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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 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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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生来便属于田野,便叫做林荞。
我生在山野,住在土泥巴房。所谓山野气息,不过是雨天浸湿的泥巴路,在上面跌了一跤又一跤。在山里,我抓坏了一把又一把杂草,想去感受青草的芬芳,却吸入一股难闻的猪粪味。读课文时,我总不明白大自然有什么好,不过是恶心的虫和乱跑的蚯蚓,或者是黏糊糊的泥土全扒在鞋边上,实在不值得去向往。
父亲说摔过的人生更有意义,成长与自强是我必须学会的道理。我却说,我更想敞开了腿,坐在门口酣畅淋漓地啃西瓜,弄得满嘴都是,再用小臂一抹,搞得身上“甜蜜蜜”。
但我又不甘,我想我也要有力气做事。但砍柴我劈不准,做饭我烧不好火。家里本来也没指望我干,但我莫名起了自尊,我想我凭什么不能干。就去做小事,去扫地刷碗或者洗衣服。
我外向开朗,就爱往外跑,还要拉着人家赵玄灵一起跑。有次玩晚了,她叫我去她家吃饭,我想想也没什么,就跟着去了。我问了赵玄灵好多关于吃的的问题。她说鱼肉软塌塌地,刺多,还有点腥味,除了鱼,什么都接受。回去的时候,天也变色了,像灌了几壶酒,喝得脸也红彤彤了。我突然发现自然的美好,爱上了它那一刻的憨态,想再看看,直到我把月亮也带回了家。
家门口的灯罩黑得发乌,灯泡洒下昏沉的沙色光,一只飞蛾在“沙”中绕啊绕,透出一股悲凉,右眼皮猛得跳了起来,我搓了搓,踏入门框。
“冰箱里有剩菜,我去给你热热。”母亲走出厨房,把湿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见我回来又要准备踏回去了。
“不用了,我吃过了。”我还留神于今天的美好,咧着嘴笑。
她惊讶地侧了身,两双眼睛死瞪着我,她审问:“我又没给你钱,你到那里去吃的?”
“赵玄灵家啊。”我有点被她的表情吓到。
她死揪我耳朵,从耳朵上边去掰去扯,连带我的脑袋一起晃动,就算松手也留有余热。
“你要不要脸啊?家里亏待你了吗?跑人家家里去骗吃骗喝!你是叫花子吗?”
“她邀请我去的,我又没主动说去吃!”我眼睛一下朦胧了,心里暗自骂她是神经病,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闹的,我也就去了一次。
“你还好意思顶嘴!你让你爹你娘面子往哪里搁?人家的饭就那么好吃?”
她又去拽我的头发,我使劲把她往外推,赶紧跑到房间,我要远离这个精神病。
我将门一锁,整个人趴在床上,耳边是隔壁父亲熟睡了发出的呼噜声。我用枕头将脑袋蒙住,房间没有纸巾,就抓着被子的一角把眼泪一轮又一轮地擦,又像失了声的哑巴,不敢嚎啕大哭,而是“呜啊呜啊”地把声音按在被窝里。
属于田野的孩子豪放、自强,心思简单,会好奇与发现,但后来又长了一个教训,叫“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