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凤》俄洛伊

9、傀儡 付源心

　　付源心想：完了完了，自己这个软柿子被精准定位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随着氧气一点点从肺里排空，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回来！”付源的手被另一只手牢牢拽住，那凶巴巴的语气此刻听来那么亲切。不过瞬息之间，付源就被拽出水面，他咳嗽着，大口大口呼吸。再回头看，那水凝成了一条乌黑的巨蟒，蜿蜒着铺向岩洞深处。一团黑雾在章君手中乱窜，尽管它没有五官，没有形体，更不会发声，但付源感觉到，这团黑雾此刻极度恐慌，很想逃。
　　陶袖把手放在巨蟒身上，巨蟒再次化成了水。“没感知到那两个学生的的信息，也没有魂。你手上的是什么？”
　　“我的本源之力。但是只有一丝丝。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说罢，章君手轻轻一晃，雾气尽散，只留下一根乌黑的针躺在她手心，漆黑，神秘，似乎能把所有的光都吸走。“想摸摸看吗？”
　　陶袖本能地皱着眉，这根小小的针，带给她巨大的危机感。“那两个人呢？”
　　章君把针收回体内：“还活着，被困住了。走吧，我能感应到位置。”
　　陶袖把惊魂未定的付源从地上拉起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
　　付源这才回过神来：“呜……袖儿，你们刚刚去哪了？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被水鬼抓住了，差点淹死……嗯？什么玩意儿？甜滋滋的。”
　　“定心丸。固本回元的。”
　　“哦哦！袖儿，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呢？再来两颗。就是，啧，怎么吃起来这么像巧克力啊？”
　　陶袖翻了个白眼：“知道你还问？我要能整出定心丸了，我在这天天跟你聊天扯淡？你就说注意力转移没吧，你就说力气上来了没吧？”
　　付源一琢磨，诶？好像是这么回事。记吃不记打的他又屁颠屁颠地跟着陶袖往前走，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有章君这个人形定海神针在，洞里的水没再起半分波澜。一行人朝前走了百来米，豁然开朗，狭窄的山洞走到头，变成了缓坡，直通谷底。峡谷底下是三五成群的“民宿”。颇有些桃花源的味道，只是这桃花源，是逝者的桃花源。
　　“阴气好重。”陶袖严肃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支圆规，往自己指尖一扎，就着冒出的血珠，按在付源眉心：“跟紧点，别乱走。这地方不对。”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个圆规啊？”
　　“你知道拿牙咬多疼吗？用刀划多浪费吗?我是学生，我带圆规有什么问题吗？！”
　　“也是哈……我还以为有啥说法呢……”付源摸着头讪讪一笑。
　　“有人做法。”章君指着最中心的两座新坟道：“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地势极低，唯一通向外界的只有那个带水的山洞，是天然的聚阴地。但如果仅仅是阴气，也没什么，只是有人做了局，引了两个高中生过来。这些阴气猛然间被阳气冲撞，开始暴走。幸好还没见血，不然引血化煞，要出大乱子。”
　　“也就是说，他俩还活着？”付源看着墓，心下发寒。
　　“活人墓。有生气，却没有魂。魂被掳走了，我感应不到。”陶袖回着付源的话，眼睛却盯着章君。
　　“我承认，这事儿和我有点关系。但是不是我做的。我说过，我下来找你，力量已经散了，但能屏蔽你的感应的东西，确实是来源于我。”章君摊开手，解释道。
　　“你到底是什么？”陶袖再一次问出这句话。
　　“混沌。我是无序，是未知，是吞噬，是力量，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规则，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我原本在海底最深处沉眠，只是，有一天，火山喷发，我从幽暗的地底现世。而后直接飞升。我没有信仰，没经过修行，我只有力量，未沾因果。不，应该说在遇到你之前未沾因果，你，是我唯一的因果。”
　　“我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那些个神仙说我行事全凭心情喜好，没有信仰，不受约束。万一哪天不如意了，惹下大祸生灵涂炭也不是没可能。所以打算镇压我……或者，消灭我。”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混沌，是未知，是人们对于自己所不了解的事物的恐惧。恐惧和吞噬都会增强我的力量。你知盘古开天地吧？你就是那升到最顶端的阳清之气。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原本都没有意识，只是一团纯粹的力量。之后，人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探索。其中，有一项特别重要的应用——火。火的使用使人脱离了茹毛饮血的时代，火焰带来光明，温暖，安全……所以那种对于火的崇拜就加持到了你身上。你是最强的神，只有你能压制我。”
　　“你在赵容容身上放的火是我的吧？”陶袖眼睛半眯着。
　　“是啊。不过你为什么不问呢？”
　　“问什么？”
　　“问为什么不镇压我。”
　　“你没沾因果，不当受罪罚。即便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不代表就应该被消灭。你自由散漫，但不见得就是恶。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推测就去审判你呢？”
　　“哈哈哈哈……好一个未沾因果，不受罪罚。你果然，半点没变。你知道你是怎么下来的吗？”
　　“说。”
　　“众神说你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枉为神。你说那就去轮回做一做这苍生中的一员。”
　　“……”
　　“按我认识袖儿这些年，她确实是这种性格。”付源点头表示肯定。
　　“满身神力说散就散。人间疾苦，她说来就来。我在最幽暗的海底，听的是最狠毒的人心。她在众神面前护我，我就来这人间护她。”
　　“天啦！！！嗑到了太甜了！章君，以后我们家袖儿就交给你了……呜”
　　付源这边cp嗑得起劲，却没发现陶袖的拳头越捏越紧。“你上次锁我的那个法子，再用一次，锁住这两个坟。”陶袖蹲下身，对章君说。
　　也不见章君做了什么，她只是单单往那一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连风都静止。陶袖狠狠一拳砸在双坟中间的石块上，原本平整的石头爆开，喷射出大片黑雾，四处逃蹿。可惜，这里被章君封锁住了，黑雾撞来撞去，像是被透明的玻璃罩住，怎么也出不去。章君手慢慢收拢，黑雾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最后凝成一个一指来高的小人。章君的手指往小人头顶一抹，把藏在它身上的一丝混沌之力收回，说道：“只是个傀儡，但是放了一丝我的力量。”
　　“鱼饵？”
　　“应该是。”
　　“先救人，鱼钩还是鱼饵，尽管来。”陶袖嘴角上扬，露出森森白牙。
　　“袖儿……袖儿，你别这样笑，我害怕……”付源心说，袖儿你看起来才像个幕后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