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你》星眸里

4、放学 温念

　　温念踢着石子走出校门，鞋跟在地上磨出沙沙的响。刚过门卫室，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抬头时正好撞见沈砚的车把。
　　“让让。”沈砚的声音比教室里更冷些，带着点不耐烦。
　　温念猛地往后退，后腰撞到花坛边沿，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气。沈砚的自行车已经滑出去半米，却在这时猛地刹住了车。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沈砚从车上下来，站在两步开外看着他，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些。“撞哪了？”他问，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却没立刻转身就走。
　　温念捂着后腰蹲下去，疼得说不出话。书包滑落在地，里面的本子掉出来，正好摊开在沈砚脚边——还是那道写着解题步骤的题。
　　沈砚的目光在他发颤的肩膀上停了两秒，弯腰捡起本子，又伸手把他的书包拎起来。“能站起来吗？”他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本子封面上那个被攥皱的角。
　　温念点点头，刚想撑着膝盖起身，后腰又是一阵锐痛，身子一歪差点摔倒。沈砚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隔着校服布料，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快得像错觉。“去医务室？”
　　“不用……”温念摇摇头，声音有点闷，“老毛病了，磕一下就这样。”其实是第一次磕这么狠，只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狼狈。
　　沈砚没再说话，却推着自行车跟在他旁边，没再骑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段路，温念觉得后腰的疼劲儿缓了些，才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刚刚…抱歉。但你也应该注意点。”
　　温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没、没事。”他摸着后腰往前走，忽然听见沈砚在身后低声说：“下次走路别走神。
　　语气算不上软，但比起刚才那句“让让”，已经像是裹了层棉花。温念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沈砚正低头看着地面，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道，竟像是在陪着他慢慢走。
　　走到巷口时，沈砚忽然把手里的本子递过来。温念接过去，发现最后那道题的旁边，被人用红笔轻轻圈出了错误，旁边还补了行小字：“这里用动量定理更简单。”字迹比铅笔写的步骤工整得多，带着点说不出的认真。
　　“谢……谢谢。”温念捏着本子，忽然觉得后腰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沈砚“嗯”了一声，跨上自行车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要是还疼，记得找老师开假条。”说完，才骑着车拐进了巷子里，车铃声在夜色里荡开，清清脆脆的。
　　温念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腰，刚才被撞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点暖意。他低头翻开本子，红笔写的小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笑脸，笔画歪歪扭扭的，像个没画好的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