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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对他可有什么想法? 她夜深时出 ...

  •   她夜深时出现在陈家,吓了倒水的陈母一跳,女人红着眼眶上前想拉她,被她顺势挽住手臂。
      上次吵得并不凶,但陈父仍然说了过分的话,这是陈母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她每每夜里惊醒,梦中尽是陈姝失望的神色。
      “回来的匆忙,有些事想与阿爹和您讲一下。”
      屋内只留了一盏灯,陈姝撩帘进去看见她爹,没心没肺地咧出一个笑。
      “没耽误你们休息吧?”
      陈父没料到她会如此快地回家,怔愣半晌,直到她坐在小桌旁才回神。
      “在县里可还适应?”
      “一切都好,”陈姝接过弟弟递来的水,猛灌几口才开口,“谢廷楠他娘没了。”
      “谁?”
      陈家父母对视一眼,身体下意识坐正,神情没了陈姝刚进门时的放松。
      陈姝当做没看见,继续往下说:“他娘昨天来找我,说谢廷楠他爹死前说过,再苦再难也不能去找三伯,这事儿你们应当也知道吧?”
      他们不承认也无妨,陈姝的目的不在此,她抬眼对上陈父凝重的表情,上身后仰双手撑在床上。
      “璩州流放的人是太子,父亲是太子党吗?”
      “慎言!”
      那就是了。
      听谢母说,太子流放之时尚未及冠,如今十年过去了……难怪傅逢宜说他们都在等。
      是朝堂上有了新的变动吧,这位废太子是死是活,还是回去继续成为东宫之主,兴许最近就能有结果了。
      陈姝偏头:“你们要回京城吗?”
      陈父喉结滚动:“回。”
      他抬眼看着女儿,淡色的唇抿出痕迹:“你——”
      “不必担心我,我也会去京城的。”
      只不过时间未定,她也不想成为所谓的太子党。
      谢母的话让她产生了很多猜想,最差的无非是陈家害死了谢廷楠的爹,她不想和陈家站为一队,但也不会选择谢廷楠。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起码现在她能靠着严峥去依附容家,这点她很满意。
      效忠太子,一辈子都只能做个随时会被猜忌的属臣。
      见她爹还要说什么,陈姝轻扣桌面,把他的话堵回口中。
      “谢夫人走得突然,待下葬之后,我们也会离开此地,爹爹日后也不必安排人来这里寻我。”
      待解决完问山的事,她就要动身了。
      谢廷楠需要守孝三年,科考之事亦要推迟,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姝娘,你对小楠……可有什么想法?”
      她娘问得小心翼翼,陈姝眼睛略微一转,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姝敛眉:“娘亲多虑了。”
      这趟回来只是为了通知他们一声,陈姝没打算把那张图给他们看,虽然她对谢母没什么好感,但对方既然托孤了,她可以借这个机会让谢廷楠对自己更感恩戴德一些。
      她乘月色来,再回去怕是难以进城,陈姝还是在陈家休了一夜。
      第二日她起床时,发现衣服上放了一叠银票,陈家人已经不在院中了。
      “五百两?”
      她还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这钱是给自己的安慰金,银票面额是五十两,捏在手里分量并不重。
      五百两就能买两条命,但陈姝觉得,这钱买不来谢廷楠的原谅。
      她揣着银票安排谢母的后事,只身回到小院时太阳已然落山,狭窄的门口已经悬上灯笼,院内走出来的人朝她颔首,侧身让人进门。
      陈姝看着和自己走时没变地方的谢廷楠,眉头微皱:“他一直在那?”
      “没动过的地方,送饭也不吃,送水也不喝。”
      应昭把手里的水碗递给她:“阿姐喝点。”
      “都去吃饭吧。”
      她放下水碗,让应昭去忙别的,自己走到谢廷楠面前。
      眼前投下大片阴影,谢廷楠缓慢地眨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声。
      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去做什么,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想把你娘葬在哪?”
      “……”
      “你们谢家祖坟在这儿吗?”
      “我爹没有亲人了。”谢廷楠嗓音沙哑,木木地转头看向他娘,“埋在陈家村吧。”
      他想带他娘走的,可他娘这么舍不得弟弟,留在陈家村也是好的。
      “我娘喜欢这里。”
      不过一日他便清减了不少,半仰着脸在阴影里看陈姝,原本明亮的双眼写满了脆弱。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开,过了一会儿,拎着个袋子走到他面前丢下,里面滑出几张纸。
      “睡不着就给你娘叠元宝,别在这跟要死了一样。”
      见他还是仰头看着自己,陈姝耐着性子追问了一句。
      “会叠吗?”
      “会,”他点头,慢吞吞伸手去拿纸,“给我爹叠过。”
      “……”
      玄音在她脑中闷闷开口:“魔君,您要不还是闭嘴吧。”
      陈姝也是这么想的,她转去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陈行山和他娘帮忙,至于陈应礼,听说去某个地方的书院参加集会了,明日才要回来。
      灵堂是晚上布置起来的,严峥还让容一帮他烧了份纸,谢廷楠只会麻木地道谢,直到众人散去。
      月亮高悬,她提着一刀纸、一壶酒,在谢廷楠身边弯腰坐下。
      面前的火盆烤人,他稳稳坐在边上叠元宝,陈姝将纸丢到他脚边:“买来的都烧完了?”
      “我想多叠一些,也算是尽孝了。”
      陈姝扬眉,倒了两碗酒,一碗分给他:“喝点。”
      “不喝了。”
      “你娘昨天来找我,给了我一件东西。”
      陈姝将小巧的竹筒递给他,火光投在竹筒上,光影下两个人的指尖一触即离。
      “顺着这个,兴许就能查到你爹的死因。”
      谢廷楠呼吸一窒,明明那碗酒没有喝,可五脏六腑却仍觉得烧灼。
      他爹的死因……八年了,第一次有人如他想的一般,觉得他爹死得蹊跷。
      “阿姐,对不起。”
      他自认自己不是神童,守孝三年,五年之约,他不敢保证下一场考试一举中第。
      陈姝刚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动静,她脚下摇晃着走过去,拉开门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容娘子?傅御史?”她后退一步,后面还站了一个万倾生。
      这又是什么情况?
      “来寻严峥的么,那进来吧。”
      容仪乔装打扮得像个农妇,她进门看见睡眼惺忪的儿子,眼泪汪汪走过去抱人。
      陈姝靠在门口打哈欠:“你来做什么?”
      她问的是万倾生。
      万倾生蹭了蹭指尖:“谢子安没死。”
      “谁?”
      她敏锐地捕捉到‘谢’这个姓氏,转头看向守在火盆旁的谢廷楠,眼中墨色沉沉。
      没死?那为什么不来寻他们母子。
      “逢宜知道这件事,也想来确认一下,若他们真是父子,他也不至于伶仃一人了。”
      他昨日去打听过谢廷楠的事,随母改嫁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如此这般,不如回京城去。
      谢家如今风头正盛,即便是守孝,也能在国子监里边学边守。
      “你去与他解释,我又做不得他的主。”
      陈姝提着酒坛走回谢廷楠身边,见他仰头望过来,心生怜悯。
      他张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被一旁走来的容仪打断。
      严峥凑到他身边占了陈姝的位置,好奇地把轻飘飘的元宝放到前面的火盆里,小小的身子贴在谢廷楠身上,缓和着他心中的伤痛。
      容仪捂唇咳嗽几声,听得陈姝心惊肉跳,她却不以为然。
      “我是偷偷过来的,严仁苏盯我盯得紧,一会儿我便要走。”
      她喘口气,紧紧牵着陈姝的手:“我想把严峥拜托给你,对外……对外就说他死了,我会定期给你寄银票过来,待到——”
      “银票不必了,你不是给了我容家的令牌?”
      陈姝拍拍她的手,让她不必紧张,拉着人到屋里坐下。
      她也有计划要与容仪说,弄清问山的秘密,她兴许就要离开这儿了,到时候严峥的要去哪里?
      “……”
      容仪犹豫着,眼中神色逐渐坚定:“无论你去哪儿,他都跟着你,若是我这趟回京办事顺利,就让人来接他走。”
      “祝你如愿。”
      他们后半夜离开,严峥哭哭啼啼扒着门不肯松手,陈姝按着眉心觉得这一天格外的乱。
      但幸好容仪他们来的时候,陈行山已经带着他娘离开,没有外人知道他们来过。
      停灵七日,谢廷楠带着谢母的尸骨,深一脚浅一脚往陈家村的山上走去。
      埋骨地也是陈姝和谢廷楠商议过后,她过来选的,安柳县虽然接壤璩州,但山头与山头也是不同的,她特意选了个能沐浴到大片日光的地方。
      谢廷楠走在最前面,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突然被打乱,有男人哭着喊着扑到前面拦住棺木。
      他眉头皱起,回头看见哭得仿佛要背过气去的陈兴,胃中一阵翻滚。
      恶心。
      随着男人来的还有陈望祖,手里的糖都还没放下,因为陈兴的动作,糖滚落到地上沾满了土。
      队伍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谢廷楠深吸口气,转身走到他们身边。
      “走开,不要耽误我娘下葬。”
      “喜娘啊!你儿子太心狠了,连我们爷俩送送你都不让!”
      “今日你撒手去了,我们爷俩可怎么办啊,望祖还小,你怎么就忍心把他丢下啊!”
      “您这话说得有意思,不让趁着棺木还未入土,把陈望祖也放进去吧,免得谢夫人一个人孤单。”
      陈姝抱臂走到他们身边,她原本坠在最后,听见驴叫一般的哭声才走出队伍。
      大人哭得假,小孩倒是哭得真心实意,陈姝抬脚走过去,第二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陈望祖扑到腿上。
      “我的糖!你还我糖!”
      原来是在哭吃的,陈姝嗤笑一声,把他甩到旁边去哭。
      她身上的气势骇人,陈兴缩了缩腿,眉眼一耷拉,扯着嗓子又要哭。
      谢廷楠赶在他之前开了口,腰身弯得极低,几乎是贴在陈兴耳边说话。
      “陈望钱好赌,我若是把你家的房契地契交给他,你猜你还有没有命在这里拦我?”
      陈兴听得浑身一颤,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个歹毒的——”
      “嘘,”谢廷楠捂住他的嘴,朝他温和地弯弯眉眼,“别惊扰到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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