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人间有白头》钰无双

4、第 4 章 确定没人看

　　确定没人看到，我才着一身男子猎装走出来，适才的屈辱堵在胸口，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纵马疾驰向猎场奔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的心终于感到些微的畅快。
　　眼看着我策马扬鞭过来，一只狍子受惊撒腿跑开，我志在必得紧追其后，骑在马背一箭射出，狍子似有所觉纵身一躲却仍旧哀嚎一声。只是未射中要害，它并未停下，仍是一路狂奔。我兴奋地跟在它身后穷追不舍。我挽弓搭箭，眼神微眯瞄准狍子，箭矢势如破竹疾飞出去。
　　下一秒只听身后有箭矢凌空破开之音，那箭竟紧随其后朝着我的目标射去，狍子痉挛一下很快便没了动静，我追到跟前，慌张勒马，马嘶鸣着停下。
　　身上两只箭矢，而我的那只正中要害。
　　身后人赶过来，只听有人淡淡吩咐：“把我的战利品捡回来。”
　　那侍从立刻应答走上前来作势要捡。
　　那明明是我的狍子，凭什么白白落入他人之手。
　　我冷冷出声：“慢着。这是我的。”
　　马背上那公子哥耍赖：“那我要偏要呢？”
　　我抬头盯着他，因女扮男装他自然不清楚我身份，可我倒是听说过他。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不务正业经常流连烟花柳巷之地，他父亲是当今天子的哥哥，大晟的秦王爷，他作为秦王世子却臭名昭著，秦王爷暗地里为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我向来看不上这种废材。
　　我目光大致一扫，对方一行四五号人，心中有底，我便不紧不慢沉声道：“那就来试试！”
　　我只着一身黑衣劲装，身姿纤瘦，容颜清秀，又没有侍从相伴，那秦王世子身边的人不由讥诮一笑：“好大的口气，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
　　我冷哼一声：“你是谁小爷还真不在乎。”
　　那秦王世子显然被气得够呛，面目狰狞直接下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身旁的人一拥而上，我在马背上旋身一躲，侧身飞踢两脚，冲上来的两人胸口震痛连连后退。另外几人又涌上前来势要将我从马背上拽下。我飞身下马灵巧窜到身后赏他一掌，紧接着一个旋风腿让另外一人闪身后退。
　　那窝囊的秦王世子只坐在马背连连看戏，说一些愚蠢可笑的话。实在碍眼。
　　我一个翻身偷偷从地上拈起一枚石子，趁着空挡偷偷一弹，那马受惊便开始狂奔，那蠢如猪的世子下盘不稳被狠狠甩下马，马从他身上踩踏而过奔向远处的密林。
　　那世子本在惊呼哀嚎一转头便对上我毫不掩饰的嘲笑。立刻恨得牙痒痒道：“给我弄死他！”
　　一番打斗，身旁几人鼻青脸肿却不敢再上前，只围着我慢慢动作打算偷袭。
　　只听旁边那蠢货道：“连他都打不过，一群废物，给我放箭。”
　　我瞬间收了笑，这蠢材还真狠毒。情急之下，我气不过跃到他身前朝他腹部狠踢两脚：“去死。”那世子惨叫连连。
　　身后人拉开弓，我利落翻身上马疾驰，身后的箭矢频频落空，略微放松便听到身后阵阵马蹄，这群死东西竟追了过来。
　　几人齐齐放箭，刀剑无眼，身下马儿被射中后腿，受惊扬起前蹄朝天嘶鸣！我一个闪避不及，尖利的箭矢钻进我的右肩。
　　情况急转直下，我强忍疼痛攀附在疯了般狂奔的马儿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声渐渐远去，周围越来越静，只剩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哒哒的马蹄声，这密林越深入越危险，马儿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我一个使力纵身跳下马背任由马儿向前奔去。
　　一番打斗让我全身脱力，身上汗水湿透衣衫，右肩的血也不住漫开。我摸了一把，鲜红的血晃着我的眼。密林深处树木参天，幽冷潮湿，偶有微风拂过，几缕阳光破入密林。
　　放眼望去，大片幽冷绿意下浮动着莫名的危险气息。
　　此时我又累又困又渴，可哥哥还在边疆，我还没有建功立业，那个小人还说要娶我。我可不想让豺虫虎狼果腹，我要活着出去。
　　我握着受伤的右肩避开暗沟幽林，走走停停不知多久。我终于跌倒在溪流旁岩石后的洞穴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刀光剑影，密匝的雨水落下整个世界变成一片血海，我转身一柄剑直直刺向我胸口。
　　我从梦中惊醒，惊恐圆睁的双眼看到头顶石壁，那痛感如此真实。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周身。全身黏腻不堪，我几乎被浸在汗水里。
　　下一刻梦境中的脸在眼前出现。我瞳孔微缩向后退去，被奕桓一把扯住。
　　再放开我时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我苍白的面孔只淡淡道：“别乱动，伤口会崩开。”
　　原来那群人没追上我回程时沾沾自喜路上便高兴的邀功。奕桓刚好听到起疑，他差人去打探又得知我并未去姑苏山，遂派人四处寻我。途中不小心踩到暗苔滚落山丘，再爬起来时就看到山洞中昏迷不醒的我。
　　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不难想象这一路的艰难狼狈。
　　我轻轻摸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疼吗？”
　　他反而盯着我笑：“你要是心疼我，便不疼。你要是不心疼我那便疼死了。”
　　又贫。我将他手扔到一边：“那疼死你算了。”
　　他又来抓我的手：“婉儿好狠的心。”
　　我挣扎片刻最终任由他紧紧握住。
　　天色慢慢暗下去，夜间搜索困难，援兵最快也得明天。
　　他放开我的手起身向外走去，阴冷潮湿的风灌进来，我立刻伸手拽他衣袖：“你去哪儿？”
　　他回头看我，漆黑的眼睛里蕴着看不清楚的深浓。
　　他轻轻碰触我脸颊又摸摸我头发。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那、那我等你。”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堆干柴两条鱼回来。
　　温暖的火堆让湿气慢慢消退。奕桓细心地将鱼刺一点点剔下递给我。
　　我接过来，心底无端漫起莫名的酸楚。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奕桓一张俊脸凑到我面前，眸如星子，亮极了。
　　“你猜。”
　　我收回目光：“不说算了。”
　　我在情感上素来愚钝，可也知他待我确实有些不同。
　　他飞快地啄一口我的唇，露出少时捉弄我时顽劣的笑：“自然是喜欢了。”
　　我脸色通红全程默默吃鱼没再敢抬头看他，可心底却流淌着隐秘的欢喜。
　　吃完鱼后他将衣服脱下，全身只留一条亵裤，我一张脸羞得通红背过身去不敢看他。只听背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我说过，你会是我的，现在不看以后也会看。”
　　他将自己的衣衫搭在木棍上烤干，我让他背过身去发誓不准偷看，他低笑着听话应承，换上他衣服的我脸烧得通红。
　　我披散着长及腰肢的乌发，素着一张脸看他赤着上身帮我烤衣服。
　　他肌理分明，贲张有力，火光闪动间仿佛被染上一层蜜色，像一只漂亮的豹子。
　　我絮絮叨叨跟他吐槽那个可恶的秦王世子。
　　他眼底始终漫着笑意，满脸纵容道：“婉儿，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乖一些，毕竟我不知道下一次可不可以及时找到你。”
　　我澄澈明净的眸子默默盯着他不说话，许久之后听到他低叹一声：“你啊。”
　　月上中天，我终于穿回我干爽合适的衣服，他忙碌着在地上帮我铺上一层肥硕叶片。
　　“今晚坚持一下，明日他们应该可以寻来。”
　　我看着他那边空空如也。“那你呢？”
　　他靠坐在旁边的石壁上：“我不睡。”
　　凌晨我抱着他，面色苍白如雪，右肩的伤口不知何时已将衣衫渗透。身体滚烫，汗水几乎将我们俩人衣衫湿透。他轻轻松开我，恍惚中清凉唇瓣贴上我额头。
　　“等我。”
　　再清醒过来时身体的不适感明显减轻，伤处已经被换了草药重新包扎过。
　　视线对上躺在我身侧的人，奕桓双唇紧闭，脸色煞白，全身冒着冷汗。
　　我一颗心瞬间沉下去，边唤他便慌忙起身查看。
　　他睁开眼时我正俯身帮他一口口吸腿上蛇毒，他全身无力，意识恍惚，虚浮的手臂却拦住我不许我再帮他。
　　我将他手臂甩开一口口将蛇毒尽数吸出。之后仍旧不放心，我让他忍着将他的贴身匕首在火上炙烤后将伤处划开一点点将余毒挤尽。
　　旁边还有他采回的草药我嚼碎小心翼翼的敷在他伤处。做完这一切衣衫湿透，箭伤再次渗出鲜血，本来就是勉力支撑，眼皮渐渐发沉，我终于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两日后，我已经回到将军府。母亲拥着不住地哭：“你可吓死我了。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我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轻声安抚她：“让母亲受惊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听说齐王爷派人将我找到，皇后娘娘听闻秦王世子如此蛮横无理放肆猖狂不把人命放在眼中杖责五十大板并罚他半年禁闭，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不得迈出秦王府一步。听闻秦王为逆子求情不成，反被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而齐王心思敏锐，救护有功被盛赞获得嘉奖。
　　父亲和母亲还亲自登门拜谢，而奕桓却谦逊持重亲自将二老送回还顺便到我闺房溜了一圈。
　　房门被打开，我郁闷开口：“今日不喝那药不行吗？你跟母亲说说，我已经好了。”
　　那药浓黑苦涩，简直难以下咽。被折磨了几日我看见都害怕。
　　只听得来人道：“你又不乖。”
　　我身子一僵回身看他，奕桓冠玉面容上挂着淡淡久违笑意。
　　我一时慌乱将全身埋进被子里。
　　只听得他声音如青石坠玉：“怎么？不想看见我？那我走？”
　　话音刚落，我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要。”
　　那人不知何时坐到我闺床上看着我露出清风明月的笑。
　　我佯怒道：“哼，又骗我。”
　　他修长手指动作着轻轻帮我将凌乱的发丝耐心梳好，但笑不语。
　　我只腹诽：这人愈发大胆了！
　　“伤可好了？”
　　我登时坐起来给他表演了几个动作，他不知怎的忽然笑出来。
　　将我揽到怀里：“莫要乱动，好好养着。”
　　我双手抵着他胸膛微微推拒，最终还是没忍心将他推开。
　　只右手把玩他腰间玉佩：“你呢？”
　　他扶住我双肩目光如炬看着我：“托你的福，已经无碍。”
　　我垂下头细密眼睫微动喃喃：“那就好。”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荆州？”
　　“明日。”
　　“你会来找我吗？”他捧着我的脸不肯让我逃。
　　我犹豫片刻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那婉儿喜欢我吗？”
　　我面色倏然变红轻轻挣开他双手。
　　只躲开他灼热目光道：“你该走了。”
　　他闻言竟真的起身动作向门口走去。
　　我一着急立刻赤脚翻身下床追上他抱住。
　　他身子一僵，脚步死死钉在地上。唇边勾出笑。
　　转身将我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到床边将我轻轻放下。
　　我看着他单膝跪在床边盯着我道：“你不来也没关系，等着我就好。”
　　说着便压下来。这次的吻并不狂暴，他温柔的啄弄着我的唇，逗弄着我的唇舌，我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笨拙的回应他，痴缠着陷入意乱情迷之中。
　　他的唇渐渐下移落在我的耳畔，脖颈和肩头，胸前微凉，我情不自禁呻吟出声脚不由勾起。他却缓缓抬起头停下动作默默帮我整理衣衫遮住我泛红的白皙胸口。
　　门外有声音传来：“齐王爷说不用跟着他，他想自己转转。奴婢就没再跟着。”
　　奕桓给我将被子盖好：“乖，好好养伤。”
　　说完又折回来威胁：“不许离其他男人太近。”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他轻轻弹一下我脑袋。
　　“好了，我走了。”
　　刚迈出一步又定住，回头看我拉住他衣衫的手。
　　我终于没忍住道：“阿桓，我等你。”
　　他紧握一下我的手之后又摸摸我的头转身利落的从窗口翻了出去。
　　我的心忽然变得空落落的，盯着他离开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

作者有话说

　　有姐妹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