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你》星眸里

8、运动会 开学有

　　开学有一个月了，学校组织了运动会。
　　其实运动会温念是参加不了的，因为他的身体缘故。但每次他还是会拿到号码布——其实是替同学领的，他只能坐在一旁当观众。
　　广播里喊到“沈砚”时，温念正站在看台台阶上，手里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比沈砚矮半个头，穿着松垮的运动服，却没像别人那样扎堆说笑，踮着脚，视线直愣愣地钉在跑道起点。
　　沈砚把校服往旁边石桌上一扔，白T恤后背被风掀起个角，露出腰侧利落的线条。转身时瞥见温念，他愣了下，随即抬手抓了抓头发，碎发被揉得乱糟糟，少年气混着点痞劲，“看我干嘛？怕我跑不动？”
　　温念没吭声，只是在发令枪响的瞬间，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沈砚起跑不算猛，却像装了发条的钟，一圈圈咬得极稳。温念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看他被人超了也不慌，手臂摆得像节拍器；看他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T恤湿了大半也顾不上擦；看他每过弯道时，总会往看台这边扫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圈沈砚差点被旁边人带乱节奏，温念嗓子都快冒烟了，却只敢在心里喊“稳住”。直到最后一百米，沈砚突然提速，像头睡醒的小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往前窜，温念终于忍不住低喊出声：“沈砚！
　　冲线的瞬间，沈砚刹住脚，转身就往看台这边望。温念已经跑下台阶，矿泉水瓶在手里晃悠，阳光照着他汗津津的脸，眼里的光比跑道旁的彩旗还亮。“喏，”温念把水递过去，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早说过你能行。”
　　沈砚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得又快又急，末了抹了把嘴，故意往他肩上撞了下，“刚才喊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盯着我？”温念耳尖发烫，却梗着脖子回：“谁让你跑弯道总偷看我。”
　　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沈砚！”
　　两人同时抬头，就见一个扎高马尾的同班女生林溪举着两瓶运动饮料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跑到近前时微微喘着气，把其中一瓶递向沈砚：“刚看见你跑完，给你买的。”女生的指尖有点红，不知是跑的还是别的，眼神亮闪闪地落在沈砚身上。一股酸意忽然从温念心底冒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温念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有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想尽力把这怪念头赶走，可却迟迟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沈砚的目光在饮料瓶上顿了顿，没立刻接，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冷。。女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却还是坚持着往前递了递：“冰的，能解渴。
　　温念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假装看地上的蚂蚁。就听沈砚说：“不用，我有水。”他晃了晃手里的半瓶冰水，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谢了。”
　　林溪的脸有点白，捏着饮料瓶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马尾辫在身后甩得有点急。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见温念盯着石凳上的外套出神，忽然踢了踢他的鞋：“看什么？”
　　温念慌忙抬起头，抬头时撞见他的目光，总觉得那眼神里比刚才多了点什么，像被风吹乱的树影，有点沉，又有点说不清。他没敢多问，转身往检录处走，听见身后沈砚把那半瓶冰水往石凳上一放，瓶底和石头撞出“咚”的一声，在安静的树影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