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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一晃五年过去。
      周时瑾已在周氏族学教书五年矣,曾经的科举状元,官至正四品中书侍郎的长公子,如今也不过是白身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
      连带着他看这些孩子们的目光都慈祥了许多。
      周氏族学看似是周家族人所上的私塾,实则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来读书。
      周氏书香门第百年世家,加上周时瑾,祖上曾出过六位状元郎、十一位榜眼、二十位探花,榜上有名的更是数不胜数,如此学风浓郁的家族,藏书也是不可估量的,光是周时瑾父亲留下的名人古迹,就有一屋之多。
      周时瑾时常想,幸亏自己重生了,不然周家毁于他之手,真到下面去,他哪有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等最后一个学生提问完,正好到了午休时间,周时瑾收拾教案准备回屋补眠。
      冬日里他总忍不住犯懒,他也尤其怕冷,进了被窝便不愿再出来,因此经常错过上课时辰,被族中长老揪着耳朵骂。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周时瑾的小厮就来传报。
      “长公子,那位来了。”
      那位指的是谁,周时瑾院子里的人早已心知肚明。
      萧哀年近十八,如今朝堂上也有少数人看到这位十一殿下,周家虽暂避锋芒,但若被人知晓与十一殿下私交颇深,也难免不被人诟病。
      故而每次萧哀来访,下人们都用“那位”来指代。
      “我知道了,都退下吧。”
      周时瑾有些头疼,因为他知道,萧哀一来,他这午休是别想休了。
      不是萧哀有多难伺候,而是他……
      他太黏人了。
      不出所料,周时瑾还没走进院子,身材高挑的少年已跨步向他走来。
      “哥哥,我好想你。”
      少年正值抽条的时候,一天长一截,年仅十七,已比周时瑾高出一个头,身量也长开来,手长腿长的,抱住周时瑾时,像是把他嵌在了怀里。
      “腻腻歪歪的,跟小狗一样。”周时瑾被他突然拦腰抱住,差点没喘过气,只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手。
      “就是哥哥的小狗。”
      这小子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甚至跟条真的小狗一样,在他的肩颈两侧不断蹭动,蹭得周时瑾白皙的皮肤都红了。
      “有完没完。”一个巴掌拍后脑勺上,总算让这条大型犬安分下来。
      萧哀从周时瑾的肩颈抬起头,手上却分毫不放。
      “哥哥今天又去教别的小孩了。”他倒委屈,嘴巴一撇,眼里就蓄满了泪,“以前你只教我一个人的。”
      “你该去南府班子唱戏。”周时瑾可不吃这一套,他勾勾手,萧哀就跟着他进了屋。
      “用过午膳没?”
      萧哀摇头。
      “行。”周时瑾本想略过午膳直接睡觉的,但萧哀没用膳,他便陪他用些。
      侍女们很快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两人边用膳边交流。
      本来周氏族规,一日二食,食不言寝不语,遇到萧哀,他撒个娇腻歪两下,周时瑾便抛下了那劳什子的族规。
      孩子乐意吃饭说会话就说吧,别噎着就行。
      “近日在太子监可好?太傅教的可有不懂的地方?”周时瑾想,当今太傅还是他父亲的学生,四舍五入便是自己师兄,不见得就比自己教的好,倘若萧哀有不懂的,确实可以问他。
      “都好,哥哥放心,太傅教的我都会了。”
      “哦……那,那挺好的。”周时瑾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
      “哥哥不问问我朝堂上的事吗?”萧哀反问。
      周时瑾不明所以:“我还在闭门思过呢,朝堂之事与我何干?”
      “哥哥又装傻。”萧哀撇嘴,“哥哥就问问我吧,求你了~”
      周时瑾无奈,挑了几件小事,逐次询问一番,萧哀都对答如流,周时瑾很欣慰,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自从废太子禁足二皇子府后,储君之位便悬空,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三皇子和五皇子打得不可开交。
      皇帝的身子不太好了,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几乎快摆在明面上,三年前六皇子成年,背后有秦家支持,也不再掩饰野心。
      萧哀很听话,周时瑾让他韬光养晦,他便一直忍辱负重,三个哥哥欺负到他头上,也一声不吭。
      原本对十一殿下有些想法的势力,也暗暗摇头,觉得他太过软弱可欺。
      “可是在怪我,让你被人欺负到脸上了也不反击,觉得受委屈了?”周时瑾就着侍女的手,喝了粗茶净口。
      萧哀盯着他唇舌的动作,眼神晦明。
      “我来伺候长公子,你们都下去吧。”
      说完,萧哀夺过仕女侍奉周时瑾的物件,将人赶了出去。
      周时瑾:“……”
      “又发什么疯?”
      话虽如此,但周时瑾已经习惯这小孩时不时的抽疯了。
      “再漱一次。”萧哀端起茶杯,周时瑾睨他一眼,也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又咽下一口茶,漱完口后吐进萧哀另一只手上的漱盂里。
      “不委屈。”萧哀垂眸,用手帕替周时瑾擦拭嘴角。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委屈。”
      周时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前面的问题。
      “你这小子……也罢,时机成熟了,咱们也不能一味地退让。”周时瑾昂头,用下巴点向一旁的桌案。
      “上面有封信,拆开看看。”
      萧哀顺从地拿起信封,拆开后一目十行地看完。
      “这是……”萧哀先是惊讶,然后是浓浓的不情愿。
      “我不想去,哥哥。”萧哀像是撒娇,扔下信纸,从身后抱住纤瘦的长公子。
      “我不要离开哥哥。”
      “不想去?”周时瑾也没注意萧哀现在的行为是不是符合规矩,只是觉得他又在耍小孩子脾气,没好气地拍他的脸。
      “自古以来,夺权的关键就在兵权二字,整日在京城扯头花吵架,他们不嫌烦,我都看腻了。”周时瑾软下声音哄他,“听话,我已替你打点好一切,拿着这份投名状,去北疆,嗯?”
      “不想离开哥哥……”
      说到底,不是不愿意去北疆建功立业,而是不想离开他,周时瑾有些无奈,他怎么不知道这小孩儿这么黏他?
      “你以为我是让你去玩的?”周时瑾神情严肃,“我只给你五年时间,要么你立下赫赫战功,手握兵权回京,要么一辈子别回来,躲在边疆了此残生,算我周时瑾看错了人。”
      “形势严峻,我把整个周家压在你身上赌,你现在和我说,你不愿意去?”
      周时瑾冷笑:“或许,我现在重新扶持废太子,还来得及。”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一听到废太子三个字,萧哀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他握住周时瑾的手,将头埋在他的腿上,眷恋不已:“哥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启程,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周时瑾总觉得触发萧哀的关键词哪里不对,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所幸这小孩儿也不是真的懦弱,不过是有些恋家而已,吓一吓,扇一巴掌还得给颗枣才行。
      周时瑾欣慰地抚摸他的头。
      “我后半生的荣辱,可全系在你身上,别让我失望,殿下……”
      萧哀没有说话,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眼睛里全是浓郁的欲望。
      他的长公子,就该被人精心伺候着,矜贵娇气,一身世家贵公子的骄奢毛病才好。
      一辈子都该如此,就该锁起来,一辈子都出不了门,他要变得更强大,更强大。
      临走前,周时瑾心血来潮,亲自下厨给萧哀下了碗长寿面。
      “今年的生辰是赶不上了,吃碗长寿面,博个好意头。”周时瑾将碗推到他面前。
      天知道,他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能弄出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有多不容易。
      怎么不算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尤其是萧哀这小子还不乐意吃的样子……这,这卖相是差了点,总归毒不死人,给个面子都不行?
      周时瑾期盼地看着他。
      萧哀:舍不得吃,想把这碗面供起来。
      迫于压力,萧哀还是浅尝了一口,味道淡了些,不算差。
      “前路坎坷,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远在千里也无法时刻庇佑你,一切靠自己。”说到此处,周时瑾真有种老父亲送儿子上战场的悲凉感了,鳄鱼的泪眼说掉就掉。
      之前赖着不想走的小孩儿,此刻却眼神坚定,看着周时瑾,像是要把他深深烙在脑海里一样。
      “哥哥,等我回来。”
      ……
      时间如白驹过隙,春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周时瑾和萧哀的家书垒起来也有半人高了。
      最后的一封信上,萧哀一改从前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风格,只有遒劲有力的四个字:怀瑾归矣。
      周时瑾情不自禁勾起一个笑,如往常一样,将信纸叠好,保存进密匣。
      两年前萧哀年满二十,周时瑾提起无人替他行及冠礼,颇觉可惜,萧哀却不甚在意,只是满心欢喜准备给自己取一个字。
      下一封信寄来时,周时瑾才得知,他给自己取了“怀瑾”二字。
      周时瑾瞬时面红耳赤,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欣喜之余不免苦涩。
      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何苦要给予希望?
      明君贤相,才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多思无益。
      皇帝病危,夺嫡之争已上演到白热化阶段,京城人人自危,生怕几位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而如今,北疆战士打了胜仗,并乘胜追击,一并收复了三座失地,这无疑给了岌岌可危的王朝一颗定心丸。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悦,连病气都减了不少,连续追加了三次封赏。
      但当消息传来,收复城池的将领是十一皇子萧哀时,全京城都炸开了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个皇子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却让一个不起眼的十一皇子捡了漏。
      若真要论功行赏,十一皇子这番回京,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但这些萧哀都一律不管了,他快马加鞭,秘密进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周府。
      预计十来天的路程,他连夜奔波了三日便到达,途中跑死了三匹快马,终究是在七月初三这个好日子前赶到了。
      周时瑾得到萧哀回京的消息时,闭了闭眼,只觉得命运捉弄。
      命中注定,萧哀是他的冤家,他这辈子给他还债来了。
      周府大厅内,族中上了年纪的族老难得聚在一起,商讨族长周时瑾的婚事。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都已完成,今日是迎亲前的最后一个流程,请期,即和女方长辈一起商量个好日子,方便后面准备婚礼。
      女方是和周家相匹配的名门望族,虽权势上差了些,但也是百年书香门第,刚满十七岁的长房嫡女,据说养得知书达礼、德才兼备,做周家主母主持中馈,绰绰有余。
      双方都很满意。
      “我不同意!”萧哀跑进大厅,高大威武的身形把欢声笑语讨论的众人吓一大跳。
      不知怎的,周时瑾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这位是?”女方家的媒人指着萧哀问。
      “这是十一殿下。”周时瑾只能笑着介绍。
      “抱歉,我和殿下有些私事。”周时瑾对女方的人抱歉一笑。
      媒人讪笑:“既是有要事,今日又何必……”
      “今日之事,实非我愿,改日我必登门致歉,先失陪了。”
      说完,拉着萧哀一路快走回到自己的院子。
      本就压抑怒火的萧哀,在进屋的一瞬间,再也克制不住,将人狠狠抵在墙上,顺手锁上了房门。
      “萧哀,你,你先放开我……”
      不想听他诡辩,不想听他解释,只想吃了他,把他关起来,锁起来,那双眼一辈子只能看自己!
      “唔,唔!”
      萧哀的吻暴戾且毫无章法,他用力撬开皓齿,在柔软的口腔里肆意横扫,剥夺他的唾液,也剥夺他的呼吸。
      周时瑾被吻得喘不上气,推他的胸口,发现推不动,反而被握住双手抵在头顶。
      五年不见,萧哀变高了,也壮实了许多,从前少年的身形已经完全消失,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雄性气息,他在用行动告诉周时瑾,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他是能为周时瑾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一吻毕,两人都狼狈不堪。
      周时瑾气喘吁吁,双腿无力,正要向下滑,被男人稳稳地搂住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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