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冰川》栩愿池

3、第二章：骚包跑车堵实验室与“学术垃圾”的审判 一周后，A

　　一周后，A大，材料物理国家重点实验室大楼前。

　　上午九点的阳光正好，带着初秋的微凉，透过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校园特有的书卷气和淡淡的草木清香。穿着各色衣服的学生们步履匆匆，自行车铃声清脆，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晨间画卷。

　　然后，这幅宁静的画卷被一声嚣张的引擎轰鸣粗暴地撕裂。

　　一辆亮橘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 SVJ，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不容忽视的轰鸣和低沉的咆哮，以一个极其风骚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实验室大楼正门口那“禁止停车”的黄色网格线上。剪刀门如同羽翼般向上扬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季临渊迈着长腿从车里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显年轻的装扮——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色V领T恤，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和若隐若现的银链，下身是破洞水洗牛仔裤配限量版球鞋。头发抓得比拍卖会那天更随意不羁，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飞行员墨镜，遮住了那双过于招摇的桃花眼，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噙着玩味笑意的薄唇。

　　他斜倚在流线型的车身上，姿态慵懒又充满侵略性，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瞬间吸引了方圆百米内所有人的目光。惊叹、好奇、鄙夷、花痴……各种视线交织在他身上。

　　“哇靠！兰博基尼SVJ！谁啊这么嚣张？”
　　“看着眼熟……等等，是不是那个季家的小少爷？季临渊？”
　　“他来我们学校干嘛？还堵实验室门口？”
　　“还能干嘛？冲着顾教授来的呗！拍卖会那事儿都传遍了！”
　　“噗，三百万买盗版那个？他还没放弃啊？勇气可嘉……”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季临渊恍若未闻，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依旧闪瞎人眼的铂金镶钻腕表，时间指向九点零五分。他记得阿哲发来的资料里写着，顾清弦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在A栋503实验室带研究生做实验。

　　很好，时间刚好。

　　他摘下墨镜，别在皮夹克领口，那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阳光下，精准地捕捉到刚从大楼旋转门里走出来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身影。

　　“同学，”季临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他朝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男生扬了扬下巴，笑容灿烂，“麻烦问一下，顾清弦顾教授是在里面吧？”

　　那男生被他看得脸一红，结结巴巴：“是…是在里面，A栋503……”

　　“谢了。”季临渊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从副驾座位上拎出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印着某顶级甜品店Logo的巨大纸盒，里面是刚出炉还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马卡龙和闪电泡芙。他径直走到旋转门旁的保安亭窗口。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开豪车堵门的“不速之客”。

　　季临渊把那个贵得离谱的甜品盒往窗口一放，脸上堆起极具迷惑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叔，帮个忙？这个，麻烦转交给503实验室的顾清弦顾教授。就说……”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学生们能听清，“季临渊送他的小点心，熬夜做实验辛苦了，得补充点糖分。”

　　保安大叔还没来得及拒绝，季临渊又变戏法似的从皮夹克内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动作自然地塞进了保安亭的窗缝里，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你懂的”笑意：“一点辛苦费，买包烟抽。务必送到哈！”

　　保安大叔看着那几张红票子和眼前包装华丽的甜品盒，又看看季临渊那张帅得不像话但明显写着“不好惹”的脸，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默默收下了钱，把甜品盒挪进了亭子里。

　　季临渊满意地笑了，重新戴上墨镜，靠回他那辆骚包的跑车，姿态悠闲地等着。他就不信，顾清弦能一直躲着不出来！送古籍不行，送甜品总行了吧？这招他可是屡试不爽。

　　五分钟后。
　　旋转门再次开启。

　　出来的不是顾清弦，而是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拎着的，正是季临渊送进去的那个精美甜品盒。

　　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倚着跑车的季临渊身上。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步伐带着一种实验室里培养出的精确感。

　　季临渊嘴角的笑意加深，直起身，准备迎接“冰山融化”的第一步——哪怕只是出来道个谢呢？

　　然而，年轻男人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直接将那个价值不菲的甜品盒塞回了季临渊怀里。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季临渊：“……？”

　　“顾教授让我转告季先生，”年轻男人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实验报告，“第一，实验室区域禁止高声喧哗及无关车辆停放，您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正常的科研秩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精美的盒子，语气带着一种科学工作者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客观，“您购买的这家甜品店，其产品平均含糖量高达37.8克/100克，远超人体单次摄入建议值。其中人工色素柠檬黄（E102）和诱惑红（E129），经动物实验表明，存在潜在的神经毒性和致癌风险。反式脂肪酸含量也超过国标安全线0.3%。综上所述，此物对健康危害显著，属于典型的……”

　　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字正腔圆，在清晨的校园空气里掷地有声：
　　“**学术垃圾**。”

　　“……”

　　空气再次凝固了。

　　周围竖着耳朵的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拍卖会那天更加压抑不住、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噗——哈哈哈！学术垃圾！”
　　“我的妈呀！顾教授这评价绝了！”
　　“从价值三百万的盗版古籍到危害健康的学术垃圾甜品……季少这追人之路，每一步都踩在雷点上啊！哈哈哈哈！”
　　“顾教授威武！精准打击！”

　　季临渊抱着那个被宣判为“学术垃圾”的甜品盒，站在原地。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隔着镜片，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男人——顾清弦实验室的得力助手，也是阿哲资料里提到的，顾清弦带的博士生之一，沈哲。

　　沈哲传达完“圣旨”，对着季临渊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完成了一项实验操作记录。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重新走进了旋转门，消失在大楼里。留下季临渊一个人，抱着那盒“学术垃圾”，沐浴在四面八方射来的、充满了同情、嘲笑和看好戏的目光中。

　　阳光依旧明媚，跑车依旧闪耀，但季临渊感觉自己像个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烤着的小丑。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怀里包装精美的“垃圾”。一股混合着甜腻奶油和被打脸的燥热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呵……”一声极低的笑从季临渊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猛地抬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穿过旋转门的玻璃，射向大楼深处，仿佛要穿透层层墙壁，钉在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行，顾清弦。真有你的。
　　古籍是盗版，甜品是垃圾。
　　好，很好。
　　软的不吃是吧？

　　季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嘴角却咧开一个更大、更张扬、也更危险的弧度。他非但没走，反而“砰”地一声，将那个“学术垃圾”甜品盒，重重地放回了兰博基尼嚣张的引擎盖上！

　　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禁止停车”的网格线上，在他那辆骚包的橘色超跑旁，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车轮，两条长腿随意地向前伸展，一副“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的架势。

　　他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游戏。手机外放音效开得震天响，击杀特效和激昂的背景音乐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的游戏提示音在安静的校园一角格外刺耳。

　　围观的学生们傻眼了。
　　保安大叔也傻眼了，看着窗缝里那几张烫手的钞票和引擎盖上的甜品盒，又看看坐在地上打游戏的季大少爷，彻底没了主意。
　　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季临渊完全无视了周遭的一切。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眼神专注（至少表面上如此）地盯着游戏画面，仿佛刚才被当众打脸送“垃圾”的人不是他。只有那微微绷紧的嘴角和墨镜边缘泄露的一丝锐利眼神，显示着他此刻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等。
　　用这种更嚣张、更无赖、更让人头疼的方式，等顾清弦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座冰山，到底能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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