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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根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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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灵,你喜欢什么花?”
“我觉得都好看,最好是百合。”
我头一次看见百合是在赵玄灵家里,从他家的电视上看见的。
觉得他圣洁,活泼,永远向外舒展,自己的内心,他的外表并不出众,只是一味的白,不要绚烂的装饰,仅留下自己的底色。
“我也喜欢百合,这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太艳太花的东西。我没见过真的,但是在电视上就很好看了,现实肯定也不赖。”
“嗯。”
“而且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寓意也好。”
“嗯。”
“我们也要百年好合!”
“好。”
于是,第二天,我再去她家时,客厅桌上就多了一束百合,插在淡蓝色的玻璃花瓶里。
起初我以为是好几朵,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仅仅只有一株,却开得花团锦簇。
我才知道百合是亲切的、和蔼的。原来百合是安静的,是温柔而触动人心的。
我想像百合一样好看。
我曾不止一次,告知我对赵玄灵的欣赏,我说我是如此羡慕你,你漂亮、温柔,你优秀,你有才。但我没告诉她我的自卑,她却一下领会,只是我年幼不能理解那句安慰兼隐晦的告白。
“我爱你的山……”
我想我们是同根百合,紧紧挨着。
但时间一晃又是几年,那个夏天,我上六年级。我陡然意识到世界上有很多距离。赵玄灵说,这里到上海的距离是1269公里,到武汉的距离是718公里。
家里人开始收拾行李,熟悉的亲戚来问我什么时候去城里。我疑惑,站在门框,偶然听见母亲和别人的谈话。
“你们去武汉肯定比这里赚得多,那边发达。”
“诶,对啊,而且娃儿读书条件肯定也好,我们打算就暂时去那里定居了。等赚钱了,再回来盖个房子!”
母亲喜笑颜开,日子好像要变好了。
在语文里,思念是距离的表达,离别是距离的行驶。
我一直没勇气告诉他,我要离开。但话少了,便不安的去找话题,即使违心。
“我挺想去武汉这座城市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里更好。”
“那武汉呢?听说挺好的。”
她愣了愣视线不在我这了,她的表情太平静了,我看不懂。
她抠了抠手,但不快,似忐忑,但更像是释怀。
“你要是想去,我有什么理由去留呢?”
我深觉惭愧,我惭愧于我的胆小,惊叹于她的聪慧。却只默默在心里暗暗的说:“我不想走。”
渐渐地,我开始不去找她了,直到临走的前一天
我独自走到熟悉的栅栏前,却发现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左手捧着一束开得正茂的百合花。
她把花递给我,说什么“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我走得好慢,却没敢回头,我多希望她喊住我的名字,再送我几句道别的话。可天渐渐黄了,缓缓游来几个音符……
她为我送上最后一首曲,我不识得,只觉得空灵、美好,充满了希望,像阳光照进丛林洒在鸟的翅膀。
距离这个词太悲哀,我们甚至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一切都那么唐突、迅猛。但戏剧性的是,初中开学后,母亲因为担心我上下学路上不安全,给我买了第一部手机,我将密码设置为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