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凤》俄洛伊

4、故人 一转

　　一转眼，十年过去，陶袖也高二了。这天，是开学第一天，陶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就准备趴下补觉。
　　“小瞎子，你别睡啊，你一来就睡，聊会儿，聊会儿！”前桌付源一看袖儿要睡觉，满肚子话憋着没地方说，顿时有些着急。
　　陶袖不搭理他。自顾自趴着。但架不住魔音贯耳：“袖儿，听说有个新生要转咱班上。你说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好不好看，会不会是个大美女？咱班就你一人坐，没同桌，来个人肯定坐你边上，要是个大美女，你可得帮哥们儿打听打听……袖儿？你有没有在听啊……大佬？你回个话啊，真睡着了？”付源见陶袖没反应，歪着头凑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睡着了。结果陶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珠子盯付源，给他吓一激灵。“妈诶，不问就不问嘛，吓我一跳……”说罢，悻悻然转过身去，找别人讨论神秘新生去了。
　　重点班的规矩是，分数代表一切。所以成绩好的同学优先选座位，他们大多坐在前三排，除非长太高，挡住后排同学的视线，特调皮的坐讲台边。陶袖平日里话少，成绩一般般，坐在最后一排，也没有同桌，反正她不妨碍任何人，老师也就没意见。原本是图清净，没曾想，前桌是付源这个话痨，所以陶袖的校园生活也不是特别消停。
　　不多时，教导主任领着付源心心念念的新同学来了。确实是大美女，但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大美女。来人身高一米九，体重不详，肩宽腿长，肌肉健硕，如同一樽铁塔，极具力量美。面部棱角分明，虽说是一头长发，但一时间真有些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味道。“你们好，我叫章君，君主的君。”说话声中气十足，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中二气势。
　　“你要的大、美、女。源儿，开心吗？”陶袖出声提醒前排已然目瞪口呆的付源。
　　“你怎么知道是女的？我完全看不出来。”
　　“篮球打得不怎么样，天天顶在脖子上。要是个男的，教导主任能让他留这发型吗？就你那猕猴桃，呲一根稍微长点的把儿，他都给你拉去削了，你忘啦？”上学期付源赶时髦，去拉了个刘海，盖住半边眼睛，当天下午，就被教导主任逮着剃了个圆寸。
　　“有道理……诶？不是，你说谁脖子上顶个篮球呢？你说谁猕猴桃？袖儿，你还是别开腔了，真是太让我伤心了。”付源当即一副西子捧心的柔弱状，就往他同桌莫浔身上栽。莫浔赶忙躲开，付源靠了个空，更幽怨了：“两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边闹腾着，那边章君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而后，她就顺理成章，毫无悬念地成了陶袖的同桌。
　　章君一坐过来，付源背都挺直了，没办法，压迫感太强，话痨源儿一整个上午都没敢回头找陶袖说话。这边成为同桌的两人也没搭话，章君总盯着陶袖看，陶袖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懒得搭理，于是她转过头去睡觉，拿后脑勺对着章君。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放学。
　　“我饿了。”章君对着陶袖说。
　　“你饿了去吃饭呗，跟我说干嘛？”
　　“你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付源一听这展开，心知完蛋，陶袖嘴里肯定蹦不出什么好词。
　　果不其然，袖儿开始了：“中二病犯了？陛下要人伺候用膳吗？还是胯骨轴子上安的假肢，行动不便，要我背你去啊？”
　　付源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他怎么能拽着袖儿逃出生天。
　　“中二？是什么？”谁知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章君没有生气，反而虚心求教，一脸好奇。
　　“中二就是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妄想中，并且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独一无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将建立千秋伟业，让世人为之倾倒。简称意淫。听懂了吗？”
　　付源一听，急得直跺脚，赶忙去拽陶袖，小声念叨：“哎哟，我的祖宗诶，你能别说话了吗，她要是生气了，给你一拳你吃得消吗……哎，那个，章君，你是不是不熟悉路，就出了教室左拐，顺着路一直走到头，就是食堂……哈哈，你饿了就快去吃饭吧，我跟袖儿得去小卖部买两支笔……”
　　“哈哈，有意思。”章君突然笑了起来，她俯下身，鼻尖靠近陶袖的肩膀，在她耳边嗅了嗅，“就是你，我找到你了。”
　　章君的动作太突然，陶袖本能地想向后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只一瞬，陶袖便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浑身上下都炸开了。
　　“诶？诶？干嘛呢？”待付源反应过来，章君已经直起了身，退回到安全距离。
　　“你认识我？”
　　“认识。”章君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不知道怎么换算时间。”
　　“人？”
　　“我现在是。”
　　“可我不认识你。”
　　“走了，源儿。”陶袖若有所思地看了章君一眼，叫上一头雾水的付源往教室外走去。
　　付源赶忙跟上，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回事？她刚刚离你那么近说了啥？”
　　“没什么。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她不是普通人。”陶袖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任由付源在旁边念经似地各种发问。
　　“哎？啥叫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你俩刚刚那段对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
　　“哎，你等等我……你？”
　　陶袖全然不答。自顾自地走，付源只能跟上。
　　这边教室里，章君在原地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出去，嘴角上扬。她摊开手掌，一片火焰般的羽毛悬在掌心。
　　之后的半个月，陶袖和章君再没说过话，两人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相安无事。可是这份宁静总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