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你》星眸里

3、课间

　　下课铃像道解脱令，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温念把笔往桌上一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道解析几何题的最后一步，他算了四遍，结果次次不一样。毕竟落下的课程太多了。
　　“温念同学。”
　　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温念抬头，就见沈砚站在桌前，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眉眼间没半点多余情绪：“这题哪里不会？李老师托我给你补补课。”
　　温念抿了抿唇，把练习册往前推了推，指尖还在发紧。

　　沈砚没接，就那么站着，视线落在草稿纸的某一行，几秒钟后才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公式：“参数方程错了，联立步骤漏项，弦长公式记错。”他顿了顿，目光抬都没抬，“基础漏洞太多，你回去可以多刷点题。”
　　温念点了点头，小声地开口：“那个…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念虽然已经从班主任口中知道了沈砚的名字，但他还是打算亲口问一下。这样起码能和同桌熟一点点，也不会太尴尬。
　　沈砚微愣一下，冷淡地开口：“沈砚。有不会的题可以找我。”
　　温念点了点头：“好的，同…沈砚同学。”

　　“放学前把例题答案放我桌上。”他留下这句话，背影没丝毫停顿，融进走廊的阴影里，连衣角都没带起一点多余的风。
　　温念盯着练习册上空白的最后一步，手里的笔攥得发白。他虽然知道沈砚比较冷漠，但这程度有点超乎他的意料，他还没来得及和他多熟络几句，对方就离开了。
　　“这样也好，避免过多的交谈。”温念在心里说。

　　旁边同学凑过来拍他肩膀：“咋了？沈大学神又给你摆脸子了？”

　　温念没吭声，翻开课本找例题，纸页被他翻得哗啦响。其实他刚才看得清楚，沈砚扫过草稿纸时，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明明是看清了所有错处的，却连多一句解释都懒。

　　放学前，温念捏着写满例题的本子去找沈砚。对方正收拾书包，侧脸对着光，鼻梁骨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

　　“给。”温念把本子递过去，声音有点闷。

　　沈砚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指尖在某道题旁顿了顿。温念心里一紧，以为他要挑错，却见他直接合上本子，扔回桌上。

　　“还行。”对方冷冷地说出两个字，听不出是敷衍还是真的觉得还行。

　　温念没动，看着他把书包甩到肩上，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还有事？”沈砚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像在驱赶挡路的石子。

　　“……没了。”温念往后退了半步。

　　沈砚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教室。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连个回头的弧度都没有。

　　温念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本被扔回来的本子，忽然觉得刚才重写例题时攒的那点底气，全被沈砚那声“还行”浇得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