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凤》俄洛伊

10、定魂 章君吸

　　章君吸收完傀儡身上的混沌之气，大手一扬，招来一阵风。新坟的浮土被吹走，留下两个四四方方的石板墓室。也不见她如何用力，随手一掀，临时充当墓顶的粗糙水泥板就被她翻到两边。失踪的二人光着脚，一人躺在一个墓室里。面容惨白，呼吸微弱，看着倒是没什么伤。章君下到墓里，拎鸡崽似的，一手一个，提溜到地面上。
　　付源壮着胆子去拍两人的脸：“兄弟，醒醒，别睡了。这儿不是犯困的地方。我知道现在挺晚，但咱去教室里补觉怎么的也比这儿好……”
　　“别贫了，他俩魂丢了，叫不醒的。”陶袖看着不着调的付源实在有些无奈。
　　“那怎么办？”
　　“招魂呗。”
　　“可是你啥也没有，你怎么招？”付源上下打量了一番陶袖，两手空空，兜里倒是掏出过手机和圆规，可是这也不像是能当做法器用的玩意儿啊。
　　“要啥？”陶袖被问得莫名其妙。
　　“就什么神坛啊，法袍啊，祭品什么什么的。电影不都这么演吗？”
　　陶袖翻了个白眼：“你看啊，你幼儿园的时候，你念书还不利索，人问你，你名怎么念，你得一个一个拼，诗啊杀——啥——傻，波一哔——你现在不用拼了，可以直接脱口而出……”
　　“……”付源很想上去跟陶袖决一死战，但是他知道，此刻老老实实当只鹌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然，神坛法袍可能没有，祭品绝对有一只。
　　陶袖随手往两人头上薅下几根头发，往空中一扬：“借个火。”
　　章君笑笑，那几缕头发化作明黄火焰，瞬间燃起，陶袖食指在空中虚点，火焰缠在她指尖，安稳地烧着，像是装在玻璃罐里的灯芯。“人事未尽，生魂莫离。归兮，归兮……”陶袖清冷的声音响起，越飘越远。渐渐的，二人苍白的脸红润了些。约摸一刻钟的功夫，火焰终于灭了。
　　“好啦？这么酷？我靠，以前怎么没见你念咒控火啥的？”
　　陶袖蹲在地上，气息有些不稳，不耐烦道：“少废话，给他俩背回学校去。这里阴气太重了。”
　　章君也不废话，拎着一个往肩上一甩，轻轻松松扛着就往前走。
　　“哎？哎！等等我！！！”付源连拖带拽地把人背到背上，生怕被落下。“我说，这兄弟怎么这么沉啊……哎哟……”走了没两步，付源就有点吃不消了，气喘吁吁。
　　“你的意思是我来呗？”陶袖回头，阴森森地问道。
　　付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的事！我就是说这小子平时肯定不搞锻炼，死沉死沉……”付源哪敢把人交到陶袖手里啊，咱袖儿力气大归大，但脾气坏，个儿也不高。要让她把人带回学校，十有八九是跟拖尸体一样在地上拖回去，那场景，想想都可怕。
　　“鸡崽。”章君突然回头跟陶袖搭话：“感觉怎么样？”
　　陶袖知道她是在说火的事，难得没有计较称呼：“我用我自己的东西，能有什么感觉？不过，毕竟是肉体凡胎，比不得你特制的身体，负荷有点大。我现在有点心烦。”
　　章君道：“我只是代为保管，等到时机成熟，会把它还给你的。”
　　陶袖长看了章君一眼，没有回话。只默默往前走。刚刚那一小簇神焰已经让她有些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了，这种力量本来就不该存于世间，谁能驾驭，谁又舍得放弃呢？
　　来时一波三折，回去一帆风顺。约摸二十来分钟，三加二就到了后山凉亭。“袖儿，歇……会儿……哎，我真走不动了……”付源把人往地上一卸，说什么也不肯动了。陶袖也知道付源确实到极限了。从兜里又摸出块巧克力，撕吧撕吧塞付源嘴里。
　　付源瞪大了双眼：“袖儿，我是不是累吐血了，为啥你这巧克力有股子铁锈味儿？怎么还有点烧的慌，酒心的？”
　　陶袖翻了个白眼，没搭话。章君别有深意地看看二人，面色有些古怪。
　　陶袖把付源从地上拖起来，对章君交待道：“你给教导主任打个电话，让他来善后。我和付源先回教室。”
　　“嗯。”
　　“袖儿，为啥把章君一个人留在亭子里？”
　　“有些事她出面最简单。”
　　“那为啥她什么都听你的？从来不问，也不反驳？”
　　“你问她去。”
　　“哦……袖儿……”
　　“闭嘴！”
　　……
　　章君听着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拨通了校长的电话：“人我找到了，后山凉亭，10分钟，安排人过来接走。”
　　“好。”
　　章君不作交待，电话那头的人也不多问，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她站在夜风中，静静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她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感情。陶袖原本也是神，按理来说，应该也是神性大于人性。付源八字轻，易撞邪，是天生的邪物诱饵，她俩体质特殊，真有些本事的鬼怪，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她俩。今晚陶袖把付源骗出来，很明显是在拿他钓鱼，这在章君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偏偏，在付源遇险的一瞬间，陶袖毫不犹豫地选了救人，而不是去抓傀儡。不知道这是相信自己，还是试探自己。最后陶袖塞付源嘴里那颗巧克力里的怪味可不是什么酒心，而是被神焰温养过的精血。现在二人先走，留下自己善后，很明显是在把付源从这事里摘出来，她利用付源，又保护付源。她看似对自己所说的话全然相信，却又处处试探。想到这里，章君忍不住又笑了，没有被怀疑的愤怒，只有兴致盎然的好奇。
　　陶袖当年为了入轮回，散了满身神焰，照得整个上界一片火红，耀眼无比。那种绚烂是章君从未见过的风景。章君在她走时用混沌之力瞒过所有人，包裹住她的一片尾羽，藏了起来。她无法炼化，也无法参透，只能一直藏着。说是使用，其实也只是用混沌之力引一丝神焰出来罢了，那火根本不听她使唤。不过她也无所谓，她留着这片尾羽，只是为了找她，也是为了求一个答案，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