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喜轿》行云y

2、尸轿

　　黄鼠狼中士跳进轿里时，陈泽才看清它的模样。它的左前爪缺了截趾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的，爪子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痂。它用后腿坐着，前爪拢在胸前，竟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

　　“别装蒜。”陈泽突然笑了，笑声在轿子里撞出回声，“你不是要娶我吗？”

　　中士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它用爪子指了指轿壁，那里贴着七张泛黄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画着个女人的脸，眉眼渐渐变得清晰，竟和陈泽有七分相似。

　　“她们都是你的‘前妻’？”陈泽的指尖划过最上面那张符，纸页突然渗出暗红的液体，像血。

　　中士没回答，突然竖起耳朵。陈泽也听见了——轿外传来磨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轿杆。她掀开轿帘一角，看见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是成百上千只黄鼠狼，个个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的兵？”陈泽问。

　　中士的毛突然炸开：“是逃兵。”它的声音发颤，“它们要抢新娘子。”

　　话音刚落，轿子猛地往下一坠，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陈泽撞在轿壁上，额头磕出个血口子，血珠滴在嫁衣上，瞬间被吸收，留下个深色的圆点。她看见轿底的木板缝隙里，钻出无数只细小的爪子，指甲泛着黑，正抓挠着她的鞋底。

　　“烧符！”中士突然尖叫，用爪子把最下面那张符纸扒到陈泽面前。

　　陈泽摸出火折子，刚点燃符纸，就听见轿外传来凄厉的惨叫。符纸烧尽的青烟里，浮现出个模糊的女人身影，穿着和她一样的红嫁衣，半边脸已经烂没了，露出森白的牙床。

　　“救我……”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中士突然扑过去，用爪子撕碎了烟影。它转身看向陈泽，眼睛里竟有了丝恐惧：“那是第七个新娘子，被它们啃得只剩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