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四时歌》农家四时歌

2、三间茅屋二亩田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小禾就醒了。
　　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生物钟还是很准的，估计是长期早起干活养成的习惯。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院子里。
　　青山村的清晨很美，远山如黛，近水如镜，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味。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是用青石砌成的，已经有些年头了，石头上长着青苔。
　　她用辘轳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围着自家的院子转了一圈，小禾对家里的情况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三间茅屋成"品"字型排列，正屋是爹娘住的，左边是她和小宝住的，右边是厨房兼杂物间。房子确实破旧，不但屋顶漏雨，连墙壁都有好几处裂缝，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塌。
　　院子不大，大概两分地的样子，除了那口井，就是一些破旧的农具和几个盛水的大缸。院子后面有一小块荒地，大概半分地，长满了杂草和野菜。
　　最让她关心的是那二亩田地。田地分成两块，一块在村东头，一块在村西头，都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东头那块地种着一些青菜和萝卜，但长势很差。西头那块地更惨，几乎荒着，只有一些野草和几棵瘦弱的玉米。
　　看着这些，小禾心里有了数。这个家确实困难，但并不是没有希望。只要她运用现代农业知识，一定能让这些地重新焕发生机。
　　"姐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禾回头一看，小家伙正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醒了就起来了，你怎么也醒了？"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小宝走到井边，也洗了把脸，"姐姐，你真的要去地里干活吗？"
　　"当然要去，不过今天主要是看看情况。"小禾摸了摸弟弟的头，"小宝，你觉得咱家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小宝想了想，认真地说："没钱，没粮食。"
　　"对，但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小禾蹲下身子，和弟弟平视，"真正的问题是地没种好，产量太低。如果地能多产粮食，咱们就不愁吃的了。"
　　"可是爹说，这地就这样了，再怎么种也种不好。"
　　"那是因为方法不对。"小禾胸有成竹地说，"姐姐有办法让地里长出更多更好的庄稼。"
　　小宝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真的吗？姐姐你好厉害！"
　　正说着话，厨房里传来动静，是王氏起来准备早饭了。
　　早饭很简单，还是稀粥，不过王氏放了一把野菜进去，算是有点菜味。一家人围桌而坐，都没怎么说话，大概是怕说多了更饿。
　　"小禾，今天你就在家歇着，别去地里了。"王氏担心地说，"你昨天才晕倒，身体还虚着呢。"
　　"娘，我就是去看看，不会累着的。"小禾坚持道。
　　方大山在一旁说："让她去吧，年轻人总是闲不住的。不过小禾，你要记住，身体要紧，别逞强。"
　　"知道了，爹。"
　　吃完早饭，小禾就准备出门。小宝要跟着去，她也没拒绝，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走出院门，正好碰见隔壁的李婶子在自家门口喂鸡。
　　李婶子四十多岁，人挺和善，昨天借米给她家，算是个好邻居。不过她家日子也不宽裕，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能借米给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禾，身体好些了吗？"李婶子看见她，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婶子，昨天的米......"
　　"别提钱的事，邻里邻居的，应该的。"李婶子摆摆手，"不过你别逞强，身体要紧。"
　　"知道了，婶子。"小禾心中一暖，"我去地里看看就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
　　告别李婶子，姐弟俩往村东头走去。青山村不大，走几步就能遇到熟人。
　　"哟，方家丫头，身体好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禾转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善茬。这应该就是小宝昨天提到的王大娘了。
　　"好了，王大娘。"小禾礼貌地点点头。
　　"好了就好，年轻人嘛，恢复得快。"王大娘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家这日子过得，也太艰难了。一个女娃子撑门立户的，能撑得住吗？"
　　这话说得就有些刻薄了。小禾心中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总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王大娘嗤笑一声，"你爹那腿废了，你娘又是个病秧子，就指着你一个女娃子？我看啊，还是趁早嫁人得了，省得拖累了一家子。"
　　小宝在旁边听着，小脸憋得通红，显然很生气。
　　小禾拉了拉弟弟的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对王大娘说："王大娘，多谢您关心，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拉着小宝就走，不想和这种人多废话。
　　"哼，还嘴硬呢！"王大娘在后面大声说道，"我看你们家迟早要饿死！"
　　小宝气得要回头理论，被小禾拦住了："别理她，这种人就是嘴碎，心眼不坏。"
　　"姐姐，她说得太过分了！"小宝愤愤不平。
　　"说得过分的人多了，咱们总不能一个个去跟她们吵架。"小禾耐心地说，"最好的回击就是把日子过好了，让她们看看，咱们方家女儿不比任何人差！"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崇拜之色更浓了。
　　很快就到了东头的那块地。这块地大概有一亩多，现在种着一些青菜、萝卜和白菜，但长势确实不好。
　　小禾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些作物。青菜叶子发黄，明显是缺氮；萝卜个头小，根系发育不良，是土壤板结造成的；白菜更惨，有些已经开始烂心了。
　　她又抓了一把土，仔细分析土质。确实如她昨天判断的，土壤酸性偏强，有机质含量低，保水保肥能力差。
　　"姐姐，这地怎么样？"小宝在旁边问道。
　　"问题很多，但都能解决。"小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首先要改良土壤，然后合理施肥，再选择适合的品种。"
　　"什么叫改良土壤？"
　　"就是让土变得更肥沃，更适合作物生长。"小禾简单解释道，"比如说，这块地太酸了，需要加点石灰中和一下。还要多施有机肥，增加土壤的肥力。"
　　小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点点头："姐姐懂得真多！"
　　其实这些都是农科院的基础知识，对小禾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这个时代获得相应的材料和工具。
　　石灰这个时代应该有，可以找找看。有机肥最好办，就是人畜粪便和植物秸秆沤制的肥料，农村到处都有。
　　"小宝，村里有没有养猪的？"她问道。
　　"有啊，村东头的牛二嫂家养了三头猪，村西头的赵老实也养了两头。"小宝想了想，"不过猪粪都是他们自己用的，应该不会给咱们。"
　　"不要紧，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她们又去看了西头那块地，情况更糟糕。这块地几乎荒废了，除了一些野草，就是几棵半死不活的玉米。土壤板结得厉害，用脚踩上去硬邦邦的。
　　但在小禾眼中，这反而是个机会。荒地意味着可以重新规划，可以按照科学的方法来种植。
　　"姐姐，这块地还能种吗？"小宝有些担心。
　　"当然能种，而且能种得很好。"小禾胸有成竹地说，"给我半年时间，我让这块地变成全村最好的田。"
　　她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首先深翻土地，打破板结层；然后大量施用有机肥，改良土壤结构；再种一茬绿肥作物，进一步培肥地力；最后选择适合的作物品种，采用科学的种植方法。
　　只要按照这个步骤来，这块地的产量至少能翻一倍。
　　从地里回来的路上，她们遇到了一个老农，头发花白，正在自家地里刨花生。
　　"田爷爷！"小宝高兴地叫道。
　　老农抬起头，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宝，带姐姐来看地啊？"
　　这就是田老汉，村里最有威望的老农，种了一辈子地，经验丰富。
　　"田爷爷好。"小禾礼貌地打招呼。
　　"小禾啊，身体好些了？"田老汉放下锄头，"听说你要重新整理家里的地？"
　　"是的，想试试看能不能提高点产量。"
　　田老汉摇摇头："闺女，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是种地这个事，不是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家那两块地我都看过，就那个土质，再怎么折腾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话倒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实话实说。在这个时代，受限于技术条件，农民们只能靠天吃饭，对土壤改良没什么概念。
　　"田爷爷，我想试试不同的方法。"小禾说道，"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田老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触动。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服输的劲头。
　　"好吧，既然你有这个心，老汉也不拦着你。"他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虽然我的那些老法子不一定有用，但好歹种了几十年地。"
　　"谢谢田爷爷！"小禾心中一喜，有了这个村里最有威望的老农支持，她的计划就更容易实施了。
　　"不过丫头，有个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田老汉的表情严肃起来，"种地是个苦差事，你一个女娃子，身体又弱，可别逞强。"
　　"我知道的，田爷爷。"
　　告别田老汉，姐弟俩往家走。路上又遇到几个村民，都对小禾要种地的事表示关心，但大多数人都不太看好。
　　不过小禾并不在意这些质疑声。她有现代农业知识作为后盾，有信心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回到家里，王氏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还是稀粥，不过多放了一把菜叶子。
　　"怎么样，地里情况如何？"方大山问道。
　　"确实有些问题，但都能解决。"小禾如实说道，"爹，咱家还有农具吗？我需要深翻土地。"
　　"有是有，就是都挺破的。"方大山想了想，"锄头的把断了，铁锹也钝了，勉强能用。"
　　"没关系，能用就行。"小禾说道，"还有，我需要一些肥料，最好是牲畜粪便和草木灰。"
　　"这个容易，后院茅房里有些，草木灰家家都有。"王氏说道，"不过小禾，你真的要自己去翻地？那可是很累的活。"
　　"我有分寸，娘您放心。"
　　虽然这具身体确实虚弱，但小禾相信，只要循序渐进，慢慢锻炼，身体会逐渐强壮起来的。而且，她有现代人的营养知识，知道如何通过饮食来调理身体。
　　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始行动。每耽误一天，就少一天的收成。
　　她要让这个家重新燃起希望，要让村里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刮目相看。
　　方家女儿，绝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