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又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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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错了。”头上一个爆栗，我抬头目光凶狠的盯着奕桓，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故意装狠的兔子，他上挑狭长的眼眸透露出一丝坏笑，又伸出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
在我起身追着他打之前，他已经一溜烟跑到坤宁殿外。
我叫骂着追在他身后。
旁边奕钦无奈笑道：“又故意闹她。”
等到周淑颖将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已经扭了他好几下，他一脸痛色的看着我：“泼妇，看以后谁敢娶你。”
我火又窜起来，作势要踢他，他敏捷闪躲避开我，瞬间做出欠揍的鬼脸：“打不到。”
在我的拳头揍上他那张可恶的脸之前，奕钦已经出声冷呵：“休要再胡闹。”说着一把揪过奕桓就开始批评。
在他面前奕桓永远低眉顺眼，乖乖听训，只因他是大哥，皇宫之中无人说他一声坏，即便是最低贱的太监，提起大皇子也永远是“那可是个大善人。”
奕钦是大晟王朝淑贞皇后的嫡出，当今圣上早已钦点的太子，身份贵极。他自小便极有佛性，小时看到宫女太监受罚总是泪流不止，曾因数次拦下宫内惩戒被皇后厉声训斥连关禁闭。
再大些他便不许宫中之人对他行礼跪拜，只因他信奉众生平等。皇后恨他痴迷佛经不可自拔，怒其不争说他愧对天家列祖列宗曾于宗庙将他背部抽得血肉模糊迫他深省。足足数月他才重入学堂。
是以这坤宁殿中我们最怕见的就是元贞皇后。每次看到我们嬉笑打闹总免不了厉声呵斥，骂我们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挨骂最狠的常常是大哥。
元贞皇后总是斥他贵为大晟储君，不懂管教弟妹，反倒纵容我们任性胡闹，简直不像样子，何以堪当大任。
大哥每次被批评我们都很内疚，可他似无甚所谓还常常反过来安慰我们。
我不懂皇后娘娘为何如此狠心，为大哥不平却也遭罚。
厚厚的《礼记》被掼摔在我身前，整整一个月我抄得手腕巨痛才在周淑颖偷偷支援下完成。
被放出禁闭的那一天奕桓早就等在门口，看到我出来他冷声冷气道：“傻子。”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我就知道他是来看我笑话。
周淑颖想说什么被他冷冷一瞥都堵在口中。未及及冠强权压人他倒学的溜。
我拽着周淑颖越走越快，一眼都不想看到他。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奕桓是萧贵妃之子，比奕钦晚两年出生，自小一同长大，手足情深。
三人里我最讨厌他，谁让他动不动就喜欢捉弄我。好在大哥总护着我，让他不至于那么放肆，我也总仗着大哥爱护，让奕桓偶尔吃扁。
只是四个人的坤宁殿大哥总缺席，夫子时常讲得我昏昏欲睡。
每当这时，奕桓不是揪我辫子就是用毛笔戳我脊背，偶尔落在桌上的纸团打开也是极尽憨丑的“鬼”样。
我哪受得了被他如此戏弄，常常怒火中烧，瞌睡虫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如何不肯让他成功挑衅。桌下对他拳脚相加。
他动作迅捷，眉眼带笑不肯让我得逞，好几次我用力过猛掀翻课桌把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并肩罚站是常有的事，我总臭着一张脸，表情倨傲的站在一旁始终不肯理会身旁奕桓做乱的手和故意逗弄的鬼脸。
偶尔他动静太大倒是被夫子发现又免不了遭一通训斥，每当这时我总克制不住漏出开心的笑，先前的别扭忘得一干二净。
虽然他们贵为皇子，但我和周淑颖自少时便作为伴读与他们一同在宫中学习，因而得皇帝准许，可喊他们哥哥。
周淑颖和我同岁出生，贵为大晟王朝丞相之女，她从来都是明德知礼，文静贤良，是众人眼中的名门淑女，每天跟在两人身后听话地喊着大哥二哥。
而我和她完全相反，我是大晟护国大将军顾卫廷之女顾婉。我自小便和其他姑娘不一样，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奕桓老说我彪悍泼辣，烈马一样。我自然不受虚名，追着他讨教切磋，却常常被他的狡猾奸诈捉弄到眼眶通红却忍着眼泪不肯服输。他迟来的歉意也不过是虚伪的事后补救，不过怕我告状罢了！
因此我向来只喊奕钦大哥，对于奕桓只要不在人前我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谁让他总是欺负我。
他斥我是不懂女儿柔情的男人婆。
即便年少，但姑娘家总是爱美的，哪受的了他说这个，因着这个我和他赌气整整一月没有说话。
最后他实在憋坏了，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扇，说任打任骂，只要别不理他。
我最后才消了气，狠狠踢了他两脚。
他称呼周淑颖可从来都是周妹妹，怎么到我这儿就男人婆。
他坏笑着说人家是名门淑女，你是威猛女将，能一样吗？
我掐着他脖子：“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他佯装求饶：“顾妹妹放过我，我往后还得靠你罩着呢！”说着一张白面皮就往我跟前凑。
“哼。”我一把将他烦人的脸推开，懒得理他。白面皮上凤眼飞扬，看着就风流浪荡。
他总会无奈叹息：“冷漠无情。”
我对此嗤之以鼻。
学习苦闷，但四个人一起，坤宁殿也时常笑声震天。夫子气我们玩闹，有时发狠让我们抄书数遍。比起狼毫我更喜欢拿枪，总是叫苦不迭，写着写着便睡了过去。醒来后总能看到眼前奕桓那张欠扁的脸跟我讨债：“熬了一个通宵帮你写完，打算怎么报答？”
我才不信，只被他吵得烦把他推到一边：“不要面皮。”
下一刻就抱住大哥胳膊：“大哥最好了。谢谢大哥帮我抄书，婉儿最喜欢大哥。”
旁边奕桓气得跳脚：“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刚说完就蛮力一把将我拉离大哥，剑眉拧起，薄唇掀动：“圣人之学即便再不入心，你也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才不要听他这个风流浪荡之人念经，他帮周淑插簪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便要在我面前装什么高洁之士，正人君子。
何况周淑颖对大哥的满眼情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偏要横插一脚，越想越气不想理会：“你管我。”
大哥无奈在旁叹气：“你俩总是不能好好说话。”接着又训奕桓：“做哥哥的总该让着妹妹。”
奕桓总是黑沉着一张脸，脸上挂满桀骜不驯：“她何时喊过我哥哥？从来只会喊大哥。”
奕钦淡淡：“你别老欺负她。”
他辩解：“我哪敢欺负她！”
旁边周淑颖总是适时解围：“二哥那是看你可爱总想逗你呢。”
我耳朵忽然烧红：“他哪有。”
奕桓也急于否认：“我哪有。”
大哥总是笑得云淡风轻，他摸摸周淑颖的头：“淑颖说得对。”
周淑颖总是乖顺温情地看着他笑，温柔如世上最贤良女子。
虽然大哥也总是满眼带笑，可那笑总似雨后云雾掩映的群山，朦胧之中总教人看不清楚。
奕桓阴森森的来一句：“她哪里有周妹妹可爱。”
因着他这句话，我晚上躲在锦被里竟偷偷哭红了鼻子。心里不住地骂他风流浪荡。发誓再不同他说一句好话。
第二天比武场上我双眼红肿他一直追问我怎么了，慌乱之中被我击得连连败退，最后他只得举手投降，这时我才气鼓鼓道：“不关你事！”心底为第一次击败他暗暗窃喜。
他是大晟公认最年轻的勇士，曾一人徒手单挑十人将他们放倒在地，哀嚎不断。
我出言嘲讽：“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本以为他会被激怒，可他却忽然道：“开心了？”
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我气呼呼的扭头就走，他一路缠着我嬉皮笑脸的跟我说话，被我骂了一路，心里一口恶气总算散了。
我原本以为我很讨厌他，可在他们及冠之时，我和周淑颖离开坤宁殿那天，我却没出息地掉了眼泪。
他非要凑到我面前看我梨花带雨的脸，凤眸流转，唇边是遮掩不住的笑意：“舍不得我？又不是以后不见了。我偷偷跑出去见你总可以吧。”
我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嘴硬道：“少自恋了，我舍不得大哥。”
他嘴角立刻耷拉下去，凤眸隐约带着戾气：“你别想了，大哥是淑颖的！”
即便知道事实如此，可他这样说出来我偏不让他如意：“哼，用你管，我就喜欢大哥。”
那天在我离开皇宫之前他没再和我说一句话，甚至没再看我一眼，只是对着周淑颖道：“妹妹莫要伤心，我会心疼的。”
周淑颖抓着大哥衣袖的手好不容易放开，双眼泛红：“大哥保重，淑颖定会时常将哥哥们记挂心上。”
她眼中情意深浓，大哥嘴角挽起露出笑意却避开她目光，转头看向我拍拍我的头：“丫头，莫要淘气。”
旁边周淑颖眼神微黯，目光始终带着一丝祈求盯着大哥，可大哥却转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穿过厚重的城门，她终究忍不住掩面而泣。
我抬头，明亮的阳光格外刺眼。
我忽然想起夏时午夜奕桓拽着我去御花园看萤火虫，我开心得不得了偏要带回去，他撕下衣衫为我包住一堆，第二天早晨看到一堆黑色小虫子我当他故意恶搞追着他满殿打。
我气愤元贞皇后身旁宫女告状半路蒙面偷偷教训她，正得意之时宫女带着元贞皇后找上门来，我虽害怕却拒不承认那人是我，当时还暗地高兴竟轻易毫发无损全身而退。那半月他却时常脸色苍白，后来才知他说是他派人打宫女出气，被皇后怒罚仗责三十大板。
因着功课不好，夫子总是训我。我气不过，趁夫子熟睡他和我偷偷捉弄夫子。一整天夫子脸上都挂着乌龟，还是大哥看不下去提醒夫子，最后免不了被夫子一顿骂，他和我站在明心室外相视而笑，远处霞光满天。
宫宴上看着将士大碗喝酒豪情霸气我垂涎不已，他偷偷藏酒弄来勾我，最后我们在流云湖畔醉倒在地，天上明月皓洁，昏昏沉沉晃着人的眼，我转头他浓黑如墨的凤眸印满我的影子。我仓皇避开额头却收获他一记指弹。我气鼓鼓的怒视只让他在草地上笑得直打滚。
这人实在讨厌，我一个翻身骑到他身上去扭他的脸却被他扣住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明净月光下他神色认真到诡异盯着我看了许久都未有动作。
我实在受不住他重量抬腿顶他腹部被他一把捉住小腿，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好似要把我吸进去，我以为他定不会放过我。可他的声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只沉声道：“你别招我。”到底谁招谁？！反正在他面前我永远讨不着好。
太多太多，我曾以为我们不会分开，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灼烧我的胸口。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一脚踏上马车，我回头看向大开的城门，他就站在宫墙之内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仓皇地跳上马车催促道：“快走。”
我明明该讨厌他，毕竟他最喜欢捉弄我，可心底却泛起怪异的情绪，我强压下那抹莫名乘着马车离身后的宫墙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