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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在我回到将 ...

  •   在我回到将军府第二年,原本康健的皇帝忽染恶疾,数日不能上朝,而朝堂皆由当朝丞相周珩主持并向皇帝传达。
      皇帝避不见人,父亲每日下朝回府脸色愈发凝重。一日他感叹:“如此以往,不知皇权落于谁人之手。”
      母亲慌忙道:“莫要胡言。”
      我不知道朝中到底发生何事,只是时常会想起宫里的日子。刚出宫的时候周淑颖还时常来找我消遣。
      自皇帝染病卧榻之后,我几乎再没见过她,父亲也不许我去登门拜访。朝堂上他与丞相已是两派。
      我闹过几次,他斥我天真孩童,不明事理,将我禁足。我生闷气日日在府中练功,近乎半月未与他说话。
      不久后,听闻奕桓受封为齐王去往荆州封地。
      几月之后家里来了贵客,我向来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听人说来得是齐王我却不由缓缓停下脚步。
      许久不见,心底有声音在渴望叫嚣,可脚步却重若千斤迟迟不动。他又不是来看我。
      正郁闷着身旁沉若深潭的声音响起:“在这儿等我?”
      全身倏然绷紧我一蹦三丈远,眼前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清风明月般的冠玉面庞上墨眸幽深,以往的轻狂张扬悄然褪去,一抹笑荡漾开来如青石入溪,层层涟漪悄然浮动人心。
      我面庞无端发烫,做贼心虚飞快收回视线:“谁等你!”他但笑不语。
      我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肯看他。
      他轻笑出声:“刚在前厅没看到你,为什么不过去?”
      我心里只腹诽刚当上王爷就摆架子,口无遮拦道:“没去自然就是不想去。”
      脱口而出才惊觉如今身份悬殊。偷偷瞥他被他抓个正着,心头猛地一跳。
      他眼中始终漫着醉人笑意:“还真是一点没变。”
      站在他身旁的我只觉得手足无措,怕再待下去又不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如今是王爷,得罪了他还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知道是为谁找借口。我打算偷偷溜走时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慌乱之中我向身后击掌,他灵巧一避,默默放开我的手。
      “不错,身手又有长进。”男女授受不亲,他当时斥责我的我仍旧记在心上。如今他却公然逾矩,风光霁月之下依旧不改风流轻狂本性。
      我微咬下唇,杏眸怒视他:“你干嘛?”
      “不带我逛逛将军府?”他挡在我身前狭长凤眸俯视我,明摆着不肯轻易让我离开。
      不远处王管家不时看过来,我正欲开口,他却好似知道我心中的小九九,只道:“若是别人就算了,将军府待客之道我也算是领教,就是不知将军本人知道后会。。。。。。。”
      不等他说完我愤然转过身打断他:“不是要逛嘛,那就走!”
      他还是如此无耻。
      一路上我在他身前走得极快,他也不恼,只是不时温声和我搭几句话。不知何时两人竟也一言一语能够好好说话。
      我问他大哥近况,他沉默片刻告诉我还是老样子。两人都不由惆怅彷徨。
      又问起周淑颖,他说不日前他刚去过丞相府,周淑颖念着我,让他向我问声好。
      虽然不想承认,可心里却无端生起妒意,他果然先去看周淑颖。反应过来连自己都惊觉这醋意可笑。
      千丝万结在心中缠成愁绪万千,我只郁闷喟叹:“长大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嘛!”
      他目光如炬望向我眼底,耐心道:“你觉得长大该是什么样子?”
      我脑中乱作一团,不时飘过少时欢乐玩闹画面又对上眼前人的脸,只觉千丝万缕中摸不着头绪,终是无奈失落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这样。”
      离别时他说:“婉儿去荆州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谁说要去荆州了!我只避开他视线不说话。只听他说:“我在荆州等你。”再回头时身姿清越的高大背影已离我渐渐远去。离别为何总是如此仓促。
      不过半年,便听闻当今齐王雷霆手段,将贪污受贿官员尽数揪出游街示众后扔入刑部大牢,荆州贪腐之风半年被肃清。他重制荆州法典,自此鸡鸣狗盗,欺行霸市之事骤减,作奸犯科,横行霸道之人皆被酷刑威慑不敢作乱。
      荆州百姓提起齐王爷皆是敬惧参半。
      我素来以为他风流浪荡,没曾想他竟如此让人侧目。不由想起他离开时的话。
      踏入荆州地界时我心里只腹诽:我可不是为了来找他,只是闲来无事,游玩之际顺便看看当今齐王是否徒有虚名罢了。
      荆州民风淳朴,市井一派秩序井然,街巷不时响起商贩的叫卖吆喝声,颇有烟火气。不得不承认,奕桓还是有些能耐。
      夜幕之时,我所宿客栈不远处楼宇灯火璀璨。我不由好奇依旧扮好男装出了门。
      只是经过楼宇后巷时却惊闻凄厉叫声。一娇美女子身着粗布衣衫长发散乱躺在地上被周围两三人拳脚相加,她如蝼蚁蜷缩在地几乎痛昏过去。我实在看不下去立刻飞身上前出手相助。登时将两人击飞。论武功区区两小儿还让我看不上眼。我扶起女子欲走。
      只听身后门被开启,来人立刻飞到我面前挡住我去路:“想走没那么容易。识相的将人放下爷饶你一条小命。”
      我抬头看向楼上牌匾上书大字——春风楼,难怪,原是烟花柳巷之地。
      我收回目光搂紧身旁女子:“你也配!”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给我上”,众人一拥而上朝我袭来。
      对方虽人数众多对我而言也不在话下,只是要护着身旁女子,免不得捉襟见肘,背部仍旧挨了一掌。
      一番苦战我将最后一个人飞踢在地,转身带着女子飞身离开。打斗声惊动一干人,不时有人打开窗扉探头看戏。
      连着绕过两条街,我体力不知渐渐慢下来。薄汗已将内衫湿透。身旁女子受伤极重,只任由我搀扶着神色痛苦。
      客栈就在不远处,我不由加快步伐。
      再一抬头眼前却出现一道黑色身影,来人身形高大颀长,以黑巾覆面。
      在他手下过了两招我便被敲了脖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倒下前我心中恨恨道:死奕桓,这就是你的荆州。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那张熟悉又可恨的脸。
      “来荆州不找我?”他先发制人兴师问罪的模样恨得我牙痒痒。
      我略一思量,只觉离谱:“昨夜是你?!”
      他未置可否,只一双风流桃花眼盯着我但笑不语。
      我出言讥讽:“早听闻齐王将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享誉盛赞。如今得见,果然非同一般,黑恶势力目无法纪将人弄死也无人来管。呵呵,当真猖狂。”
      他并不理会我的挖苦讽刺,只拽住我的手使了巧劲儿将我身子翻过来,我背部朝上,他毫不避讳伸手去扯我单薄衣衫。
      免不了又是一番打斗,我身体疲惫又负了伤,最终只杏眸怒睁动弹不得看着他掀起我的衣衫。
      雪白肩背上一片青紫,他剑眉微蹙轻轻碰了下。
      我立刻咬住下唇闷哼出声,全身渗出薄汗。
      他声音沉若寒潭:“婉儿,你怎么永远学不会乖一些呢。”
      我扯过衣衫盖住裸露背部怒视他:“流氓。”
      眼眶通红心底莫名委屈,只埋头不理他。
      他却自顾自对我解释:“昨日情势复杂,当时不能出手,只得出此下策将你带回,你生气了?”
      他耐心解释,我蒙住头不理他泪却止不住坠下去。我女扮男装倒是瞒不住他,受了伤也仍旧被冷眼旁观,若是当时真出意外,难不成他真见死不救?泪水打湿大片锦被。
      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我顾婉何曾被人如此轻薄,他就是一个冷漠无心的混蛋登徒子,遇见他真是倒霉。
      他却不肯放过我,硬生生将我从锦被中揪出来将无力挣扎的我拥在怀中。语气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放心,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
      我外衣早不知被谁脱下,只着雪白单薄亵衣,挣扎间胸前雪肌露出大片。他怎么能这么轻浮浪荡。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一巴掌狠狠扇上去,他却不闪不避硬生生迎了这一巴掌。
      手掌传来阵痛的酸麻,我怔了片刻拢住衣衫向后退到床帏角落。
      这是齐王府邸,我掌掴了当今王爷。一时满室寂静。
      奕桓冷白面容上立刻泛起红肿,他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我心跳狂乱,滴溜溜的眼睛已经在合计怎么开溜。
      他却只是轻轻碰触下脸庞道:“女子最重贞洁,既如此,我不日会向父王请旨求娶你,对你负责。”
      形容憔悴狼狈的我瞬间愣住。
      求娶我?可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喜欢他。何况他这么坏,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他。
      “不要!”我斩钉截铁立刻拒绝。
      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我等我说出理由。
      我慌不择路:“反正没人看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恍惚间他眸子又暗了几分,面沉如水:“若我偏想对你负责呢?”
      我眼睛一转已经在想如何开溜才能避开这个魔头。
      他慢慢起身,俯视着我,眸底情绪复杂,见我不答。只默默道:“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之后再说。”
      在他即将开门离开前我叫住他:“那个女子?”
      他停住脚步,声音低沉:“放心,我已经处理妥当。”
      那女子自小父母双亡,和唯一兄长相依为命,可谁知兄长染上赌博恶习,竟趁机给妹妹下药将她卖到青楼以换赌资。女子不从,趁小厮松懈偷偷将其打晕趁着夜色想从后门混出,谁料东窗事发被抓住暴打。当真身世可怜让人唏嘘。
      我追着奕桓问他如何处理那女子。
      他反倒好整以暇反问:“你不信我?”
      谁知道他会不会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可寄人篱下,我也只是摸摸头道:“我就是好奇。”
      他没理我转身走了,只剩我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隔空打牛。
      第二日有丫鬟来送药,我开门看到那女子。她当真婉约娇柔,似夏日清晨烟波中的初荷,让人见之忘俗。
      奕桓竟将她赎了回来,这么看他还有点良心。
      府中人盛传奕桓许是要将她收为己用。话说这么大的齐王府还未曾见过女眷。奕桓看似风流却没曾想如此洁身自好。
      其他王爷的女眷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奕桓即便将那女子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我那一日却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晚上奕桓亲自陪我吃饭,我戳着盘中的八珍糕不时望向他。
      他不由失笑:“怎么?”
      那女子被赐名清嫣。
      我试探开口:“清嫣是个美人。”
      “所以?”他放下碗筷等我说出下文。
      八珍糕一边被我戳得稀碎,我一用力里面的枣被我用筷子按飞出去,我脸色通红放下筷子。“你府中没有女眷,何不正好将她收了?”
      奕桓眸色变冷,面色也不知何时阴云密布,说出的话也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婉儿这样想?”
      我心口滋味难言,想说点什么可搜肠刮肚竟无话可说。
      只听他又开口:“可我已心有所属。”
      我心口微颤,却将愚蠢想法默默吞下。万一是周淑颖呢。
      那顿饭我和他不欢而散,我后悔自己干涉他感情,他收或不收于我何干,平白惹他不快。
      整整一个月我呆在齐王府,中途奕桓给我父亲去信说我在荆州游玩暂居齐王府让父亲不要挂怀,他会将我照顾妥当。父亲许是对他放心,再未过问。
      我闲得无聊,绕遍齐王府的各个角落,总是静不下来。初时仆役还拦我几下,后来许是得了吩咐我在齐王府彻底畅通无阻。
      奕桓偶尔来看我给我带些解闷的小玩意,他的眼睛总是剥离往日冷峻充满柔情注视着我让我只想逃离。心中有答案要破土而出可又嘲笑自己自恋。
      我也曾想偷偷溜出去,奕桓却要挟不许我出去惹祸,否则就跟我父亲坦白实情让我一辈子待在齐王府。我只唾他是真小人。
      齐王府这么大又没有人陪我玩,即便奕桓讨厌,时间一长我也耐不住寂寞时不时往他身边凑。好奇问他各种问题,他却从来都耐心的回答我。
      几次醒来都是在他书房床榻上,他经常在书房办公,很多东西我看不懂,偶尔叨扰他,自己瞎折腾他的文房墨宝。他总是由着我的性子,我睡着之后将我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
      偶尔觉得嘴唇酥麻,我伸手抚后又沉沉睡去。
      就这样时间一久反倒跟他亲近不少,他也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没有那么可恶。
      伤总有好的一日,我离开那日心底竟隐隐生出不舍。奕桓不说话依旧是一双墨眸紧紧锁着我。此一离去又不知何时再见,我莫名鼻头一酸不想让他看我笑话立刻钻进马车。
      马车缓缓起步,过去的一个月仿佛一个越来越远的美梦。
      一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奕桓才收回目光轻声咒骂:“小没良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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