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的茶话会》hylinone871

7、第 7 章

　　悬浮在七人中心的光晕，或者说伊芙的分身（更贴切地说是世界树意志在此处的凝聚体），并未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她只是缓缓地、优雅地抬起了右臂，那由光粒子构成的指尖仿佛触碰到空间本身无形的竖琴之弦。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仿佛响彻整个世界的共鸣声自世界树的根部向上震荡传递！平台之上的空气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随着伊芙指尖的优雅挥动，一道纯净如水晶凝结的白色光束从她指尖射出，带着世界树特有的苍翠纹理，精准地投映在距离平台几步之遥的半空中！

　　光束迅速稳定、扩散、交织，构成了一片清晰无比、纤毫毕现的立体光幕。

　　光幕中并非静止的画面，而是流动的、充满悲怆与紧迫感的连续景象。背景音乐是没有声音的宏大沉郁，却如同绝望的号角直接吹响在观看者的灵魂深处：

　　灾难已经开始了, 是上一场灾难的延续——

　　残阳如血，燃烧着坠向海平面。不是提瓦特任何一个熟悉的港口，画面呈现出一片遍布巨大古代金属残骸、大地被焦黑灼痕撕裂、植被彻底消亡的死寂废土！唯一立着的巨大建筑是一座风格极端混杂、甚至带着深渊腐化纹路的教堂废墟。扭曲狰狞的爪痕撕裂了教堂描绘星图的彩绘玻璃穹顶，血与石油混合的污浊痕迹染黑了神像的脸庞，断壁残垣间堆满了不辨人形的骸骨和朽坏机甲碎片。

　　画面拉近、聚焦。教堂那覆盖着深渊锈蚀的破损地面上，刻着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复杂扭曲的法阵回路！那绝非提瓦特任何元素流派的手法！回路的核心，赫然镶嵌着数枚光芒黯淡、如同被污染的圣辉石！它们黯淡的光晕中，竟诡异地浮现出几位……形态各异、气息恐怖至极的神祇虚影！其中一位散发着冰封永恒的寂灭气息（【冰之女皇】），一位笼罩在雷电构成的雷暴面具之后（【雷神】），甚至还有一位被炽烈风沙环绕、面容模糊（【风神】？）！祂们冰冷俯视着法阵中央那枚最核心、却已然碎裂过半的符文印记——

　　众神将教堂的祈福刻入法阵的回路，以此暗示，他们的权柄可被企及——

　　旁白（或者说画面传递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所有观看者的心头。

　　视角猛地切换！从教堂废墟的内景骤然拔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鹰攫取，掠过疮痍的大地，急速冲向世界边缘！那里，矗立着一面巨大得足以支撑天空、却又布满蛛网般裂痕、不断渗出污秽“淤泥”的漆黑高墙！那正是隔绝提瓦特与深渊的——【暗之外海的边界之墙】！无数蠕动、扭曲、超出人类理性接受极限的混沌魔影在墙的另一侧疯狂地游荡、拍打、啃噬！祂们形态不定，时而如膨胀的巨眼，时而如纠缠的肉须触手堆叠成的“山脉”，时而又是亿万只哭泣手臂构成的“海洋”！每一次撞击，那墙的巨大裂痕中便涌出更多如同被腐化的血肉组织般的黑色粘稠“淤泥”！

　　而薄墙的对侧游荡着畸变的混沌，那是对沉醉者的警示：

　　“再不快些出发，白昼就降临了……”

　　这个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深处响起！如同最深的噩梦呓语！带着无法形容的黏腻疯狂！在呼唤着什么？又在警告着什么？

　　最后这句话如同催命符咒般炸响的瞬间，画面再次急速拉伸！这一次，不是冲向巨墙，而是冲向上方！冲破了凝滞的乌云！画面刺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虚空之海！

　　海……不是水构成的。那是无数奔腾、交织、缠绕、断裂的“光线”构成的混沌之海！如同亿万条不同色彩、不同强度的命运之线被打碎后又胡乱拼接的乱麻深渊！在这恐怖的线海中央，隐约可见一个由无数巨大、如同工业核心熔炉般的管道和齿轮拼接而成的、宛如钢铁星环般的超巨型机械结构！结构中心闪烁着一团冰冷、毫无生气的“人造白昼”！

　　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带来一种纯粹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巨大恐怖！画面似乎承受不住，猛烈震动起来！

　　所以，忤逆之人啊，不要就此驻足——

　　一个极其模糊的、穿着古稻妻华服（风格与雷电国崩相似却更为古老）的剪影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他站在一叶孤舟上（材质竟像是某种世界树根须编织而成），试图穿越这片恐怖的命运线之海，但被混乱的“光线”纠缠得寸步难行！孤舟似乎随时会崩解！

　　谁都不能隔岸观火——

　　视角猛地拉回地面！画面如同破碎的万花筒，在教堂废墟、绝望哀嚎的士兵（服饰似乎是稻妻天领奉行）、被诡异藤蔓缠绕吞噬的村庄（璃月风格）、陷入剧烈沙暴的城市（须弥雨林与沙漠交织的景观）、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雪原堡垒（至冬风格）、被腥红海水倒灌的花海（枫丹水元素特征）以及一片被紫色腐化瘴气笼罩、水草发黑枯萎的泽国（沼境？）之间疯狂切换！末日如同蔓延的瘟疫！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熔岩翻滚、大地龟裂的景象上，一道似乎连接着天空与巨墙裂缝的焦痕如同巨人的创口！

　　看吧……

　　投影戛然而止。

　　最后那凝固的、充满硫磺与毁灭气息的景象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一个“散兵”的眼底。

　　万籁俱寂。连世界树倾泻的光尘都仿佛停滞在了半空。

　　巨大叶片平台上只剩下七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雷大炮肩头的火焰印记仿佛被冻结，他脸上的讥讽狂笑彻底凝固，变作了呆滞。流浪者一直摩挲杯沿的手指不知何时早已停住，骨节捏得发白。散兵环抱的双臂放开了，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瞳孔因那混乱的线之海而剧烈收缩。阿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仿佛想去拔那柄不存在的种树小铲。斯卡拉姆齐面无血色，如同看见了最恐怖的噩梦。倾奇者目光深邃，如同推演着山川大阵的仙君，沉默地消化着那超越他理解的“人造白昼”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雷电国崩……这位刚提出“参考”的稻妻亲王，身体绷得如同雷击木般僵直。他死死盯着那片投影最终消失的位置，仿佛要把那灾难的景象刻进神魂！那并非他熟悉的稻妻风土，那教堂废墟的深渊腐化、那命悬一线的孤舟身影、那隔岸观火的警告……都带着致命的、指向未来的冰冷气息！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忽然明白，伊芙口中的“参考”，绝非简单的情报！这是来自世界树本身发出的、关于未来某种绝望可能性的残酷预警！

　　伊芙悬浮的分身似乎察觉到了这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变淡、消散，如同晨雾被阳光穿透，重新回归于世界树无垠的光芒之中。高坐主叶端的本体，脸上的宁静温柔仿佛能抚平一切灵魂的褶皱。

　　“滋…滋…滋……”

　　奇妙的声响打破了死寂。数根新的、更加纤细灵活的翡翠藤蔓无声无息地从世界树主干上蜿蜒而下，比之前的“藤蔓侍者”更活泼，如同精灵在林间跳跃！

　　每一根藤蔓末端都托举着一个精巧绝伦的点心碟！碟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造型各异、颜色缤纷的小点心：

　　有包裹着晶莹树莓酱、表面撒着纯净糖霜的果冻方块；

　　有用烘烤得金黄松脆的酥皮包裹着翠绿色奇异奶油、形如嫩叶的可露丽；

　　有外形宛如微型落日百合、流淌着淡金蜜糖的松软糕饼；

　　有形状似缠绕藤蔓、口感酥脆带着浓郁树莓香的饼干棒；

　　甚至还有淋着深紫色果酱、点缀着莹白星点香草籽、如同星夜凝缩的迷你挞；

　　以及…… 一盘堆放着几块烤得金黄、看上去朴实无华的酥皮点心。藤蔓将这盘点心平稳地送至流浪者面前的光滑叶面上——正是之前盛放空杯的位置。

　　这些精灵制品散发着混合了森林浆果、烘烤麦香与蜂蜜清甜的馥郁气息，浓烈而温暖，如同某种灵魂层面的抚慰剂，霸道地冲淡着方才末日影像带来的精神冲击。

　　世界树的意志化身——伊芙·尤克特拉希尔轻柔的声音响起，如同母亲在呼唤受惊的孩子回家吃饭：

　　“投影已告一段落，所见所感非一日所能尽解。诸位辛苦了。”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被末日影像震撼的“自己”，“这是精灵们最擅长的果子点心。各位随意尝尝，看是否合口味？不妨轻松些，闲聊几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