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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心向尚京 家中阿姊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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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院中银装素裹。
三个人围桌吃新年的第一顿饺子。
“齐娘子,昨天冒犯了!”箫随为那几声“巧娘”道歉,“只是不知靠山王为何执意招揽齐娘子?”
“不过是碰巧救过他一次,加上鬼神之说吧!”齐巧娘不想细说。
“孔圣人说‘敬鬼神而远之’,果然是极对的!鬼神之说,当真霸道!”齐简对齐巧娘的说法,总是第一个赞成。
箫随一笑,拿出一个锦盒,“感谢齐娘子的多日照顾,这是吾的一点心意,本打算昨天拿出来的,不想被靠山王打扰了。”
“不过是顺手而已,箫夫子客气了!我与阿弟多有打扰,箫夫子不曾嫌弃,已是大恩!”
箫随将锦盒打开,盒中一支银钗,是一朵花的形状,栩栩如生,小巧别致,“我也只是路过看见,觉得十分适合齐娘子便买了下来!”
齐简接过银钗呵呵一笑,“箫夫子花多少银子买的?”
这话问得无礼。
箫随一愣,推说道:“不贵,……不贵重,莫往心里去!”
“箫夫子不知,这银钗是阿姊打的。以后箫夫子若想买,不若从阿姊手里买,让阿姊少收些银钱!”齐简打趣。
“阿简不得无礼!”齐巧娘轻声呵斥,“箫夫子也是好意!”
“真的?”箫随眼中流萤回转,收回手中锦盒,“吾不知齐娘子有这等手艺!这世上女子擅长打铁的不多,何况银钗新颖别致,竟然真的……”他看向齐巧娘的眼眸中多了许多齐简难以理解的闪烁。
“这钗子我只打了十只,原想留一支自己用,不曾想卖得顺手,竟一支没留下。多亏箫夫子,才有了一支,谢过箫夫子!”齐巧娘伸手按住锦盒的一角。
箫随听了齐巧娘的言语,嘴角眉梢皆是笑意,“不知是不是齐娘子安慰吾?吾就当是齐娘子的真心话,不是哄吾欢喜的。”
“箫夫子莫要多心,真的不是!”齐巧娘从齐简手中接过银钗,仔细看,“这支居然是我打得最精细的那支。”
齐简将头靠过来,“阿姊莫诳吾,从哪看出来的?”
“这里!”齐巧娘指着盛放的花朵,“这花蕊是包金,最难打,只有这支我打了三朵花全蕊包金,其余都是沾金液的镀金方法。”
齐简拿过钗子仔细观看,笑道:“果然是!”抬手将钗子插在齐巧娘鬓边,凑近了左看右看,“箫夫子说得对,这钗果然很适合阿姊,可惜这种妇人发髻太低,戴着不合适!”
齐巧娘伸手推他,“阿简别胡闹,让箫夫子笑话!”齐简渐渐长大了,行事越发不像小时候那般冷清,偶尔也会像孩童一样,撒娇卖萌,若是在屋里,齐巧娘多半会轻声呵斥。有箫随在,齐巧娘顾着齐简的面子,不肯说重话。
齐简伸手拔出来,规规矩矩地放回盒里,“阿姊说的是,吾帮阿姊拿回屋里,改天换个发式再戴!”
“阿简,改日让箫夫子多给你留些课业,省得你有时间胡闹。”
箫随瞥了一眼齐简道:“看来,齐简未与齐娘子说过,留多少课业,齐简都是书院里的头等。课业考校,次次拔尖。书院里的好几个夫子都夸齐简稳重老成,若他们看到你们姐弟相处,怕是会惊掉下巴。”
齐简竟去拉齐巧娘的衣袖,“吾便是胡子白了,都可以这么跟阿姊胡闹。”
“有个阿姊有何可炫耀的,谁家还不曾有个阿姊,莫让箫夫子取笑!”
“齐娘子说得不错,吾也曾有一阿姊,也曾这般疼吾。长姐如母,其实长姐比吾母更亲近。”箫随伤感叹气,“可惜一场瘟疫,吾姐亦去了!”
齐简松了衣袖,“勾起箫夫子心中遗憾,是齐简的不是,给箫夫子赔罪!”
“无妨!若不是有你姊弟二人,这大宅子与我不过是凄凉与冷清,如今怀念起故人,倒有一丝家的温暖。”箫随抬手示意没往心里去。
齐简用眼角瞄了一眼齐巧娘,“吾不知箫夫子也有阿姊,还好箫夫子大度不怪罪,不然阿姊定会罚吾。其实吾不怕挨罚,就怕阿姊不理我!”
“家中阿姊都是如此,管东管西,事无巨细!齐娘子与吾姊不同,吾姊不似齐娘子这般细心体贴会照顾人!”箫随夸赞齐巧娘,偷瞧她的脸色。
齐巧娘抿嘴轻笑,叹息声微不可闻。
齐简却听出叹息,去握齐巧娘的手,“吾的命是阿姊给的,是吾拖累了阿姊!”
“自家阿姊莫说这种话!”齐巧娘拍打他的手背安慰。
“就是这种时刻,吾便觉得你二人不是姐弟!”箫随摇头,不能继续说,尽管那是他想揭开的谜底。
齐巧娘松了手,“若不是一母所生,何人会如此不计辛劳!我还等着阿弟发达,我跟着享福呢!我与阿弟长得不像,阿弟自带贵气,而我一本分村姑,长得也本分。”她自嘲。
齐简却听不得她自贬,“阿姊是这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女娘,眉清目秀,笑容甜美。”
“又胡说!”齐巧娘红了脸,轻皱眉头。
“齐简说得没错,齐娘子不必自谦。你二人确实长得不像,不过各有千秋而已。”
“阿姊,你看箫夫子也说了,定错不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
辰时刚过,箫随府上便有一客人来。
齐巧娘将茶壶放在托盘上,准备送给客人。
“阿姊,我来吧!”齐简想接过托盘,“刚过来的好像是李仪夫子,我正好给他请个拜个年!”
“他们都认识你,若被他们知道你寄居在箫夫子家,会不会丢你的脸?”齐巧娘想得周到,齐简生于富贵之家,体面之心早就深植血脉。
“文王尚有囚困之日,龙潜之时,阿姊不必想太多,吾不往心里去!”
“阿简,如今天下不太平,能平安自保已是大幸,你能安心潜行,我便放心了!”
上元灯节的时候,齐巧娘要齐简出门,“那日李仪夫子走后,我就觉得你心事重重,若不愿出门,便在院中多留一刻。”
月光映雪,夜白如昼,红梅初绽,清香怡人。
齐简半晌不语,却在箫随提着点心进来时,灿然一笑,折下一枝,簪在齐巧娘发髻边上,“红梅艳丽,冬去春来第一枝,簪给阿姊,沾沾喜气!”
齐巧娘打他的手,转身看见箫随,施礼道:“箫夫子!”
“惠州祥云楼的梅花糕,只在这个季节有,最是应景!”箫随将手中油纸包递给她,“今夜有赏灯猜谜,怎么不出去走走?”
“我正要问箫夫子,那日李夫子来说了什么?阿简自那日起便有些闷闷不乐,不知为何?”
“阿姊,与李夫子无关!”齐简拉她的衣袖不让她问。
“没说什么!”箫随并没有看出齐简与往日有何不同,“李仪夫子要去尚京了,永安王被封了太子。他的同乡永安王的幕僚举荐了他,他本是屏州李氏的旁支,屏州李氏在开国之初,也曾能人辈出,若不是在先皇立储这件事上押错了宝,他也不至于窝在惠州这许多年。”他娓娓道来。
齐巧娘听齐铸讲过圣上无子,怎么又冒出个太子——永安王?她好像听说过这个王爷。
“我之前好像听说当今圣上无子,原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永安王是当今圣上的宗亲,早在先皇在世时便被封了永安王,论辈分是同辈。”箫随耐心解释。
“那他岂不是不年轻了?”齐巧娘猜测。
“齐娘子猜得不错。吾觉得当今圣上就是因为永安王年逾四十,膝下犹虚,才被选做太子的!”
齐简道:“也许不是,永安王是皇室宗亲中最有实力的,无论财力还是威望都算得上拔尖的。”
齐巧娘没想到他对这些朝堂上的事还有见解,咬了一口梅花糕,点头道:“按照箫夫子所说,当今圣上比永安王年轻几岁,多纳几个妃子,子孙在望,到时候就永不上永安王这个太子了。”她又摇头,“人心叵测。人性复杂。朝堂纷争,后宫夺嫡……,想想就头疼。”
箫随摇头,“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永安王膝下无子,女儿还是有几个的。当今圣上一无所出,便是连个女儿都没有生出来!”
“这样啊!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齐巧娘感慨。
无风的夜晚,齐巧娘穿了墨色深衣,戴了飞天,出了城。
她的熔炉比较小,天气特别冷的时候,温度不够,没法打制钗环铁器。许久不来,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已经出了正月,马上二月末天气转暖,很快就可以做钗子了。按照近些时日想好的样子,做了几件简单模具。
看新月高悬估摸着时间,已近四更,齐巧娘一路疾行飞回箫宅住处。
齐巧娘摸进房间,点了蜡烛,脱了外衣,见齐简睡在床上。他已经不是那个惊慌失措,稚嫩孩童,可睡着的模样依旧带着初见时的稚气,天真无辜又可怜。她想唤醒他,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从柜子从拉出一个棉被,声音惊动了齐简。
他揉着眼睛,“阿姊,你回来了?”
“你怎么又睡我床上?”齐巧娘说道:“我来往费时,等久了?”
“我做噩梦了!”他半起身搂着齐巧娘的腰,像极了她带他飞的时候,“如果我有事瞒你,齐巧娘,你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弃我而去?”
“不会的,你莫担心!”齐巧娘摸着他乌黑柔滑的长发,安慰他,“我视你为阿弟,自然不会生你的气!”
“可我不是你阿弟!”齐简起身,“我不姓齐,亦不姓王!”他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到她心里,“我是永安王嫡子,我姓梁!齐巧娘你信吗?”
巨石入海,激荡起滔天波澜和水花层层。齐巧娘压下内心汹涌的波涛,淡定道:“我信!”难怪他得了永安王的信,便心事重重,竟是这个原因。
“齐巧娘,我知你是墨门齐氏,亦是担了千金一诺的齐氏。你知道得齐氏一诺有多难,单凭王家怎么可能得你父女生死相护?若非当年后宫干政,力挺今上,吾父永安王早就应该坐在金殿之上,而子嗣之虞,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你见过的,就是吾称阿母的李氏,其实是我的乳母。”
“你有何凭证?”齐巧娘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却无法平静,他居然知道她出身底细。
“你不信我?”齐简有点委屈。
“阿简,你说什么我都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可是要让他人相信,尤其是让永安王相信恐怕没那么容易!”齐巧娘知他这么说,定是想父子相认。
“我有信物!”他从胸前掏出一块手心可握的圆形玉佩,边上是八卦图案,内部看不出是什么字?祥云纹布满其上。白玉无瑕晶莹润泽,一看便是极品。齐简一错手,玉佩分成两块,翻转后又和在一起,前面是一个“安”字,后面是一个“永”字。
“这玉佩便是我的证明,当年也是凭这半个玉佩,让汝父奔波相救的。”
“若是拿了玉佩,永安王便可相认,岂不是容易得很!你不肯早告诉我,莫不是还有其他曲折?”
“若是在永安王府便能安全无忧,当年我便不会被送出来。乳母在漠北告诉我,不到永安王成事,不到我长大成人独挡一面,恐怕只能留在暗处,血脉之事永不见光。”
“那你有何打算?”齐巧娘问道。时间过得好快,平稳的生活就要结束了。也好!他早有归处,她便能早日解脱,放下包袱,她自有归处。
“两年!齐巧娘,你送我回尚京,我再拖累你两年,好吗?”齐简央求。
“好!”齐巧娘将手放在他肩上,“莫担心,我会陪你的!”他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使命。
“吾在尚京人生地不熟,齐巧娘,你多陪陪我,好吗?”
“好!”她哪有选择的余地。
“不要答应得这么快!”齐简欢喜中带有一丝犹豫,“齐巧娘,大好年华,你可想嫁人?”
齐巧娘半晌未答,见他满是期待,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要你回答我?”齐简撒娇道。
“大好年华!”齐巧娘重复了一句,语气温柔,眼中却无笑意,“若心不老,时时都是大好年华。”使命在,职责在,便没有自由解脱之日,身负千斤重担,还谈什么大好年华!若他在,她就是驮碑的石龟,永无翻身之日。
齐巧娘不想继续说这个,换个话题问道:“你可稍等几日,待过了惊蛰,我们便走,如何?”
齐简以为她想留时间与箫随道别,点点头,十分不情愿地说道:“好吧!”将头靠在齐巧娘肩头。她是他的依靠,拥着她,靠着她,才觉得心安。她这个阿姊做得太好了,仿佛真的血脉至亲一样。让他忍不住想依赖。
天快亮了,齐巧娘捂嘴打了一个呵欠。
“阿姊,快躺下睡一会儿吧!天快亮了!”齐简起身将她推到床上,盖好被子。
“被子里暖和吧?吾也回去再睡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齐巧娘奔走一夜,倒头便睡沉了。
清晨,齐简做好饭时,端到萧随院中。
一推门,便见萧随立在门口。
齐简施礼道:“萧夫子,请先用饭吧!”
萧随笑道:“今日休沐,怎起的这般早?吾和你们一起用膳便好,不必端过来!”
“请萧夫子先用,阿姊昨夜睡晚了,这会儿可能睡沉了,还未起呢!”齐简说道。
“齐娘子一惯勤劳,头一次见她晚起,还真是难得!”萧随目光温柔,轻笑道,“吾亦不急,两人吃饭也是无趣,不若等她一起。”
“阿姊最喜睡懒觉的!以往总是要睡到三竿才起的。自从租了萧夫子宅院才常常早起,若非如此,吾岂会如此勤快?”齐简故意说道,偷瞄箫随的脸色。
箫随的嘴角挂着宠溺温柔的笑,“齐娘子若是听见你这么编排她,岂会饶你!”萧随看向齐巧娘起居方向,“她是多么好的阿姊,汝还不知足?若换作是我,睡觉都会笑醒的。”
“吾只是实话实说,阿姊不会怪吾的!”齐简心道,她夜里行走,白日自然要多睡。况且你也不知,她从没有怪过他,无论他说什么,都是一个“好”字应下,他以往也曾有过族中诸多阿姊,没一个如她这般好,诸事顺他心意。
“齐娘子心灵手巧,做什么都是又快又好,闲时多睡也是应该的!”萧随笑容依旧,“把饭菜放锅里热着,等齐娘子一起吃吧!”
“好!”齐简转身,“吾去看看阿姊,萧夫子稍等!”
“你莫叫她,你我先吃吧!”萧随怕他来往卧室从不避讳,亦怕他打扰齐巧娘,“回笼觉最是香甜,别扰她好梦!”
齐巧娘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巳末午初,只觉得头重脚轻,刚要起身,便见齐简端着一碗小米粥进了门。
“阿姊,你醒了?睡久了口渴,我熬了一锅小米粥,冷热刚刚好!你且尝尝!”他见齐巧娘扶额头,忙将粥碗放在旁边,“阿姊,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齐巧娘摇头,“无碍,可能是躺久了,头晕脑胀,你放在偏厅里,我收拾好便来!”
齐简将齐巧娘的衣物放在床边,“那阿姊慢慢来,我先去偏厅等你!”
齐巧娘刚推开偏厅的门,便见齐简奔来拉她衣袖,“阿姊穿个衣服怎么这么久?吾还以为阿姊又睡了呢?”
“萧夫子也在!”齐巧娘施礼。
“阿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齐简眼见着箫随皱眉,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无妨!吃了早餐就好了!”齐巧娘转头躲闪去拂他的手。
“牛街新开了一家五谷香茶坊,都说他家的小米烧卖特别好吃,吾正好路过,买了一笼。”萧随将手边的食盒打开。
齐简看了那个食盒一眼,心道:坐半个时辰不提一句,敢情还是你会巴结!
“排了很久吧?我曾想为你们买两笼做早餐,买了几次都没排上!多谢萧夫子!”齐巧娘坐下却口中无味,头疼乏力,气虚声小。
“错过了饭时,人就不多了!不好吃?”萧随见她吃得勉强,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味道尚可,齐娘子不喜欢?”
“阿姊!”齐简伸手探她额头,这次她没有拂。
“是我不太舒服!”齐巧娘虚晃一下,“阿简,我头晕,你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头疼欲裂,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齐简忙上手扶助脚软的她,“阿姊,阿姊,你还好吗?”
“吾去找大夫!”萧随匆忙出门。
齐简一把将齐巧娘抱起,急急忙忙回到卧房,又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床上,盖好杯子,“阿姊,你怎么样了?我给你倒杯热茶!”
“我无事,许是昨晚急行着了凉,你莫担心!”齐巧娘眼睛已经睁不开,“我不喝水,睡一时便好,你莫着急。”
萧随将大夫领回来时,一条湿棉巾敷在齐巧娘头上,齐简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抚弄着她鬓角的长发,似乎在端详她的脸。
萧随脸色阴沉,咳嗽了一声。
齐简听见他们进门故意稍停了一刻,才起身相迎。
“吾阿姊甚少生病,她身体特别好的,吾担心!”齐简与齐巧娘一路走来,翻山越岭。在雪山温泉洞中那一次在大雪中浑身湿透才病了一晚,之后从未见她生病。他以为她是打铁的,也是铁打的,是大树任他依靠不倒,是大河任他汲取不干。他的依靠,稳如泰山,可她若不在,该怎么办?
齐巧娘一病来势汹汹,久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果然了不得,这一病居然拖过了惊蛰。
今日阳光正好,齐巧娘在院中来回走动,舒展筋骨,“阿简,你可是急了,是我耽误了,不过你还需再等几日,我想为你打造一件保命防身的穿戴之物。之后,我们便可出发了。”
“不急,不急于一时的!”齐简忙摆手,“阿姊再多休息几日,莫为我打造什么保命防身的物件。吾有你,哪还需要什么保命防身的物件?而且阿姊手臂上的东西,会不会很难打啊?”
齐巧娘摇头,“要打‘飞天’绝无可能,‘飞天’的材料是吾祖传之物,千年来仅此一块,吾父为了救你,才打成一副‘飞天’,再无半分余料。若非这材料特殊,也不会如此小巧,寻常的这类兵器十分笨重,使用者必须臂力过人。无专门训练平常人是驾驭不了的。使用不当极易受伤,轻则骨折,重则送命。我自幼练习腾跃飞爪之术,初时经常摔得鼻青脸肿,十年方成。”
“吾见阿姊手臂上有一长疤,莫不是……”齐简用食指轻点她手臂靠近肩头的位置。
“正是,那是我用的不熟,一时贪快,险些摔死,若不是阿父救得及时,命便没了!”齐巧娘抚摸手臂,一脸温柔,“如今阿父不在,我倒是一次都未曾失手过。果然依靠没了,便学会小心了。”
“你受苦了。都怪我不好!”齐简轻轻用指尖触碰她的手臂伤疤处。
齐巧娘觉得这举动甚为不妥,他已高她一头,男女之防不可不顾。
她退后一步,“阿简,你长大了,莫再孩子气!”
“自家阿姊,怎么啦?”他语气轻柔,是撒娇亦像质问。
“看来齐娘子大好了!春日渐暖,草绿花开,不若明日一起去踏青。”萧随提着一只烧鸡,进了院子,“今天碰巧路过醉月楼。齐娘子久卧,口中肯定无味,晚饭我们添个菜。”
齐巧娘温柔笑道:“多谢萧夫子,我与阿简正好有事要对萧夫子说。”
“什么事儿?”萧随笑容如阳光和煦。
“前几日,有人说在尚京见了我叔父,我们本是听说叔父在惠州才来的。如今他在尚京,我们准备去寻。这一年多以来,多谢萧夫子照顾。”齐巧娘施礼感谢。
齐简看她施礼也跟着弯腰,齐巧娘撒谎不打草稿,这理由真是适宜得很。
萧随显然吃了一惊,喃喃道:“叔父?我怎么从未听说,齐娘子还有叔父?”这话说得不和适宜,人家有什么亲戚,也不会拿族谱给他一个外人。他显然意识到了,问道:“那你们何时回来?”
齐巧娘风轻云淡一笑,道:“我与阿弟无牵无挂,如飘萍柳絮,落在那儿便在哪停留一时半刻。”
萧随一时失神,勉强一笑,“不要,不是……,啊!不麻烦,不回来了啊!”语气喃喃,甚为失落。
齐简笑道:“萧夫子待人如此好,吾也十分不舍。他日相逢,萧夫子也是吾的恩师益友,并非路人。”想跟我抢人,这回傻眼了吧!他心中甚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