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的茶话会》hylinone871

6、第 6 章

　　“汝等在此，” 伊芙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仿佛自然法则本身宣告的恢弘，“与汝等所处的‘过去’——无论是稻妻的庙堂风雨、璃月的云海徜徉、须弥的风沙耕耘、至冬的冰原跋涉、甘露花海的色彩嬉戏，亦或是深渊边缘的挣扎焚灭……它们，依旧在各自的时间长河中静静流淌，未曾紊乱，不曾被抹去一分。”

　　那双汇聚了万千世界智慧的眼眸，将无形的目光化为重锤，敲打在每一个灵魂之上：

　　“你们的到来——”她的目光刻意在雷大炮身上停留，“甚至你，从深渊的罅隙间被‘吸引’而来……也未曾在你们各自世界的‘未来’时间线上，留下半点刻痕。”她微微停顿，让这绝对的信息如烙印般烫进七人心中，“不会影响‘过去’，也不能改变‘未来’。这方世界，是‘现在’之外唯一的‘夹缝’。是世界的休憩地，亦是祂赋予有缘者的一份喘息。”

　　“啪嗒。”斯卡拉姆齐指尖滴落的一小滴水珠落在浮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脑中那群闹腾龙蜥崽子的影像，被伊芙那“三天”和“夹缝”的玄奥话语冲击得暂时模糊了。不影响“过去”和“未来”？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猛地松弛下来，却又被更深沉的不解笼罩。

　　“夹缝……”雷大炮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被强行压抑的疯狂碎片。他那双被实验和深渊折磨得布满红丝的紫瞳死死瞪着伊芙的分身，尖锐得像淬了毒的玻璃，“所以……这夹缝是用来喘息的？是让我们这群……被扯碎的残渣……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喝茶叙旧？”他猛地向前倾身，火系神之眼的光芒陡然炽烈，灼热的气息逼得旁边的流浪者（风）下意识后退半步，风元素在周身形成微弱的护壁。“然后呢？！既然过去了都无所谓，未来也没被影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质问，“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在这里扮演‘好兄弟和睦一家亲’的戏码吗？！还是等着被这个‘夹缝’彻底消化掉？！！！”破碎的残骸只想撕毁这虚假的平静。

　　他那被火焰和疯狂撕裂的咆哮在光之叶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刺耳的余音。空气再次绷紧。

　　“嗤。”一声极轻微、近乎不屑的嗤笑从流浪者口中发出，像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他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瞥向雷大炮，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藤蔓空托盘的位置，仿佛在研究上面流动的光纹。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冰冷地插了进来，字字清晰：

　　“蠢问题。”流浪者的语气带着一种久经磨砺的漠然，“你不该问他该做什么。”他微微侧首，终于施舍般给了雷大炮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彻骨疏离与洞悉的眼神。

　　“该问的，是他。”流浪者收回目光，仿佛觉得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以及我们。”他轻轻抬手，指尖拂过自己腰间那枚被规则压制得安静的风系神之眼，“想做什么。”

　　这精准的转折，如同在雷大炮点燃的火焰上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的反差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看向雷大炮那因愤怒和狂躁扭曲，又因流浪者那极端冷静甚至带着鄙夷的反问而僵住的脸庞。

　　“想做什么？”如同冰面碎裂的、带着金属刮擦质感的冷哼从散兵的方向传来。他环抱着双臂，那件执行官的白色制式披风在他身周残留的寒气中无风自动，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冰蝶张开了无形的翅翼。霜白的面孔上，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神冰冷地扫过流浪者和雷大炮，如同看两个幼稚争吵的孩童。“有区别吗？无论是‘该’还是‘想’！”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属于执行官的、斩钉截铁的强硬与冷酷的穿透力，“在夹缝也好，在哪也罢！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愚人众的任务不会因地点改变！我‘想’的是如何将女皇的理想锻造为现实——无论需要踏过多少障碍！”他的话语如同裹挟着西伯利亚永恒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平台上刚刚松动了一瞬的气氛。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死死刺向流浪者和雷大炮，仿佛在宣告——在这里，他依旧是一个为冰之女皇燃烧的执行官！使命高于一切个体情绪，哪怕这情绪是源自自身的分裂。

　　“够了！”如同宫廷奏对时鸣响的金钟，一个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猛地穿透了散兵冰封般的宣言！雷电国崩挺拔的身姿瞬间成为焦点，他身上尊贵的亲王紫袍还湿着，却无损那份从稻妻御座旁浸润出的、刻入骨髓的倨傲与统御者气场。他剑眉倒竖，堇紫的眼瞳中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目光如雷霆般扫过争执的中心——流浪者的漠然、雷大炮的癫狂、散兵的偏执——最后逼视着散兵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无谓的争执！低劣的内耗！稻妻的亲王之位教过我的第一课，就是分清主次，掌控全局！”他的声音带着稻妻雷声般的震颤，精准地压下了所有杂音，“此地！此刻！我们七‘人’汇聚于世界树阁下驾前，这本就是亿万分之一的奇迹！浪费在毫无价值的争吵和‘想做什么’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上？”他发出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愚不可及！”

　　雷电国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被这些扭曲镜像勾起的不快与怒火，转向高坐叶端与悬浮分身的伊芙·尤克特拉希尔，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强硬的需要：“至高无上的世界树阁下，请原谅他们的狂悖。作为亲历者，我需要一点参考——关于稻妻的未来国事。”他看向另外六人，目光掠过流浪者的冷眼、阿帽的茫然、倾奇者的沉稳、斯卡拉姆齐的放空、散兵的不屑、雷大炮的冷笑……“我相信，”雷电国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带着点强迫意味的协作命令口吻，这份威势似乎来自他在稻妻长久独断的习惯，“诸位……‘我’，也一定有些……‘经历’，能提供佐证的切片？哪怕来自不同脉络的残片，也胜过在此地空耗光阴！”

　　巨大的光之叶片平台上，陷入了奇异的安静。只有世界树顶端永恒倾泻的光尘无声飘落。方才的争执硝烟被雷电国崩那近乎命令式的请求强行压下。流浪者依旧漠然垂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琉璃杯沿（尽管杯已空）。散兵环抱的手臂更紧了些，鼻翼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喷气。雷大炮肩膀上的火焰印记急促闪烁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度爆发，只是那布满缝合线的嘴角咧出一个无声的、充满反讽的怪笑。阿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歪斜的斗笠，试图把自己从这紧张的气氛里缩得更小一点。斯卡拉姆齐则茫然地看着雷电国崩，仿佛在理解“未来国事”这种词汇对一个常年在龙蜥窝里和水藻颜料打交道的画家意味着什么。唯有倾奇者（流光悦明真君）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稻妻亲王的请求与雷大炮的狂言并无本质区别，他颔首表示理解。

　　伊芙悬浮在七人中心的分身微微偏了下头，纯净的金眸中倒映着雷电国崩那张与雷神相似、却又被尘世权欲打磨得锋利坚硬的脸庞。她那永恒宁静的唇线似乎极其细微地弯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哦？关于稻妻未来的‘参考’……”伊芙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润的知识气息，如同翻开一本尘封的古老书册，“倒是有一些……并非完整的未来图景，”她指尖微动，仿佛在无形的知识洪流中打捞着碎片，“只是些可能触及稻妻命脉流转的……零星启示。它们如浮光掠影，或许能为前行者点亮些许方向。想要一同……看看吗？”

　　雷电国崩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求之不得，万分感谢阁下！”

　　他又迅速转向其他六人。目光锐利地从流浪者脸上扫过（流浪者微微蹙眉，但并未反对）；从阿帽脸上掠过（阿帽忙不迭地点头）；在倾奇者脸上停留片刻（倾奇者沉稳颔首）；掠过斯卡拉姆齐（斯卡拉姆齐茫然，但被亲王的气势慑服）；无视散兵脸上的冷硬和雷大炮眼底的讥讽（两人都没有明显表示反对，算是默认）。众议（强迫性）通过。

　　“如此，便请世界树阁下展露其秘吧。”雷电国崩挺直腰背，仿佛在参加稻妻最高规格的御前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