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你》星眸里

6、体育课 几天后

　　几天后，温念的腰伤好了。
　　可他却感到了麻烦，因为体育课没法请假了。自己的身体情况除了班主任，没有和任何人讲过，所以体育课他就尽量上。
　　一节体育课下，温念把脸埋在臂弯里，指甲掐着校服衣角。体育课的冲刺跑让心脏像被攥住的气球，胀得发疼，却不敢声张。沈砚从外面回来时，带进来一身操场的热风，他刚把书包甩在桌上，就看见温念肩膀在抖。
　　“怎么了？”他踢了踢温念的凳子，语气还是那副凉飕飕的调调，“数学老师要查练习册。”
　　温念没抬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沈砚皱了皱眉，弯腰想抽他压在胳膊下的练习册，却在看见他泛白的耳尖时顿住了——那不是冷的，是疼出来的冷汗。
　　“喂，”他声音沉了点，“脸色跟粉笔似的，被体育委员罚了？”
　　温念摇摇头，刚想开口说“没事”，喉咙里却涌上股腥甜。沈砚忽然伸手，指尖在他额角碰了一下，又快又轻，像怕烫到似的缩回去：“没发烧。”他盯着温念按在胸口的手，忽然想起上周运动会，温念也是这样，在接力赛终点线前停了半步，脸色比现在还难看。
　　“跑不动就别逞能。”沈砚转身翻自己的书包，翻出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不开？
　　温念接过水，手指还在抖。他拧瓶盖时，沈砚忽然盯着他的手腕：“你血管怎么这么明显？”说着伸手想碰，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抓起他的练习册，“哪题不会？我讲。”
　　他讲题时，温念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沈砚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怕惊着谁。讲到一半，沈砚忽然停下来：“你刚才在操场，是不是……”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把自己的笔塞给温念，“用我的，比你的顺手。还有……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不适合上体育课？”
　　温念一惊，居然被沈砚察觉到了。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说：“没事…我体质不是很好，应该是有点低血糖。”
　　沈砚忽然低低地说：“你不适合剧烈运动，以后体育课……跟我坐看台上。”他没看温念，视线落在窗外的篮球架上，“我帮你抄笔记。
　　温念猛地抬头，撞进沈砚来不及躲开的眼神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冷淡，只有点说不清的慌乱，像被戳破心事的少年。只见沈砚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块水果糖，他冷声道：“体育委员兜里掉的，不爱吃甜的就扔。”
　　温念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意漫开的瞬间，心脏像是被浸在了温水里。他看着沈砚紧绷的后颈，忽然明白——有些关心根本不用“知道”，就像此刻，他不用解释心跳为何失控，沈砚也不用说明，那颗糖为什么偏偏落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