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救了个女孩 这是赵淼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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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多，天色还没完全暗透，街边的路灯已经抢先亮了起来。赵淼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警服外套被她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
“妈的，累死了。”她低声骂了句，声音里带着气音。从早上被冯谦一个电话叫回队里，到现在才算喘口气——黄金宝的社会关系乱得像团麻，光是走访他那栋楼的邻居就耗了三个多小时，更别说还要查他以前的案底、联系过的人。中午忙得连扒口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胃里空得发慌，饿得直抽抽。
从警局到她住的单身公寓也就二十分钟路程，平时走起来轻快得很，今天却觉得格外远。路过十字路口时，一阵接一阵的叫卖声飘了过来，勾得她肚子更饿了。
“糖葫芦——现做的糖葫芦——”穿蓝布褂子的大爷推着小车，木杆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裹着的糖衣在路灯下闪着亮。
“火腿肠、关东煮——热乎的嘞——”旁边的小摊支着个煤炉，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混着肉香往人鼻子里钻。
“钵钵鸡，荤素都有——”斜对面的塑料棚下，穿花围裙的大姐正给客人往碗里舀红油。
赵淼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视线在几个摊子间打了个转。最后停在卖糖葫芦的大爷那儿——红得发亮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看着就馋人。
她走过去，掏出手机扫码：“来两串，要山楂的。”
大爷麻利地取下两串，用塑料袋套好递过来：“姑娘慢用，刚蘸的，脆着呢。”
赵淼接过来，先举到嘴边咬了一口。糖衣“咔嚓”一声裂开，酸甜的汁水流进嘴里，那股子熟悉的味道一下子窜到了心里。她小时候在北方待过几年，赵德民总说她“像个北方丫头，就爱吃这口酸的”。那时候赵德民下班再晚，路过有卖糖葫芦的摊子，总会给她带两串，自己舍不得吃，就看着她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啃，嘴角沾着糖渣也不管。
“真甜。”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咬了一口。手里拿着糖葫芦，脚步好像都轻快了点。走到关东煮摊子前，她又停下了——实在太饿，光靠糖葫芦填不饱肚子。
“老板，两串鱼丸，一个海带结，再来个萝卜。”她把其中一串糖葫芦塞到警服口袋里，腾出一只手接关东煮。热乎的汤汤水水下了肚，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总算缓解了点。她又去钵钵鸡摊子挑了几样素菜，就着签子慢慢啃。
吃饱喝足，赵淼摸了摸肚子，打了个轻嗝。这时候才想起早上那碗没吃完的鸡蛋肠，还有老板娘特意给她留的烧卖。“完了，吃太多了。”她有点懊悔地皱了皱眉，早知道刚才少吃点钵钵鸡就好了，烧卖的味道其实挺不错的。
她拎着剩下的一串糖葫芦，慢悠悠地走到马路边，等着过马路。对面的红灯还亮着，她靠着路灯杆，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马睿发来的消息，说黄金宝的住处没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就是屋里堆了不少空酒瓶和烟盒。赵淼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突然炸响，还夹杂着汽车急打方向盘的“吱呀”声。赵淼下意识地抬头——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右侧的转弯车道冲过来，打着刺眼的闪光灯，明显是车速太快没刹住。而路中央的安全岛上，一个女孩子正扛着块老大的画布，低着头往前走，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小心！”赵淼想都没想，左手攥紧糖葫芦，右手一把甩掉手里的关东煮空碗，猛地冲了过去。她的动作快得像离弦的箭，在轿车快要撞到女孩的前一秒，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使劲往安全岛上扑。
“砰”的一声，两人重重地摔在安全岛的地砖上。赵淼用自己的背垫在下面，只觉得胳膊肘磕在地上，疼得发麻。轿车擦着她们身边飞了过去，司机探出头骂了句什么，车速一点没减地跑了。
“哎呦……”身下的女孩发出一声痛呼，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哭腔。
赵淼缓了口气，撑起上半身问：“你没事吧？哪伤到了？”
“没事……就是胳膊擦破点皮……”女孩的声音有点抖，“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赵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她半跪在地上，一条腿还跨在女孩腿边，整个人几乎压在对方身上。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路人，指指点点的，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咳咳。”她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警服上的灰，还好口袋里的糖葫芦没被压坏，糖衣也没碎。她伸手把女孩拉起来，语气有点硬：“走路看路，不要低头玩手机，多危险。”说完转身就要走，这种被人围观的场面让她浑身不自在。
“等等！”女孩突然叫住她，声音清亮了不少。
赵淼停下脚步，咬了口糖葫芦，回头看她：“干啥？”嘴里的山楂有点酸，酸得她眯了眯眼。
女孩快步跑到她面前，脸上还有点惊魂未定，眼睛却亮得很，像有星星在里面闪。她的长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露出精致的五官，皮肤白得像瓷娃娃。“警察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刚才要不是你，我……”她说到这儿，眼圈有点红，“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改天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淼上下扫了她一眼。女孩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件白色的棉T，牛仔裤上沾了点泥，应该是刚才摔倒时蹭的。她扛着的那块画布摔在旁边，洁白的布面上多了几个灰扑扑的泥点，看着怪可惜的。
“不必了。”赵淼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举手之劳。”
“那怎么行……”女孩还想再说什么。
赵淼摆摆手，打断她：“我的名字是人民警察。”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很快就汇入了过马路的人群里，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了愣，突然笑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画布，拍了拍上面的泥点，小声嘀咕：“人民警察……还挺酷。”
另一边，赵淼快步走着，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要是再慢半秒……她不敢想。走到公寓楼下，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那串糖葫芦，糖衣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的沾在塑料袋上。她叹了口气，把糖葫芦扔进垃圾桶——化了的糖衣不好吃，跟赵德民以前给她买的不一样。
上楼开门，屋里还是空荡荡的。她把警服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床边，把那只小熊玩偶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轻轻摩挲。“今天差点出事。”她对着小熊说，声音很轻，“不过没事，我反应快。”原来，表面冷傲不近人情的赵警官其实是个内心柔弱的小姑娘。
小熊当然不会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睁着黑纽扣做的眼睛。赵淼抱着它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早上忘买牛奶了，冰箱里还是只有速冻饺子。
“算了，不吃了。”
但是她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肠粉和烧卖，还是下个楼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救了个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