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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盏霜雪   空间里 ...

  •   空间里的那株梅花在悄然间抖落了霜雪。

      盛忴凌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什么。

      胸口的青铜牌轻轻震动几下,在空间中,一扇青铜门缓缓开启。

      里面幽幽透着蓝紫色的光芒,在清冽的气息中微微扭曲成梦幻的隧道。

      女子轻啄了一下男孩的脸蛋,抬脚走到那扇青铜门前将男孩放下。

      男孩站在门前,最后朝女子摆了摆手,眼含着湿润的泪光:“娘亲,我下一世还做你的孩子!”

      随着男孩的动作,身上的那件深蓝色衣袍长袖上散发出隐隐淡光———

      上面是女子在深夜点着火烛一针一针绣上去的男孩的名字。

      廖子骞。

      *

      青铜门关闭。

      男孩走了,女人的梦也随之醒了。

      一睁眼,床塌边坐着一个蹑手蹑脚的男人,他正拿着一块粉手帕小心翼翼地给女人擦拭着眼泪。

      抬眼看见女人醒来顿时变得手忙脚乱,张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忐忑地站起身来不敢触碰女人的床塌。

      “璐瑶……我……”

      女人泪眼朦胧,伸手揽住了那个局促不安的男人宽实的肩膀。

      盛忴凌离开了。

      走出深宅的时候,一脚跨出木门槛。

      抬头看了一眼那株伸出墙头的红梅,却意外邂遇了一轮湛亮的明月。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宅府,里面照旧是寂静无声的,但他总感觉有万千缘分爱意在里面相互缠绕。

      再见了,廖子骞。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只是最后摘了一朵红梅藏在了衣袖中便转身离开了。

      裴枷看着盛忴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中阴暗的想法再次如线般疯狂滋长。

      那年,师尊离开他的时候也是这般决绝吗。

      有谁能够真正走进师尊的内心吗?

      师尊就是这样,来去都是一个人。

      从前是自己硬挤入师尊的生活,现在自己不在了,师尊似乎也不受什么影响。

      这种落差感让裴枷几乎快要疯掉了。

      手指不自觉深深掐入手掌中,直到温热黏腻的湿润从掌心传来,裴枷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看到自己糊满鲜血的手掌。

      师尊会心疼的。

      师尊,师尊……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我的好师尊。

      盛忴凌将青铜牌拿了出来,细细抚摸着。

      温温热热的。

      上面有着复杂的纹路,摸着细细密密地硌手,却神奇地和他的气息有种意外的契合。

      冥界判官吗……

      不知不觉神游中,盛忴凌又来到了城河边,花灯满街,人流满界。

      盛忴凌顿住了脚步,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但是祭神节,成神的是他的徒儿。

      他这个做师尊的还是去凑个热闹吧。

      人流中,盛忴凌的身影总是格外出挑。

      仙风道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眼清冷,无端的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裴枷站在盛忴凌不远处的人群中,宽大帽兜下是足以化成实质的目光。

      像是饿狼突然见到一只软萌萌往自己身上贴的小白兔般,既心悸又馋人。

      他渴望将盛忴凌紧紧握在掌心,一刻也不愿放开。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无法平静,他想让师尊的一切都属于自己,从他的一颦一笑到每一滴泪水,从他的白天到黑夜。

      疯狂的占有欲在心底滋长,逐渐蔓延至整颗心脏,随着心脏的跳动,包裹住一片炙热。

      他突然庆幸只有自己可以看见盛忴凌这副样子。

      盛忴凌感觉有些许的不自在,太久不见太阳的人再次站在阳光底下总是会显得局促不安。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便有不少手挽着手的道侣和寻常夫妻在城河边看晨曦了。

      盛忴凌看着小摊小贩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在已经不感兴趣。目光直直落在城河尽头那座巍峨的祭神庙上。

      他的长法披散在肩头,发尾顺直,随着走路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形状优美的弧线,留下丝丝缕缕淡香。

      裴枷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嗅着周围空气中师尊身上独有的香味,被撩拨得心痒,心中的□□又有重燃的趋势。

      他眼底满是野兽原始的汹涌爱欲,有将人撕吞入腹,连骨头渣都不留下的阴暗心思。

      脑中不受控制地幻想师尊被束缚在床塌上的模样。

      一头柔亮青丝垂落在枕头上,双眸湿漉漉地望着自己,蕴着难耐的乞求,喉中挤出的几声喘息,就让人心软的厉害。

      *

      不知怎的,盛忴凌踏入古寺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被一阵熟悉的暖意包裹,缠绕在指尖的红线也隐隐开始发热。

      绕过庙廊的小樽小塔,盛忴凌往主殿庙堂迈步而去。

      直到真正走进才能够领会祭神庙,四周古木参天,数里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它,花草簇拥。杏黄色的院墙在苍绿色的参天古木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青灰色的殿脊如同沉睡的巨龙卧于其间,整个寺庙沐浴在玫瑰红的朝霞之中,盛忴凌心里难得升起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静坐在主殿庙堂的那尊神像,庙容雕刻得俊美凌厉,身材高大健硕却并不夸张,肩宽腰窄的,金色鎏金腰带系于腰上,勾勒出他匀称的身材。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即使是神像,也有种不敢让人抬头直视他的威严。

      盛忴凌看了不觉皱了皱眉。

      这怎么和自己记忆中那个哭唧唧,软乎乎的奶团子不一样呢。

      他想上前再仔细看看那尊神像,但刚刚迈出一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又从身体中钻了出来。

      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盛忴凌呼吸顿时一滞,捂着心口缓缓沿着墙角蹲下了身子。

      站在不远处的裴珈瞳孔猛的一缩,心跳加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师尊……师尊!”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

      他步伐慌乱地冲过去抱起盛忴凌的身体。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裴枷才发觉盛忴凌的身子有多么瘦弱,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够轻松折断。

      盛忴凌细长的眉头微微拧起,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痛苦。

      他恹恹地倚在裴珈怀中,脸色苍白得如同冬日里未曾染上一丝暖阳的残雪,毫无血色。

      裴珈目眦欲裂,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

      怀中人这副样子就像四千年前毅然决然抛弃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独留自己一人在这冰冷世间。

      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盛忴凌,裴珈几乎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紧。

      他最看不得盛忴凌这副毫无生机的样子,就像那天自己抱着师尊毫无温度的尸体静静流了一晚上的泪一样。

      盛忴凌紧紧咬着下唇,甚至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裴珈看得皱眉,一双大手附上他的下巴,稍一用力,盛忴凌的上下牙关松开,被咬得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

      裴珈将自己的手指放入盛忴凌口中。

      手指上传来的钝痛逐渐让裴珈变得眼眸深沉。

      师尊……

      师尊的舌尖好软……

      他低头亲昵地蹭了蹭盛忴凌的脸颊,几乎沉溺贪婪地嗅着盛忴凌身上好闻的淡香。

      师尊,我终于找到你了。

      答应小枷,以后不要再抛弃小枷了好吗?

      盛忴凌在遭受反噬的那一刻,便被汹涌而来的疼痛冲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片温暖,浑身被一股熟悉的冷香尽数包裹身体。

      他昏昏沉沉地依靠在唯一的温暖里,稳稳当当的。

      盛忴凌被带离了人界。

      魔界中,阴气布满的丛林中。

      裴枷轻车熟路地拨开一片巨大的叶片,一处布置着结界的秘境 。

      隐匿于幽暗的山谷深处,四周被连绵的群山环绕,高耸入云,仿佛是天然的屏障,将这片领地与外界隔绝。山间弥漫着浓郁的雾气,灰白的雾霭如轻纱般缠绕在山腰。

      裴枷的领地意识很强,几千年来没有一人敢靠近这里。

      他紧紧拥着盛忴凌往寝殿内走去。

      地面铺满了深黑色的岩石,缝隙间生长着奇异的黑色藤蔓,扭曲缠绕,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蛇,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岩石上布满了苔藓,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显得古老而荒芜。

      床塌上却意外的柔软棉适,盛忴凌一被放上去整个人便陷了进去。

      床塌随着盛忴凌的动作微微凹陷,他睡在床中央,身体蜷缩着。

      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流浪猫一样,拼命地汲取一点温暖。

      裴枷的手不受控制地抚摸盛忴凌的脸颊肌肤,大手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流连。

      他就这么躺在在柔和的暖光光下,整个人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肌肤细腻如玉,白皙得几乎不带一丝瑕疵,仿佛是经过精心雕琢的美玉,处处透露着温润。灯光映照下,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霜雪覆盖。

      脸庞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用最细腻的笔墨勾勒而成,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唇色红润。

      长睫微微低垂时,轻轻颤动,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裴枷不受控制地垂下头靠近,柔软的发丝扫过脸颊。

      轻柔地在盛忴凌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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