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里的奶糖》了不起的小毛

3、晚自习后的路灯与热牛奶

　　第三章：晚自习后的路灯与热牛奶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贴在黑板上时，何砚青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的名字排在第10位，数学89分，红勾密密麻麻地爬满试卷。老班念到他的名字时，特意顿了顿：“何砚青进步很大，大家多向他学习。”

　　掌声里，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回头看见吕叙趴在桌上，草稿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厉害啊”。何砚青的脸突然发烫，赶紧转回去，指尖在课本边缘反复摩挲。

　　放学铃刚响，吕叙就拽着他往操场跑。运动包撞在腿上，发出“咚咚”的响，像他的心跳。“去看台上说。”吕叙的声音带着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

　　两人坐在看台上，吕叙从包里掏出袋薯片，咔嚓咔嚓嚼着：“我爸说市一中实验班要690分，咱俩再加把劲。”他说话时，薯片渣掉在胸前的球衣上，像撒了把星星。

　　从那天起，何砚青每天晚自习后都会绕到吕叙家楼下。吕叙家住老城区的红砖楼，路灯是昏黄色的，线绳在风里晃悠，把树影投在地上，像张张会动的网。他会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单元门口的石凳上，敲三下三楼的窗户，等窗帘动了动再跑开。

　　第三天早上，笔袋里多了张便签：“明天考英语，完形最后篇讲篮球，选‘teamwork’。”末尾画了个投篮的小人，球筐歪成了波浪线。

　　成绩出来那天，何砚青的英语考了92分。他攥着试卷去找吕叙，对方正在收拾书包，听见分数时眼睛亮了：“我就说你可以吧！”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初三这年，悄悄亮起来的光。

　　一个雨夜，何砚青举着伞站在石凳旁，保温杯的盖子总也拧不紧，牛奶顺着指缝往下滴，烫得指尖发红。“别躲了。”吕叙的声音突然从楼道里传来，他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拿着把黑伞，“我妈说总有人在楼下晃，让我来看看是不是小偷。”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像片深色的云。何砚青把保温杯往他怀里一塞就想跑，却被抓住了手腕。“跑什么？”吕叙的掌心很热，带着雨水的凉，“牛奶很好喝，尤其是放了糖的那次。”

　　伞被风掀得翻了边，两人站在雨里，眼镜片蒙上白雾。吕叙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奶糖，塞进他嘴里：“我奶奶给的，跟你的牛奶配套。”

　　甜味在舌尖漫开时，何砚青听见吕叙说：“寒假去图书馆刷题吧，我带牛肉酱。”

　　雨停时，巷口的积水里映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他看着吕叙抱着保温杯跑上楼，三楼的窗户亮了很久，直到他走出巷子，那盏灯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