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四时歌》农家四时歌

1、一觉醒来换人间 方小禾睁开

　　方小禾睁开眼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眼前是陌生的茅草顶，几根横梁歪歪斜斜，茅草稀稀拉拉，透过缝隙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草木味，还夹杂着什么说不出的苦涩气息。
　　这不是她的家。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胳膊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用木板和稻草搭成的简陋床铺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无数补丁的被子。
　　"姐姐，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小禾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男孩正用一双大眼睛望着她，眼中满含泪水，像两汪秋水。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胳膊和腿。
　　"你是......"小禾张嘴想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姐姐，我是小宝啊，你的弟弟。"小男孩眼泪掉了下来，"你昨天晚上突然晕倒了，吓死我了。娘说你是累的，让我好好照顾你。"
　　小宝？弟弟？
　　小禾脑子里一阵眩晕，紧接着，大量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叫方小禾，十七岁，大景朝柳河县青山村人。父亲方大山，四十五岁，三年前干活时从树上摔下来，伤了腿，从此干不了重活。母亲王氏，四十二岁，身体一直不好，常年有病。弟弟方小宝，十二岁，人虽小但很懂事。
　　家里有三间茅屋，二亩薄田，还欠着别人三两银子的债。父亲养伤花了不少钱，母亲看病也要花钱，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她这个长女身上。
　　昨天她去地里割草，天太热，又没吃饱饭，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而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农科院蔬菜技术员方小禾，因为在实验室加班时意外触电，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两个记忆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头疼欲裂。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小宝看见她捂着头，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小禾强忍着不适，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小男孩的头发干枯毛躁，手感就像稻草一样，显然很久没有好好洗过了。
　　"爹娘呢？"她问道。
　　"爹在屋里躺着，腿又疼了。娘去李婶子家借点米，咱家米缸都空了。"小宝说着，眼圈又红了，"姐姐，咱们家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昨天王大娘还说......"
　　"王大娘说什么了？"
　　小宝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她说咱家这样下去，迟早要饿死，还说...还说你一个女娃子扛不起这个家。"
　　小禾心中涌起一阵怒火。什么年代了，还女娃子女娃子的！不过随即她又冷静下来，这里是古代，女性地位本来就低，何况她们家现在确实困难得很。
　　"小宝，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小禾握住弟弟瘦小的手，"姐姐既然醒了，就一定有办法。咱们家不会有事的。"
　　小宝点点头，眼中闪着信任的光芒："我相信姐姐！"
　　小禾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大概十来平方米，除了她睡的这张床，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个木凳子。墙角堆着一些农具，都已经很破旧了。屋顶漏了好几个洞，墙上也有裂缝，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塌。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小宝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小禾叫住他，"家里还有多少米？"
　　小宝为难地说："就剩一小碗了，本来想留着给你煮粥的。"
　　一小碗米，四口人，这怎么够？
　　"算了，别煮了，留着吧。"小禾说道，"我先起来看看。"
　　她缓缓下床，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很虚弱，走几步就喘。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胳膊和腿都瘦得皮包骨，显然长期营养不良。
　　走到隔壁房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正闭着眼睛呻吟。这就是她现在的父亲。
　　"爹？"她轻声叫道。
　　方大山睁开眼，看见女儿站在床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禾，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了，爹，您的腿怎么样？"
　　"老毛病了，一到阴天就疼。"方大山叹了口气，"都怪爹没用，连个家都撑不起来，还要你一个闺女家操心。"
　　"爹，您别这么说。"小禾在床边坐下，"咱们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一起扛。"
　　方大山点点头，眼中有了一丝光亮："好孩子，爹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
　　"小禾！你可醒了！"王氏看见女儿，眼中涌出泪水，"吓死娘了，你昨天晕倒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娘，我没事了。"小禾上前扶住母亲，"您借到米了吗？"
　　王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借到了一升，够咱们吃两天的。李婶子人好，没要利息，但是......"
　　"但是什么？"
　　"她说让咱们尽快还钱，她家日子也不好过。"王氏叹了口气，"现在欠的人太多了，三两银子不算，还有李婶子家的米钱，张铁匠家的农具钱......"
　　小禾听着，心里越来越沉重。这个家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娘，咱家的地呢？还能种吗？"她问道。
　　"二亩地都在，就是......"王氏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就是地太薄了，这几年收成一直不好。去年种了一季，刨去种子化肥，也没剩下多少粮食。"
　　小禾点点头，她明白了。这个时代没有化肥农药，全靠天吃饭，收成确实不稳定。但她是农科院出来的，对于如何提高产量，还是有些经验的。
　　"娘，我想去地里看看。"
　　"你身体还虚着呢，别去了。"王氏担心地说。
　　"没事，我就是看看，不干活。"小禾坚持道。
　　王氏拗不过她，只好让小宝陪着一起去。
　　走出家门，小禾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村子的模样。
　　青山村不大，大概就几十户人家，房屋都很简陋，大多是茅草房，偶尔有几间瓦房，看起来就是村里的富户。村中间有一条不算宽的土路，两边长着一些杂草。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倒是很美。村子周围都是农田，现在正是秋季，有些地里还有庄稼没收完。
　　"姐姐，那就是咱家的地。"小宝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田地说道。
　　小禾走过去一看，心里更加沉重了。这块地确实太薄了，土壤板结，杂草丛生，一看就知道缺乏管理。地里种着一些青菜，但长势很差，叶子发黄，明显营养不良。
　　她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仔细看了看。土质偏酸性，缺乏有机质，怪不得长不好庄稼。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她有现代的农业知识，知道如何改良土壤，如何提高产量。只要给她时间，一定能让这块地变成良田。
　　"小宝，咱家还有农具吗？"她问道。
　　"有是有，就是都挺破的。锄头的把都断了，爹说等有钱了再买新的。"
　　小禾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首先要解决眼前的吃饭问题，然后想办法搞到一些种子和工具，开始改良土壤，提高产量。虽然困难重重，但她相信自己的专业知识。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这个家重新燃起希望。
　　回到家里，王氏已经开始煮粥了。一升米煮了一大锅，稀得几乎看不见米粒，只是有点米香味。
　　一家四口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每人一碗粥，就着几根咸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小禾看着家人瘦削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在二十一世纪，她再怎么辛苦，也没有饿过肚子。而现在，她的家人却要为一顿饱饭而发愁。
　　"爹，娘，从明天开始，我要重新整理咱家的地。"她放下碗，认真地说道。
　　"小禾，你身体还没好呢，别急着干活。"王氏担心地说。
　　"娘，我有分寸。"小禾握住母亲的手，"咱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总得想想办法。"
　　方大山叹了口气："闺女，不是爹泼你冷水，这地我种了半辈子了，就这个样子。你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爹，您信我一次好吗？"小禾看着父亲的眼睛，"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方大山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虽然他不知道女儿哪来的信心，但现在确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爹信你。"他点了点头，"家里的农具你随便用，但是一定要小心，别累着了。"
　　小禾露出笑容："爹，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当天晚上，她躺在破旧的床上，听着屋外的风声和家人的呼吸声，心中制定着明天的计划。
　　首先要清理杂草，然后松土，再想办法弄到一些有机肥料。至于种子，她记得后院有一小块荒地，可以先种点快生菜，解决眼前的吃菜问题。
　　这个家虽然贫穷，但并不绝望。她有知识，有双手，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月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满怀希望地进入梦乡。
　　明天，就是新生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