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里的奶糖》了不起的小毛

5、评论区的名字与未接的电话 第五章

　　第五章：评论区的名字与未接的电话（

　　大年初二的晚上，何砚青窝在被窝里刷短视频。暖气开得太足，他把毛衣领口拽开点，手机屏幕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谁在上面撒了把碎星。首页突然弹出个视频，封面是两只交握的手，背景是初升的太阳，配文写着“爱情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博主举着块手写牌，镜头慢慢拉近，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想和TA长长久久的，把名字打在评论区，我来为你们祝福。”背景音乐是首很轻的歌，女生的声音像羽毛，扫得人心里发痒。何砚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窗外的烟花“砰”地炸开，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他想起图书馆里吕叙低头刷题的样子，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想起操场上他投进三分后，冲自己举篮球时露出的虎牙；想起雨夜他塞给自己的那颗奶糖，甜味像化不开的糖浆……鬼使神差地，他敲下两个字：吕叙。

　　评论区刷新得飞快，他的留言像滴进大海的水，瞬间就被淹没在成百上千的名字里。但他盯着那条淡灰色的“吕叙”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发烫，黑屏里映出自己红透的脸。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把被子蒙过头顶，偷偷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隔壁房间的爸妈听见。

　　第二天早上七点，何砚青被微信提示音吵醒。是李雪发来的截图，图片里是那个视频的评论区，他的那条“吕叙”被红圈圈了出来，旁边还有条消息：“何砚青，你怎么写吕叙的名字啊？这个视频是说爱情的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几乎是吼着回复的，手指抖得连标点都打错了，“我就是随便写写，觉得好玩！”

　　“可是……”李雪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后面带了个犹豫的表情，“张超也看到了，他刚才在班级群里问，说你是不是对吕叙‘有意思’……”

　　何砚青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他点开班级群，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张超发了三个“坏笑”的表情包，配文：“@何砚青可以啊兄弟，藏得够深啊”；后面跟着男生们的起哄：“难怪你俩总黏在一起”“天天一起刷题，原来是‘约会’啊”；甚至有女生发了“同性恋”的百度百科截图，虽然很快被撤回了，但那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不是的！”他对着屏幕吼，指尖在玻璃上划出印子。他赶紧截了自己评论的图，又翻出那个视频的链接，一股脑发给吕叙，消息框里堆了一长串字：“吕叙你看！他们误会了！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好不好？就说我们是朋友，我就是手贱随便评论的！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后面跟着个蓝色的“已读”。何砚青盯着屏幕，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想象着吕叙看到消息的样子，会不会皱眉？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也像别人一样误会他？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半小时过去了，对话框还是空的。
　　他又发了条消息，语气带着点哀求：“吕叙？你说话啊？他们越说越过分了，你帮我解释一句行不行？”

　　依旧是石沉大海。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何砚青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吕叙把牛肉酱罐塞进他手里时说：“我奶奶说，好朋友就要互相帮衬。”那时的阳光那么暖，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变得这么冷？

　　下午三点，他揣着手机去了吕叙家。老城区的红砖楼被鞭炮的红纸屑撒了层红，石凳上的积雪被踩得发黑。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三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动静。

　　他给吕叙发微信：“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下，我们当面说清楚。”
　　还是没回复。

　　他又试着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傍晚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何砚青的手脚冻得发僵，鼻尖通红，却还是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吕叙的妈妈买菜回来，看见他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