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喜轿》行云y

3、坟洞

　　轿子坠落在乱葬岗时，陈泽终于看清了拽轿的东西——是七具穿着红嫁衣的骷髅，手里攥着断裂的轿杆，指骨上还缠着暗红的布条。骷髅的眼眶里，各蹲着一只黄鼠狼，正用爪子拨弄着腐烂的眼珠。

　　中士咬着陈泽的衣角，把她往坟堆后面拽。陈泽回头望去，看见那些骷髅正慢慢站起来，关节摩擦发出“咯吱”的声响，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往这边！”中士突然钻进一个新挖的坟洞，洞口还堆着新鲜的黄土，旁边扔着把沾血的铁锹。

　　陈泽跟着钻进去，洞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四周的泥土散发着腐臭，时不时有黏糊糊的东西掉在她的脖子上。她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抓起来一看，是半截人的手指，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别碰！”中士的声音带着惊慌，“那是第六个新娘子的。”

　　洞道尽头是间石室，墙壁上凿着七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具棺材，棺材盖全是打开的。陈泽数到第七具棺材时，突然停住了——里面躺着的，是她失踪半年的姐姐陈月，身上穿的红嫁衣，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姐姐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上有个碗大的窟窿，窟窿里蹲着只黄鼠狼，正用爪子撕扯着腐烂的喉管。

　　“它是上等兵。”中士的声音发颤，“专管‘验尸’。”

　　陈泽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事。姐姐也是在中元节被抬走的，三叔公说她嫁给了“黄家军”的上尉，可第二天，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了姐姐的绣花鞋，鞋里塞满了黄鼠狼的骨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陈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中士的爪子指向石室中央的石碑，上面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民国二十四年，收陈家七女，填黄家七棺，欠命七，须以血亲偿。”

　　石碑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陈泽抽出来一看，是张卖身契，上面写着她曾祖父的名字，还有个血红的手印，印泥里混着几根黄澄澄的毛。

　　“你曾祖父把陈家女儿卖给我们当军妓。”中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