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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站台的风与未拆的信 开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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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家属院的梧桐树抽出新绿,风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暖意。沈逸的首张专辑进入筹备期,整日泡在录音棚里,江辰则忙着对接服装品牌的发布会,两人虽各有忙碌,却总在深夜的画室里,借着一盏台灯的光,分享彼此一天的琐碎。
这份安稳里,唯独高一的苏然最近总是蔫蔫的。
周末午后,他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回到家属院,把书包往画室的旧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瘫了下去,手里转着支笔,眼神却黏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
“又在等林宇消息?”江辰放下画笔,递过去一瓶温牛奶——知道苏然胃不好,特意帮他热的。
苏然“嗯”了一声,没精打采地说:“他上周就说这周可能来不了,说是参加了个机械设计大赛,要封闭式集训。”
沈逸刚从录音棚回来,听到这话,凑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机械大赛?林宇那小子还有这本事?”
“他一直挺厉害的好不好,”苏然立刻坐直了为林宇辩护,随即又垮下脸,“可厉害有什么用……以前他每周都坐两小时的车过来,带我去吃巷口那家麻辣烫,还会帮我改数学卷子,现在倒好,连消息都回得断断续续。”
他说着,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笔“啪嗒”掉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正好砸在一道他卡了半天的函数题上。沈逸赶紧帮他捡起来,笑着说:“小别胜新婚嘛,等他比完赛,肯定加倍补偿你。”
“谁跟他新婚啊……”苏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他走之前说,每周都会给我写信的,结果到现在我连个信封影子都没见着。我这周末模拟考砸了,本来还想跟他吐槽两句呢。”
江辰听着,忽然想起前几天林宇偷偷打给他的电话。电话里背景音嘈杂,林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慌张的喘:“集训管得严,室友都以为然然是我弟,我连偷偷打电话都得跑到楼梯间……信写了三页,昨晚想溜出去寄,结果被查寝的逮住了,现在只能压在枕头底下。”他还特意问了苏然的月考成绩,反复叮嘱“别说我打听了,不然那小子又要别扭”。
“可能是信在路上耽搁了,”江辰不动声色地帮林宇圆着,“他那人你还不知道?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记挂你。你模拟考的事,说不定他早就惦记着了。”
苏然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时,指尖在通话记录里滑了又滑——林宇的号码排在最前面,却终究没敢拨出去。他知道林宇宿舍的室友都把自己当“林宇那个读高中的小竹马弟弟”,不想给林宇添麻烦。
日子在等待里慢悠悠地过。沈逸的专辑主打歌《归途》录制完成,小样在画室里循环播放时,苏然总会跟着哼两句,只是哼到“站台的风,吹乱了等候”时,声音总会低下去。
他开始每天放学后绕到家属院门口的传达室,问大爷有没有他的信。大爷从最初的“没有”,到后来见了他就直摆手:“小子,今天还是没你的。快回家写作业去,别耽误了功课。”
直到第三周的周五,苏然刚考完最后一门随堂测,背着书包小跑着到传达室,大爷就笑着朝他招手:“总算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寄信人写的‘林’。”
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边角有点磨损,邮票都贴歪了,像是匆忙间糊上去的。苏然捏着信封,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一路跑回江辰的画室,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纸上的字比信封上工整些,却依旧能看出写得匆忙,有些地方甚至洇了墨,像是写着写着被人打断,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然然:
提笔才发现,对着纸说话,比在宿舍偷偷跟你发消息难多了——昨晚写一半被室友撞进来,慌忙把信塞枕头底下,结果被笑‘跟你弟写信还藏藏掖掖’,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怕他看见我字丑笑话我’。
集训比想象中累,每天画图到手指发麻,晚上躺倒就睡。上周想给你寄信,趁查房的走了溜出去,结果邮局早就关门了,只能揣着信往回跑,被保安逮住盘问了半天,差点记过。
你总说我坐两小时车来看你是浪费时间,可我每次在站台等车时,想到马上能听你说班里的八卦,看你做不出数学题时皱眉头的样子,就觉得风都是甜的。现在不能去,才发现两小时原来这么长——长到够我画完三张设计图,够我数完宿舍楼下的二十棵树,却不够我想你一遍。
比赛还有半个月结束,等我比完,第一时间坐车去找你。这次不吃麻辣烫了,你不是说想吃市中心那家新开的芝士蛋糕吗?我查好了路线,保证不迷路。对了,你上次卡在第三十七页的那道函数题,我把解题步骤写在信纸背面了,看不懂的地方等见面我再给你讲——别让我室友看见,不然又要笑我‘当哥的比家教还尽责’。
听说你模拟考没太发挥好?没事,一次考试而已,你那么聪明,下次肯定能赶上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不在的时候,更要好好吃饭,别总啃面包。
信写得乱七八糟的,你凑合看。等我回来,有好多话想当面跟你说。
林宇”
信纸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简笔画,是个高个子男生把矮个子男生护在身后,对着一群虚影摆手,大概是在画他应付室友的样子。背面果然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字迹比正面还要认真,连哪里容易出错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苏然看着看着,鼻尖一酸,赶紧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耳根都热烘烘的。他拿起笔,对着那道函数题看了看,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原来林宇在那边,也像他惦记着对方一样,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不能说的在意。
沈逸和江辰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笑。沈逸碰了碰江辰的胳膊:“这俩小子,倒挺有默契。”
江辰点点头,目光落在苏然手里的信上。原来有些牵挂,藏在“竹马”“弟弟”的幌子下,反而更显珍重,就像这封跨越了站台和风的信,字里行间的在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傍晚时,苏然拿着信纸,跑到家属院的梧桐树底下,给林宇发了条消息:“信收到了。蛋糕等你回来一起吃,函数题我看懂了,下次换我给你讲物理题——别让你室友看见,省得他们笑你‘弟弟比你厉害’。”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宇回了个“好”,后面跟着一个捂脸笑的表情,还加了句:“等我回来,给你带他们抢着吃的那种饼干,就说是‘给弟弟的’。”
苏然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觉得今天的风果然像信里说的那样,带着点甜。他想,等林宇回来时,一定要在站台悄悄告诉他,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当“弟弟”,只想做那个能让林宇不用躲躲藏藏,光明正大牵着手的人。
画室里,沈逸正对着麦克风试唱新写的歌,江辰坐在旁边听着,手指在速写本上画下窗外的梧桐树,树下站着个捏着信纸傻笑的少年,校服领口被风掀起一角。他忽然觉得,青春里的喜欢,不管藏得多深,只要是真心的,就总能找到属于它的光亮,像此刻的风,带着对未来的期待,轻轻吹过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