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鹿铃铃

3、容易脸红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操场边整队，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看台瞟了一眼。

　　空的。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我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集中在学生身上：“都给我精神点！今天测1000米，跑不完的罚绕操场加圈！”

　　学生们哀嚎一片，我板着脸吹哨子，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看台扫。直到第一组学生冲过终点线，那片树荫下依旧空荡荡的，我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来那混蛋昨天是随口说说的。

　　“许老师，发什么呆呢？”体委跑过来递水，“下一组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接过水，刚拧开瓶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猛地回头，陈意正站在跑道边缘，手里拿着画板，肩上还挎着个帆布包，显然是刚上完课过来的。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的脸比昨天更显白净，眼神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来了？”我皱眉，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总不能在学生面前跟他吵起来。

　　“来写生啊，”他晃了晃手里的画板，理所当然地说，“昨天画到一半被你吓跑了，今天补回来。”

　　“谁吓跑你了？”我瞪他，“赶紧滚回你的画室去，别在这儿碍事。”

　　“不碍事，”他走到看台边坐下，熟练地支起画板，“我就在这儿看着，保证不打扰许老师上课。”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赶人。只能强压着心里的别扭，继续给学生测长跑。可那道目光总像带着温度似的，落在我身上，搞得我连喊口号的声调都有点不稳。

　　有个男生跑岔了气，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我刚走过去想扶他，陈意已经先我一步走了过去，半蹲下身，伸手替那男生顺了顺背，声音放得很轻：“慢点呼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试试？”

　　他动作自然又温柔，那男生愣了愣，居然真的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混蛋对谁都这么“好心”？

　　等男生缓过来，陈意站起身，冲我笑了笑：“许老师，看来你不仅要教跑步，还得补补急救知识啊。”

　　“用不着你管。”我没好气地说，心里却有点诧异——他居然还懂这个？

　　他耸耸肩，没再说话，转身走回看台继续画画。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低头专注作画的样子，竟让我看呆了几秒。直到体委在旁边喊“许老师，下一组准备好了”，我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

　　一节课很快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路过看台时都忍不住往陈意那边瞟。我走过去，想看看他到底画了些什么，他却飞快地合上了画板。

　　“画完了？”我挑眉。

　　“嗯，”他把画板背好，站起身时比我高出一个头，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许老师的课很精彩，尤其是吼人的时候，特别有气势。”

　　“滚蛋。”我骂了一句，却没真生气。

　　他低笑出声，突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你刚才看我的时候，眼神比平时软多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他看着我泛红的耳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许老师，你好像很容易脸红？”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想走，手腕却又被他拽住了。这次他没用力，指尖轻轻搭在我手腕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别生气啊，”他放软了语气，“晚上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