买卖稚子，没想到买到严仁苏头上了。
　　陈姝因此得到严仁苏重用，他们如今也算同僚了，只是他不懂，好端端的陈姝提到一个死人做什么。
　　“那时是夏天，从问山回来他就不对劲，问他又不说，我只当他被那些奴隶吓到了。”
　　李之源喝了口茶水，手指慢悠悠敲在椅子上：“他那个媳妇不厚道啊，他刚死人就跑了，改嫁了一个叫什么……听说是她的青梅竹马，一晃也八九年了。”
　　“昨个我与弟弟在街上走，有人跑过来喊他三公子，我以为你知道。”
　　李之源听到三公子，眸光有些闪烁：“你弟弟与他长得像？”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谢子安。”
　　“等等，你还有弟弟？”
　　李之源惊觉他们对陈姝一无所知，陈姝坐在他对面面露无辜，她还以为他们早就把自己查了个清清楚楚，结果只知道她叫什么。
　　这群人不会以为她是孤儿吧？
　　陈姝神色一下变得莫名：“捡来的，给个馒头就跟我走了。”
　　“应娘子的谎话总是一箩筐，让人想信都难。”
　　“信与不信，主子自有判断。”
　　陈姝笑笑，只当他这话在夸奖自己，上面都没发话，他阴阳几句不过是过过嘴瘾，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打听完谢子安的事，陈姝在李府逛了一圈，扫荡了不少的东西走。
　　李之源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遇到要出门的李芙，两个娘子撞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就起了龃龉。
　　他听着女儿叫得尖利，下定决心一定要调走，他万万不能跟陈姝共事了。
　　再这么下去，命都要少几十年。
　　谢子安的事到底没得到答案，陈姝也不急，揣着东西一出县衙，就被一群小乞丐围住。
　　李之源看她左闪右避，在大门里嗤笑出声：“娘子可少捡这些伥鬼，喂不饱的。”
　　陈姝背对着他摆手：“该行善行善，该积德积德。”
　　她带着乞丐们走向街市，弯腰分包子时，听到小乞丐仓促地说了个地名。
　　“云香楼。”
　　最后一个带肉馅的包子被抢走，陈姝立在小摊前，让店家打包了几个馒头。
　　她揣着馒头慢悠悠走在街上，云香楼她从未听过，但小乞丐都能蹲守的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禁地。
　　等那小乞丐来寻她，她再仔细问问。
　　谢廷楠这一病，就养到年根底下，次日就是初一，家家都挂上红灯笼，烛火在里面跳动，远看像个大橘子。
　　陈姝坐在炉边剥橘子，手边隔段时间就会被推来小盘坚果，她毫不客气地倒入口中。
　　新年么，她没什么期待的，从前做魔君时不知道在哪儿就睡过去了，如今却不同了。
　　严峥非要看烟花，小县城哪有这种稀罕玩意，哼哼唧唧一天说要去祁州，真等陈姝同意了，他又不去了。
　　现在像小狗似的追着应昭跑，应昭嫌烦跳上墙头，气得他在下面仰着脖子威逼利诱。
　　陈姝笑了声，觉得他好玩：“容娘子把这小玩意养得真可爱啊。”
　　“兴许严峥在府里没这么快活，所以容娘子才把人托给阿姐。”
　　谢廷楠剥了另一盘花生放在右侧，像是怕陈姝偷吃，结果对面的手腕一转，还是把那盘花生盗了去。
　　他面露无奈，拖着长音抗议：“阿姐，那是留给严峥和应昭的。”
　　“嗯嗯，”她胡乱点头，给自己斟了杯酒，“你再剥就是了。”
　　“傅御史说他要回京了，我……“话到嘴边，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有些太矫情了，他竟为了不知真假的事开始忧虑，倘若是真的也罢了，若是假的。
　　他不敢再想，手指尖轻颤，粗糙的花生皮扎得他指腹发疼。
　　“应当是真的，李之源曾与你父亲做事，对此事他一直避而不谈，想来是隐瞒了什么。”
　　县令的态度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但转瞬即逝，他看起来并不希望陈姝了解谢家。
　　至于她说的隐瞒，谢廷楠听了眼中浮现茫然，手中的果仁迟迟没有落入掌心。
　　“他们都知道，京城的三公子有了家室，为什么还要去信打扰？”
　　“见不得对方过得好吧。”
　　陈姝也不知道，心中升起疑虑，总觉得自己接下了不同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