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凤》俄洛伊

6、旧识 次日，

　　次日，陶袖带着女鬼来到教室。
　　“不是想读高中吗，来，上课，别给我走神。回头发下来的卷子你也给我写了。你不是血多吗，你就用血写，我看得见。”
　　“……姐，我错了，我不会，我真不会，我死的时候只是个初中生啊！”女鬼没想到自己的深夜emo会被陶袖死死咬住，看着面前成堆的卷子，濒临崩溃。
　　“初中生怎么啦？初中生你不是照样离家出走，敢为了黄毛和家里吵架，坐人家的车，不敢蒙两道题啊？”
　　“姐……我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说了，我保证现在好好做鬼，下辈子好好做人。这我真不会……什么滑动摩擦……加速度，时间图像……这是啥意思啊？天……”
　　“滑动摩擦不知道啊？昨天不是在地上爬吗？我以为你懂呢。”
　　“……”女鬼老老实实窝进纸团子里，不吭声了。
　　不多时，章君到学校了。她坐下来以后，饶有兴致地盯着陶袖看了一会儿。又凑近些嗅嗅。这回陶袖没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带东西了？”章君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纸团，问道。
　　“属狗？”陶袖如此回应。两人用的都是问句，说的却都是肯定。
　　“哈哈哈，鸡崽，你真是一点没变。”章君似乎对陶袖特别宽容，完全不在意她的冒犯。
　　“你再乱攀关系给我起些莫名其妙的绰号，我就把你头发点了。”
　　话说回来，一米六的陶袖，在一米九的章君跟前，确实和个鸡崽没什么差别。只是平日里陶袖身上那股冷淡又锋利的气势，总让人忽略掉她只是一个普通身高正常身材的女孩。
　　“你以前确实是个鸡崽。当然，现在也是。头发的话，我不在乎。哈哈，换作是你从前，别说是我的头发，就是整片大海，你也可以点燃。而且我也不怀疑你的胆量。”
　　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陶袖再尖锐的话，到了章君这，都不起作用。人家根本不生气，甚至表示赞同，而且是一本正经地认同。
　　“你到底是什么？”陶袖上上下下打量了章君好几圈，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现在是人。”
　　“以前呢？”
　　“力量。纯粹的力量。”
　　“你入轮回了吗？”
　　“没有。所以我有记忆。入轮回就得守轮回的规矩。我不喜欢别人的游戏规则。”
　　“代价是什么？”
　　“舍弃了本源之力。所以现在是人。”
　　“理由。”
　　“找你。”
　　“找我干嘛？”
　　“你有趣。”
　　“怎么确认是我？”
　　“羽毛，印记，味道……”
　　听到这里，陶袖已经知道，章君说的都是实话。虽然荒诞，但是确确实实是实话。只是，这实话里有多少隐瞒，又带着何种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入轮回？”
　　“因为你觉得天上那些神，脑子有毛病，你不想与他们为伍。”
　　“……”好小众的理由，但是陶袖知道，自己会做这种事，至少以这一世的性情来说是这样。“我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你要找的神了。”
　　章君支着下巴，笑道：“无所谓。我找的是你，不是神。做神明多无趣，不如在你身边有意思。”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差点以为你爱上我了。”陶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爱？那是什么？”
　　“这题我会！”付源这时候也不怕章君了，扭过头加入小队语音：“爱就是唯一，就是坚定的选择，就是她最特别，就是全世界……”
　　章君点头确认道：“哦，按照这个概念，确实是这样。我爱你。”
　　“滚！哪都有你！”陶袖一巴掌呼在付源后脑勺上，把可怜的源儿直接扇出小队。
　　“死瞎子，你来真的啊……手劲真大……我的妈……”这一巴掌让付源在躁动的初秋早上看到了银河，他老老实实趴着，不敢回头。
　　解决完捣乱的，陶袖扭头看向白纸一般的章君：“你同性恋？还是没接触过社会？你怎么混进永城高中的？你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同性……恋？长大？社会？”
　　一连串的疑惑，听得陶袖后槽牙都咬碎了：“你让我回想起我妈让我教我姐家里那个读幼儿园的外甥女写作业！问她一加二等于几，她问我什么是等于，为什么要加！”
　　“付源，你来解释。”
　　食物链顶端大佬章君发来语音邀请，是否接受？废话，付源当然是秒接啦。“大部分人恋爱都是一男一女，当然了，不排除有花心的找两个或者多个对象。同性这种情况就是俩男的，或者俩女的。你……你喜欢我们家袖儿？”
　　付源本来就对章君怵得很，心里也没拿她当女孩子看待，所以问出这句话，毫无心理负担。正常来说，就章君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很少有人会把她当小姑娘。更何况，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正儿八经的王霸之气，如同一只人形东北虎。
　　“我的本体就是一团纯粹的力量。没有性别。”
　　“你这个身体哪来的？”陶袖问道。
　　“换的。普通的身体承受不了我的灵魂强度，这是特制的。制作的时候，他们问我要男还是女，我说跟你一样。”
　　“为什么我投胎的时候不能自己选模样……你不是说我以前也是神吗，怎么这点福利都没有？”陶袖回想起来小时候挨过的揍，又看看章君结实的胳膊，越发不平衡。
　　“有啊，但是你说懒得选，随便长吧。”
　　“……”陶袖哑口无言，是她会说出来的话没错。
　　“那我呢？章君，我上辈子是什么神？”付源家里做白事生意，卖烧纸蜡烛，鞭炮寿衣。他本人八字轻，撞过一次邪，正巧遇上陶袖，顺手帮他解决了。所以他对于鬼神一事深信不疑，并且坚决地把陶袖当自己好哥们儿。十六七岁正是中二的年纪，谁没幻想过自己是某某转世，天神下凡呢。
　　“杂鱼。”
　　“……”
　　这话如果从陶袖嘴里说出来，伤害值大概是99。但这话是章君说出来的。她不屑说谎，更不会嘲讽。所以平平常常的两个字，真伤加暴击，给付源干闭麦了。
　　“十一我要去一趟秀水。你一起。”陶袖说道。不是邀请，也不是命令。而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叙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章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付源不明白这种没头没脑也不征求别人意见的对话是怎么进行下去的，但看两个当事人谁也没觉得违和，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禁感慨道：“我现在相信你俩是旧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