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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隔花 总是把命看 ...
深夜骤然落了一场雨,淅淅沥沥。
连绵的秋雨在黎明前停歇,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上京城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清寒。
琉璃瓦上的积水顺着飞檐的走兽滴落,“吧嗒、吧嗒”,声声入耳,在空旷幽深的夹道里敲击出孤寂的回响。
坤宁宫内,却是一派与前朝血雨腥风截然不同的宁谧。
殿内只留了两盏用绢纱罩着的八角宫灯,光线柔和昏黄,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暖香。
那种香不是沈昭常用的清冷凝神的味道,而是混了些许梅花与沉水的馨香,闻之便觉心头一暖,仿佛能将人从深秋的寒意中慢慢捂热。
纪成玉还没有歇下。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藕荷色的素面披风,如瀑的长发未绾,随意地垂落在肩头,褪去了白日里作为大楚皇后的端庄威仪,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在这深宫中安静等待着某种归音的寻常女子。
她坐在小泥炉旁,炉火正旺,上面温着一壶新熬的姜枣茶,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温婉柔和的眉眼。
“叩叩。”
“吱呀——”
殿门被叩响,然后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一阵夹杂着湿冷秋气的夜风卷了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摇晃。
纪成玉抬起眼眸,望向珠帘外那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颀长身影。
“回来了?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并不意外的平和,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珠帘外,沉璧单膝点地,一身玄色劲装被夜雨打得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咸涩的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属下惊扰娘娘安歇,望娘娘恕罪。”
沉璧低垂着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克制与沙哑,“陛下命属下前来通报,前朝事已毕,摄政王的高热也退了,陛下昨夜宿在未央宫,请娘娘安心,莫要太过操劳。”
纪成玉闻言,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帕,垫在壶柄上,缓缓将滚烫的姜枣茶注入两只白瓷盏中。
“本宫知道了,陛下平安,本宫便安心了,你起来吧,不必跪着。”
她端起其中一盏茶,没有唤殿外候着的宫女,而是亲自起身,掀开那层隔绝了内外的珠帘,走到了沉璧的面前。
一阵带着暖意的馨香随着她的靠近,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沉璧周身那股冷硬的雨水气息中。
沉璧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拉开这于理不合的距离,却见纪成玉已经将那盏冒着热气的茶递到了他的面前。
“深秋寒重,你又在雨里奔波了半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沉璧抬起眼,目光触及她捏着茶盏的指尖。
继成玉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而他自己的手,却布满了常年握剑留下的粗糙老茧,指缝里甚至还残留着洗不净的、不知是谁的暗红色血迹。
狼狈不堪,卑贱至极。
这太不相配了。
一个是九天之上的皎皎明月,一个是泥沼里摸爬滚打的暗影。
“属下……不敢。”
沉璧重新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属下身上有血腥气,怕冲撞了娘娘。陛下的话已带到,属下告退,请娘娘早些歇息。”
他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沉璧。”
纪成玉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没有皇后的威压,只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温和与执拗。
“这深宫里的血腥气还少吗?前朝后宫,明枪暗箭,本宫若真怕冲撞,便做不得这个皇后了。”
她将茶盏又往前递了半分,几滴温热的茶水溅落在沉璧冰冷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你拿着,这是命令。”
沉璧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伸出双手,极为郑重、又极为小心地接过了那只白瓷盏。
茶盏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那股甜辣的姜枣香气,竟然比任何名贵的伤药都要管用,一点点驱散了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双手捧着,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纪成玉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他。
自从入宫后,除了原先带着的自己人和沈昭,她见的最多的人就是沉璧。
她知道沉璧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沈昭最锋利的剑,是最沉默的盾,在西山围场,在曾经、未来,无数个看不见的暗夜里,他都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沈昭挡下致命的刀光剑影。
她看着他右侧颈侧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痕,那是前几日秋猎时留下的新伤,伤口周围有些泛红,显然是没来得及好好上药,又被雨水泡得发了炎。
“你总是这般不顾惜自己,把自己弄这么糟糕。”纪成玉眉尖微蹙,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叹息,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沉璧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头垂得更低。
“属下的命,是先皇后给的,也是陛下的,能为陛下赴死,是属下的宿命,亦是属下的本分。”
他答得毫不犹豫,字字铿锵,却像是在用这些冷硬的教条与束缚,死死压抑着心底某种不敢见光的悸动。
纪成玉听着这番话,垂下了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苦笑。
“是啊,你们都是这般。”她轻声呢喃,不知是在说沈昭,还是在说沉璧。“总是把命看得很轻,把责任看得很重。”
“可是沉璧,剑若是断了,执剑的人也会伤心,你的命虽然属于陛下,但你的痛,是你自己的。”
她没有再劝他喝药,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只是转身走回了泥炉旁,从一旁的红木匣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放在了桌案边缘。
“前些日子我剪花枝时伤了手,太医院就新配这副玉露散,治外伤极好,不留疤,你走的时候带上。”
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属于皇后的端庄与平静,“喝完茶便去歇着吧,明日,这宫里怕是又要起风了。”
沉璧站在珠帘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纤细柔弱、却又宽容到仿佛能包容万物的背影。
他仰起头,将那盏已经变得温热的姜枣茶一饮而尽,甜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烧起了一团难以熄灭的火。
他将空了的茶盏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个白瓷药瓶。
药瓶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
“属下……多谢娘娘恩典,望娘娘喜乐绵绵,福泽千年。”
沉璧无声地叩了一个头,随后起身离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小的药瓶,粗糙的指腹不断地摩挲着光滑的瓷面。
他是沈昭的暗卫,他能做的,便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拼尽全力去斩断那些企图掠夺她生命力的荆棘。
哪怕最后粉身碎骨,哪怕最后连一丝灰烬都留不下。
但……
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在意的人,每当想起那人烹茶调香或修花,心里那无比沉寂的泉眼总会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咕噜噜冒着泡。
沉璧知道自己是一团注定要燃尽在黑暗中的余烬,不配去仰望那一轮皎皎明月。
但只要她能在这深宫中,永远这般温婉从容地烹一壶热茶,便足够了。
*
未央宫内,晨光微熹。
雨过天晴的初阳光线透过糊着明瓦的窗棂,洋洋洒洒地落入内殿,在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药味与沉香交织的空气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慵懒与宁静。
软榻上,陆衍的高热终于在后半夜彻底退了下去。
他缓缓睁开双眼,因长时间的昏睡,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但很快便聚焦在了眼前。
触目所及,是一片月白色的衣袖。
他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那截衣袖,而衣袖的主人,正侧卧在他身侧,似乎是睡着了。
沈昭的睡颜不同于她清醒时的锋芒毕露,她安静地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
原本白皙的面容因为彻夜的熬熬而透着一丝疲态,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
陆衍的呼吸瞬间放轻了。
他甚至不敢用力去拉扯那截衣袖,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惊醒她。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西山围场的冷箭、泥泞山洞里的绝望、她不顾一切地为他吸出毒血、以及昨夜在未央宫里,那个带着苦涩与缠绵的吻。
一切都真切得像是一场梦。
她没有走,她竟然真的守了他一夜,甚至还睡在了他身边。
陆衍的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与涨满,那是一种在极度的干涸后,突然被一场春雨淋透的满足感。
他甚至觉得,若是这一箭能换来她片刻的放下防备,哪怕是在阎王殿里走一遭,那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张被他咬破了些许皮、此刻微微红肿的唇瓣。
陆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渐渐加深。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握住的左手,想要去碰一碰她的脸颊,可刚一动,牵扯到肩头的贯穿伤,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
“嘶……”
陆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作者在生日这天送上一章更新~真的是非常温馨的一章,写得人心里暖暖的,这就对了!
之前好像说过,沉璧对沈昭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和庇护,因为他几乎是陪伴着沈昭长大的,就是单纯的兄妹情。对继成玉呢,则是比较含蓄卑微的心动,只是由于身份和自身性格,这个大概率会成为他心里的秘密,永远不会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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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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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生实在太忙,更新不稳定,谢谢亲爱的读者宝宝们支持~ 但坚决不会弃坑,总有一天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