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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妖骨黑市 妖骨黑市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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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雪后初霁,城外煤山一片素白。
沈青衫俯身,把昨夜扔掉的钦天监玉佩又捡了回来——玉符背面刻着“却邪”二篆,已被狐血浸出一道暗红裂纹。
“后悔了?”胡宴倚在枯树旁,指尖转着一缕狐火。
“留作饵。”沈青衫淡淡道,“引蛇出洞。”
他将玉佩塞进破庙供台下的石缝,随手布了道掩息符。
“走吧,去通州渡口,找妖骨黑市。”
胡宴挑眉:“沈大人对黑市倒熟。”
“钦天监每年三成俸禄,都花在买妖骨。”沈青衫冷笑,“我若不熟,怎么抓妖?”
午时,两人已混进一支南下商队。
胡宴换了粗布青衣,用炭粉把眼尾那颗痣抹成浅灰,狐魅气顿减;
沈青衫摘了官髻,戴斗笠,负剑用布缠成挑担,扮作镖师。
车队领头的赵胡子见他们愿付双倍车钱,咧嘴一笑:“两位郎君细皮嫩肉,路上若有匪,记得躲到车底。”
胡宴回以温良微笑,指尖却悄悄弹出一缕狐烟,附在赵胡子后颈——若敢黑吃黑,狐烟会让他睡上三日。
傍晚,商队于通州渡口卸货。
码头对岸便是赫赫有名的“鬼市”,亥时开市,寅时散,灯火不照官差。
沈青衫与胡宴交了十文入场钱,戴上面具,并肩踏进一条幽暗长街。
两侧棚户低矮,铁笼里关着半妖幼童,琉璃瓶泡着妖丹,空气里混着血腥与香料。
胡宴目光掠过笼里一只三尾小狐,眸色微沉,却什么也没说。
街尽头的八角摊支着黑幡,上书——“骨董”
摊主是个戴银面具的女人,声音沙哑:“新到货,钦天监正品。”
她掀开油布,露出一截青白臂骨,骨面刻满“镇”字符纹。
沈青衫瞳孔骤缩——那是钦天监二等妖尉的制式镇骨,三个月前失踪于京郊。
“哪来的?”
“官爷别问,只问买不买。”女人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附赠消息。”
胡宴轻笑,指尖挑起臂骨,放在鼻端嗅了嗅:“骨缝带狐香,杀他的是狐妖。”
女人目光闪烁:“据说出自‘狐灯自燃’那夜,京城东南。”
沈青衫与胡宴对视——线索对上了:狐灯案背后,有人猎妖取骨,再倒卖到黑市。
沈青衫将他的神情收进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剑柄。
忽然,人群骚动,一队戴铜面的皇城司暗卫涌入。
“封市!查钦天监要犯!”
为首之人手举画像,正是沈青衫通缉图影。
女人摊主见势不妙,收摊欲走,被沈青衫一把扣住脉门:“谁供的货?”
女人咬牙:“七日后,三更,北坝子旧仓,有本事自己来问!”
她袖中甩出一颗烟雾珠,浓雾炸开,人影消失。
暗卫已逼近,胡宴扯住沈青衫后领:“先跑,再查。”
两人被暗卫堵进死巷。
胡宴抬手,狐火幻出九尾巨影,逼得暗卫拔刀后退;
沈青衫趁机掷出三枚铜钱,铜钱穿火而过,竟化作赤金符箭,钉入对方肩井。
这是钦天监秘技“钱炁为刃”,非嫡系不传。
暗卫惊骇:“你果真是沈监正!”
沈青衫不语,剑尖挑起地上铁桶,煤油飞溅,火折子落地——
轰!火墙隔住追兵,两人翻窗遁入运河。
冬夜河水刺骨,他们却不敢冒头。
水下漆黑,唯有腕间红印发着微光。
血契被冷意刺激,再次灼痛,沈青衫指节扭曲,几乎溺水。
胡宴贴过去,覆上他唇,度一口狐息,同时咬破舌尖,把血喂进他口中。
狐血入喉,像滚烫的灯油,疼痛瞬间被压下。
沈青衫睁眼,看见胡宴墨发四散,狐耳在水下显出原形,金瞳灼灼。
“别再逞强,”胡宴以心声传音,“你死,我陪葬。”
沈青衫指尖在他掌心写下一字——“好”。
两人顺流漂到下游浅滩,爬上岸时已近五更。
天边泛起蟹壳青,远处城楼鼓角未起。
胡宴拧干湿发,望向京城方向:“七日后,北坝子旧仓,去不去?”
沈青衫抬手,腕内红印仍在,只是颜色暗了一分。
“去。”他声音沙哑,“狐灯案、妖骨、镇骨,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胡宴,“你族失踪的幼狐,也许都在那条线上。”
胡宴眼尾微挑,似笑非笑:“沈大人,原来你也会心疼狐狸?”
沈青衫垂眸,把湿衣拧干,语气淡淡:“我只是心疼真相。”
胡宴低笑,指尖在他湿透的袖口画了个狐火纹:“那就一起,把真相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