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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无依无靠 怼人必揭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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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悲情牌不死心,那便换个牌打打。
怼人必揭短,杀人要诛心。
齐娘子问道:“贵人可抓到追杀之人了?”
“齐娘子直吾名便好!”杨成回来半月,尚一团迷雾,摇头道:“尚未!”
“可有线索?”齐巧娘继续问,见他不答,继续扎心,“想必还需要几日,只是不知确切是几日?”
“没有线索,敌暗我明,痕迹难寻!”杨成说的是实话,近几日为此事甚是烦心。
“哎呀!”齐巧娘一声惊呼,“我与阿弟得快些走了,贵人自保尚且不能,我等如何仰仗!”她慌里慌张地起身,拉起王简,说道:“阿弟收拾东西,今夜便走!”
杨成忙起身,“齐娘子莫要担心,上次是我不小心走了荒路,且带的人手不足,贼人断断不敢闯入靠山王府的!”
齐巧娘还是担心,问道:“那追杀之人,破绽满身,你都抓不到,万一贼人出自靠山王府,我与阿弟岂不是白白陪葬。”
这话一出,满屋的吸气声,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杨成闻言一顿,“破绽?”急忙拱手道,“请齐娘子细说!”
齐巧娘挠了挠头,眼睛看向屋顶,“那帮人中有幽州和登州口音。贵人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家以阿父打铁为生,我自幼便拉风箱,所以对铁器十分了解。他们手持的军刀,出自登州。之前我没注意,可自从见了你府中侍从所持军刀,回想起那夜,便知不同。这各地产出的铁器,因原料材质不同,各有不同,登州一带的铁器都是那种颜色不甚洁白,厚重的。”
“他们并未说话,恩人如何听出口音的?难不成就是那一声‘鬼啊!’?”关于兵器他已有论断,对口音却没有,只觉得鬼哭狼嚎分不出子午卯酉。
“正是!刚刚我提起前郎婿,你们不知道阿父和李郎为了谋生,搬过多个地方,可惜最后不得不住山里。登州口音‘鬼啊’听起来与‘果啊’十分相近,是以很好区分。”她一路穿州过府,各种口音方言了熟于胸,再怎么荒腔走板,乡音是最难改的,尤其是在紧要关头脱口而出的言语。更何况,她为了掩盖自己的兹州口音,还将各州府的口音差异,铭记于心。
“登州,军刀……”杨成细思极恐,他乃靠山王夫人所出,母亲梁玉音不但是百年难见之美人,更是手腕了得,十分得宠,日常用度与嫡出长兄一般无二,父王待他十分亲厚,若不是族中老人阻碍,靠山王位于他也不是难事,心知肚明之事若提出来,便有所不同。自父王提及王位传承被族亲阻拦后,两位长兄的态度似有不同。父王手下最得力的将军苗隆便出自登州,难不成是他?若他告知父王,父王会不会诛杀苗隆,如今天下风云变幻,诸侯并起,真是用人之季,不能杀苗隆,父王不能失去他。既然如此,知道是谁就好,以后再寻缘由,慢慢化解。
“这两条还不够?”齐巧娘瘪嘴一副瞧不起,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我便再说几个!”心中叹气,杨成如此愚笨,看来传言不真实,什么靠山王三子杨成聪敏练达,哎!世人为拍马屁,无所不用其极啊!
杨成忙制止,“多谢齐娘子提醒,莫要贵人,贵人的,唤我杨成,今日家宴,你姐弟刚到府中,改日我们再谈。”
齐巧娘看看左右伺候的丫鬟仆从,心中慨叹,人人想富贵,当知富贵是人间催命符。
她伸手拍了拍肚子,“阿简,可吃饱了?吃饱了,你我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齐娘子,此刻城门已然落锁了!”
无月无风,齐巧娘哪会安静休息,吹了蜡烛便翻出了窗户,摸回夫人住所。按常理若杨成对杀手有所猜测,必会找可靠之人商议。
四下无人,正好偷听。
齐巧娘趴在屋顶,掀开一片瓦,里面的声音传来,如她所料。
“阿母,如齐娘子所说,难道刺杀我的是苗隆!”杨成摇头道:“我不信,他没有理由要杀我啊!”
梁玉音道:“阿成,阿母有一件事早就应该告诉你。你不是靠山王的儿子!”
“什么?阿母,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阿父的儿子!”
“是的,你不是靠山王的儿子,一个外姓边城的小王,怎么能跟永安王相提并论?你是永安王的儿子,你是梁成,是皇家血脉。”
这个消息虽然让杨成吃惊,但是齐巧娘却不感兴趣。
“啊!阿母是如何骗过阿父的,我是说靠山王?”
“当今皇脉凋零,不是天意是人心,你阿父为保血脉,将已有身孕的我送至靠山王府,若不是箫医官用了延迟生产的方子,靠山王怎会不知道你非他亲生?只是这箫医官当日未除,吾曾以为是阴差阳错,现想来或许不是!不管是不是,如今却是大患!此患不可不除!”梁玉音话锋一转,“他年,你见到永安王便知,他是你的生身父亲,你与他长得颇像,身如修竹风度翩翩!”
“难道靠山王知道了我的身世,是他要我死?”
“未必,他未必知道,知道了也未必会相信,不过我们还是不得不防!不过别人就不一定了,靠山王年迈,老王妃绝不会容忍你压她儿子一头,成为小王爷!还好我早有谋算,且未将你的婚事定下,收复人心的手段多一层是一层。”
杨成压下这段慢慢打算,可其他事却拖延不得,“阿母,刚刚你见了齐娘子姐弟,可有想法?那齐娘子颖慧异常,若能为孩儿所用,必为助力!”
“她长相一般,言辞粗鄙,可单凭这独到的观察力,便算得上拔尖!她那个阿弟,与她截然不同,实看不出像一家人。”
“她阿弟虽姿仪俊美,行止有礼,却无可用之处。”杨成赞道:“阿母未曾见齐娘子轻功,堪堪是天下无双,在林中飘忽往来其疾如风,瞬间来去几十丈,出神入化。”
“她身形健硕,走路轻盈,绝非普通闺阁女子可比。吾实想不到她如此年纪竟然已经嫁了两次。”
“几次都不打紧,便是所有夫婿都带着,我们也养得起。如今要紧的是她不愿留下,阿母帮我想想要如何挽留?”
梁玉音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道:“成儿,可听说过墨门?听说过齐氏一诺?”
“听过,孩子也曾派人寻找,墨门自门主齐铸十五年前隐世,便再没有任何消息。还有齐氏,得千金易,得齐氏一诺难,齐氏早墨门隐世,不知所踪,无处寻找。阿母为何提这些?”
“这齐娘子姓齐,且天赋异禀,对铁器如此了解。墨门历代门主都是以神兵为信执掌墨门的,门主齐铸的神兵便是九霄龙吟。听闻当年九霄龙吟一出,五千人丢盔卸甲,束手就擒。世人皆说,若非墨门慈悲,哪有活口!”
“所为何事?”
“先帝忌惮,曾派兵将围剿墨门,想不到神兵九霄龙吟现世,墨门没费一兵一卒,便杀了皇家士气,之后墨门宣布隐世不出。世人说墨门门规乃是救死扶危,匡扶正道,而非争做天下万民之主。后来先帝病故,当今皇帝倒是再没有提及墨门之事。”
“从未听说墨门齐氏和齐氏一诺的齐氏有何关联!不知这齐氏有何过人之处?凭什么能担起世人信仰如神的一诺?”杨成奇怪道。
“你料的不错,阿母从永安王处听说,他们关系紧密,无法确认是否是一家,但关系匪浅。若这齐娘子与墨门或齐氏有些渊源,那吾儿的机会便是真的来了。得了墨门助力,莫说是幽州靠山王,便是这天下之主也是坐得的。”梁玉音缓缓道:“得人心之道,无外乎以心换心。如今只能衣食住行,样样精心,时时感化,但求她一念心软,便有机会!”
“靠山王若知道我非他血脉,可会一念心软?”
“吾儿在王府如鱼得水,靠得不过是靠山王对吾的宠信,若他得知真相,宠信全无,怎会心软?”
“世人恐怕只会对亲生的子嗣心软!”杨成沉吟道:“齐娘子虽已嫁人,听言下之意,尚无子女,若是她有个子女,父母为子女谋锦衣玉食,大儒教养,她或可为吾所用!若是她郎婿阿父愿意依附权势,也是一个机会!若是都没有,阿母,可还有其他机会?”
杨成居然想以父母子女,郎婿为手段,果然无所不用!
“你还想娶她?”梁玉音对前半句没有看法,揣测杨成用心,诧异道。
“儿子正是用人之季,能人异士得之万幸,万一她是墨门齐氏或者是千金一诺的齐氏,都是儿子多赚的!我只怕她不肯诚心助我,若是她阿父和郎婿不肯接受王府照顾,吾便是用些手段,娶她有何不可?不过是甜言蜜语应付个女娘,待她有一儿半女,必会安心待在吾身边,助我一臂之力。阿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有高人扶持,儿子如何成事?”
梁玉音道:“我儿说的不错!不过是个如夫人,多一人不多!”
齐巧娘听到这里,不禁冷笑,想得挺美!她摸着戴在胸口处的小哨——九霄龙吟。她确实是墨门齐氏,亦是千金一诺的齐氏,可惜你杨成永远都没有机会得齐氏助力。当年若非阿父重伤,无力抵抗官兵,阿母情急之下吹响九霄龙吟,何至于五脏受伤。而后王氏为阿母续命十年,齐氏才许下王氏一诺,保王简一生平安!若非如此,她何至于流连塞北,差点命丧深山老林之中。
这王府的水不但深而且混,果然非久留之地,莫说她听了原由,便是没听,也不敢趟别人的浑水,她和王简尚有一脑门子官司。
听了故事,想起父母,齐巧娘在床上翻腾半晚,天亮时才沉沉睡去。
“阿姊,阿姊……”王简的叫声将齐巧娘吵醒。
齐巧娘慌忙起身,揉着眼睛,拉开顶门的凳腿,顾不上门外恭敬伺候的丫鬟,一把将王简拉进屋里,“昨晚我在你屋外观察,来往家丁众多!”
“我门外有人把守,屋里也有小厮伺候,本来想借着如厕梦游等理由跑出来找你的,可是那小厮盯得紧,怎么也甩不掉,终未能成行!”
王简的话让齐巧娘愁上加愁。要想无声无息地带走王简几乎不可能。她的绝技,要带着王简出靠山王府难度不大,可需要奔出幽州城,要躲避王府追兵,绝非易事。
两人正在说话,院中一队丫鬟提着食盒恭敬地施礼,领头一人道:“早膳已备好,请齐娘子与公子用膳!”
齐巧娘推开房门让丫鬟们进来,布置好十碟八碗,立在一旁随时伺候。
“你们这么看着,我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吃!若是不愿下去,便坐下一起吃!”齐巧娘依旧大咧咧地挥手!只是地上的板凳面,和门边的板凳腿着实碍眼。
领头丫鬟愣了愣,施礼道:“齐娘子请用!”领众人退了出去。
齐巧娘刚刚松了口气,便听门外杨成问话,“羽扇,齐娘子可在用早膳?”
“是!”
齐巧娘悄声与王简说话,“羽扇,这个名字好生奇怪,若是找羽扇,不知道找人还是找物,岂不好笑!”
“阿姊不问她们的名字,可是不想与她们闲聊?”
“不问名,不看脸,不染烦杂,你不懂的!唤了名,着了相,若无法视而不见,岂不麻烦!”而今他们便惹了杨成这么个大麻烦。
齐巧娘正说着,杨成推门而入,满脸堆笑。
她与王简面对面头对头吃得稳当,杨成居然深施一礼,坐在两人之间。
齐巧娘登时没了胃口。她到底年轻,听了昨晚的言语,面皮上多少有些过不去。
“齐娘子,吾已召集人手,去你家中查看,若你阿父和郎婿在家,便将他们请回来,好生招待。请齐娘子安心多留几日。若他们不在家中,吾会留人等着的。”
“可是去西山口那处?”齐巧娘问道。
西山口有一处茅屋,是她翻越龙脊山岭时远远望见的。她没去过不知里面情形,只知半个月行程未见炊烟,想必没有人居住。细心之人定会看到无数破绽。
谎言一旦开始,除非戳穿,永无终结,继续撒谎便是。
“贵人有所不知,那处不过是夏猎时,临时落脚之处。这样的住处,我阿父和郎婿还建了好几处。只因阿雄哥,就是我郎婿,说北燕山中有猛虎出没,因虎皮珍贵,虎胆虎骨更是有诸多妙用,想着猎一头,今夏才在这落脚的,这并不是我家。我家在兹州西北的蟒山中,我与阿弟归家心切,不便久留,今日便告辞。”包裹行李已经放在一边,只需背在身上。
兹州不是靠山王所辖,且为冶炼重镇,杨成派人往来多有不便,齐巧娘不管他作何打算,只管执意离开。
窗外一声惊雷,筛豆子似的秋雨倾盆而下。
“吾听说齐娘子尚有一件皮衣待取,且今日秋雨留客!”杨成对忽然而至的秋雨非常满意。
齐巧娘看了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丫鬟们纷纷躲到廊下,心中更是烦躁,秋雨没个秋雨的样子!
秋雨连下两日,时急时缓,齐巧娘倒是不担心去西山口的人,便是快马没有半月也是无法返回的。可困居于此,终究大大不妥。
两日内,杨成殷勤照顾。两日后,雨过天晴。
齐巧娘背着包裹,拉着王简,张罗着取皮衣,要出府门。丫鬟们纷纷阻拦。
“你们这么拦我,莫非我是靠山王府的囚犯?亏我还以为有恩于王府!”
“齐娘子莫要如此说,我等担待不起!”
正说着!杨成抬脚匆匆赶来。
“齐娘子,吾不过是替齐娘子取皮衣,耽误了时间!是吾的不是,自作主张,未与齐娘子请示,请多担待!”杨成施礼道歉。
“既如此,我姐弟二人拿了衣服,便就不多留了,实在是归家心切!”齐巧娘伸手取了杨成手中包袱,王简接过背在身上。
“若齐娘子执意要走,吾不愿违逆齐娘子心意。且再多留两日,让在下略尽些许心意!吾想准备些礼物!”杨成一脸诚恳。
“贵人的心意且先记着,待他日我与阿弟得空再来讨!”齐巧娘轻笑。
“齐娘子,贵人贵人的唤吾,如此生分,吾怕这是诳吾之语,才不愿放恩人离去。若齐娘子肯唤在下一声杨成,容在下唤恩人巧娘,今日吾便送恩人离开。”眼见着,留不住人,那便稍进半步也是好的。
讨价还价最重要的是退步,叫一声有什么打紧的。
这厮肯定是听了她着相之语,故意这么做的,满腹算计的小人!
“杨公子,杨成,可愿今日送我姐弟二人离开?”齐巧娘从善如流。
“既然是巧娘的心意,吾无论如何必会成全!”杨成听到了她唤名着相的言语,留不住人,着个相,以图来日!
仓促之间,杨成居然准备了一辆四驾马车,诸多衣服首饰,一包黄白之物,更有百人护送。
杨成本人也一路送到幽州边界。
“巧娘,此非幽州地界,吾亦不便前行,不能一路相陪,吾得空定会去看你!你有空到幽州附近定要通知吾!阿简得空写信给吾,好好照顾你阿姊,若定亲了,一定要通知吾,吾定要去喝杯喜酒的。”杨成说得深情款款。他刚刚得了信,那日围剿他的人有了踪迹,急于返回抓捕。
“好说好说!”齐巧娘只管敷衍两句。王简听得一身鸡皮。
杨成离去,齐巧娘借口车中烦闷,与王简换了马匹。王简没有骑过马,齐巧娘怕他坠马受伤,便让他坐在身后,计划中的纵马狂奔,变成一路慢跑。护卫们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金乌西坠!天光渐暗!
齐巧娘忽然双腿使劲,速度带起,一个转弯,护卫们跟过去,马背上还哪有人影,只留马蹄声稀,鸟鸣山空。
“人呢?快找!”众人慌了!
“不要找了,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一声叹息,众人原路返回。
齐巧娘揽着王简站在树梢看众人远离才心情舒畅地荡下来。
“你可想好了去处?”她要送王简去想去的地方安置。
“昔日,吾阿父有一好友,吾幼时,他常到吾家走动,曾多次向吾阿父表示,若得子如我,便此生足矣!我想去投奔他!”
“富贵多亲友,患难见真情!他可是你阿父落魄时的知交?”
王简摇头,“吾家富贵平安,只遭过这一次难!”
“他未受牵连?”齐巧娘觉得若真是知交,灭门之祸怎可能不受牵连?怎可能袖手旁观?
“听吾阿母说没有,幸好他未受牵连,吾现如今也好有可靠的去处!”
“你可知你阿父因何获罪?”
“许是株连之祸。听吾阿母说过一些!”
齐巧娘并不想知道曲折悲惨的过往,只觉得王简所说之人,恐不那么可靠,却又说不出口。许是她阿母所教人心难测,世人阴险狡诈者众,且不可相信他人。许是一路艰辛,时时提防,防备久了,便放不下心,再难相信别人。王简有可靠的去处,是好事。她的使命,她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了。她无罪案在身,可以坦荡生活,无需日夜担心。她有打铁的手艺,可以养活自己,不用担心生计。她可以回兹州老家,在兹州东南,虽父母不在,房屋仍在,有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地。想当年离家时,阿父同行,今秋日归来却只剩她一人。想到这些悲从心起,竟有些情难自抑,再无脱离杨成跟踪王简拖累的喜悦之感。
提及离去,王简心生不舍,一路相伴,生死不离,未来大道坦途,他们却不能同行。在靠山王府她言行肆意,杨成阿母不搭话,便是不知如何应对。她是山间苍松,不是养在庭院中任人修剪的盆栽。
“走吧!你阿父至交居住在何处?”
“兴州!”
王简想看齐巧娘的眉眼,可惜夜幕初降,月色朦胧,看不清她的脸。不过相处日久,便是不看也知道,她一脸英气,似夏日青竹带露生机勃勃,日夜朝暮在外行走,她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尤其黑白分明。
“齐巧娘,你护送吾一路,吾愿与你结拜,他年吾飞黄腾达之时,与汝共享富贵!”王简似大人模样,一本正经地说。
齐巧娘听他言语,不禁呵呵一笑,“多谢你想着我!”他到底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便是装成大人也是幼稚可爱,“你也叫了几日阿姊,我们早就是姐弟了!”
“不是!我想要天地明证,焚香叩拜!正式的那种!”王简不及齐巧娘机灵善变,忙解释道。
“你在皇天后土之间叫了几日阿姊,诸天神佛早就听见了,莫要拘于这些俗礼!”齐巧娘摆手。我与你不过是一个使命职责罢了,牵扯太多无益!富贵于我无感,只求平安顺遂一生。
“我们现在石州边境,兴州在石州往南,兴州为符王管辖。估计你不知道,石州贫瘠,是凉王,符王和靠山王三王所辖的交界之地,虽归凉王,却实为三不管之地,这也是我往石州而来的原因。”齐巧娘想了想补充道:“石州的山可不是那么好翻的,别看山下丛林茂盛,山上树木稀少,山石破碎陡峭,常有石崩发生,我们得走官道。”她拍拍包裹,“不过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买匹马!”
杨成送她的衣服首饰她皆留在了车里。还是银两有用,想买啥买啥。
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