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rua到一只狐狸仙君》徊山见木

38、明聆飞升 这几千年来

　　“胡说什么呢，”系统跳起来去打他的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莺狸！”
　　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哎呦几位，真是许久不见了，”她看向余怀榭，露出狡黠的笑，“白虎遗孤，你被人类小崽子得手了？”

　　“……”
　　余怀榭别过头去，似乎是不愿意搭理她。
　　“别生气嘛，你的命还要我来救呢。”莺狸笑嘻嘻的凑到他旁边。
　　“什么意思？”
　　“仙君没和你说吗？你是仙魔混血之体，为你洗涤血脉是逆天之举，要一‘命’换一命。”
　　“而我就是替换你的那一‘命’。”
　　余怀榭看向明聆，后者默认了莺狸的说法。

　　“……我不换了，”余怀榭握紧拳头，“我不要这种，这种献祭他人得来的……”
　　“哎呀，奴家逗你的，”莺狸拍着他的肩膀笑起来，眉眼弯弯:“我算不得人，只是朱雀神官寻的一味药材。药材入药，不是理所应当吗？”
　　“说来还要多谢你，若非有你，我还不能化成人形来这世间潇洒一回呢。”

　　原来，朱雀神官不忍看他堕魔，早在宁记雪和系统下界前就拟了份药点化成形，用来助他洗净血脉。
　　“能派上用场我很高兴，”莺狸笑吟吟的，比他豁达多了，“小白虎，记得要跟神官邀功哦，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可是——”
　　“嘘，我是自愿的，”莺狸眨了眨眼睛，“真的，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余怀榭还是妥协了。

　　夜已深，明聆让系统安排余怀榭和宁记雪的住处，自己则单独和莺狸坐在院中。
　　莺狸:“仙君可是有话要问我？”
　　明聆点头:“你方才说你是朱雀神官捏造的人偶，那初见时你口中的陈郎又是怎么回事？”
　　远山县初见，她说自己是修行千年的狐妖，因夫君陈郎轮回转世，独留人界千年。
　　难道一切都是她杜撰的不成？
　　“仙君如此聪慧，又怎能猜不出？”莺狸道，“我只是一味药，至于这些记忆嘛，仙君可就要去问把我创造出来的人了。”
　　“……朱雀神官？”

　　“夜深人乏，仙君该歇下了，”莺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朝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道，“说来惭愧，我对仙君起过杀心。”
　　她说的是远山县时诱导明聆杀人破戒之事。
　　“我曾以为天下男子皆是一路货色，所以先入为主的觉得，你不配让商玉忙前忙后帮你，更不配得到她的青眼。”

　　商玉，想来便是朱雀神官的名字了。

　　“她被男人伤的那么深，好不容易……竟还要为了你这般殚精竭虑。”
　　“最初我不甘，也不愿帮你。”
　　“直到我来到四宫，听说了你守人界千年的事迹，又亲眼看见你买下那张狐狸皮。那时我在想，或者看走眼的是我，不是她。”
　　“心忧天下，身体力行。‘仙君’之称你确实担得起。”
　　明聆道:“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师父曾告诉过我，人无信不立。我既然答应了她，就绝不会言而无信。”

　　不过……
　　“你说朱雀神官帮我，对我青眼有加？此为何意？”
　　他明明并未见过那位神官大人。
　　“仙君境界松动，想来渡劫也不过这几日，”莺狸卖起了关子，“待你渡劫飞升上界便明白了。”
　　她既不愿意说，明聆也不差这几日，点头应下。

　　次日他继续闭关修炼，莺狸则将自己融在了丹炉中。香魂消散，余怀榭服下丹药，只等明聆雷劫至。
　　终于在十日后，渡劫期的雷云凝在了朱雀宫上方，黑压压一片。
　　雷劫劈了五天，第六天才有了停歇的痕迹。
　　守护四宫两千年的明聆仙君飞升了，众人奔走相贺，四宫内处处洋溢着喜气。

　　受到明聆庇护得以活下来的弟子们感激涕零，磕cp磕疯了的cp粉也抱在一起激动落泪。
　　仙君飞升，《渡仙劫》终于迎来了人界篇的完结！
　　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时间，二人的话本卖的飞起。他们都去上界了，烛九阴只好骂骂咧咧的干回老本行——替明聆收缴话本。

　　就在他扛着一麻袋书往回走时，在朱雀宫正殿门前却见到了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朱雀宫初代掌门，明玉。

　　烛九阴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神情错愕，肩上的麻袋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明玉，你没死？”
　　女人侧身看他，怀里还抱着篮果子。她咔嚓咔嚓的啃了几口，把果核随手朝外面一扔。
　　“你认错人了。”

　　这副做派除了她还能有谁？！烛九阴到死都不会认错。

　　“就算是你那好徒儿认错人，我都不可能会认错，”他脸色阴沉，“你既然没有死，那当年为何抛下我们，抛下整个朱雀宫？”
　　“明玉”拿起另一个果子啃，语气无波无澜:“这位道友，你真的认错人了。”

　　“哈哈哈，好、好！”烛九阴气极生笑，连道了两声好，竟是上前想剥她的皮，“你既然说你不是明玉，那你就没有资格用她这张皮！”
　　“明玉”站着没躲，在他冲上前瞬间一掌劈晕了他。
　　烛九阴晕过去后，她身侧多了两个孩童模样的人。一人穿红，另一人穿白，二人围在她身旁叽叽喳喳不停。

　　“神官大人？你怎么把他弄晕了？”
　　“是啊神官大人，不是说来取旧物的吗，他晕过去了我们该怎么找？”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被女人挥挥手打断:“这地我比他熟，用不着他。”
　　说罢，她径直推开清音阁的窗户翻了进去。
　　“神官大人，咱们这样私闯民宅不好吧？”红衣仙童有些担忧。
　　“笨！大人都说这地方她很熟了，兴许是她在凡间的故居呢！”
　　红衣仙童恍然大悟:“怪不得。”

　　二人边说边学着商玉的样子翻窗进去，刚站稳就看见她拿起书架上的书随手翻出张黄色符纸。
　　“神官大人，这是什么？”
　　“同生咒。”商玉道。
　　红衣仙童还想再问，被白衣仙童拦下。商玉指尖凝起一簇火将那黄符烧了，说了句“不许跟着”，随后扬长而去。
　　她没用法力，而是自己爬上了清音阁的屋顶。

　　今夜月光皎皎，她与孤月遥遥相望，身影寂寥。
　　片刻后，有一人踏月而来，施施然坐在她身侧。

　　“你来迟了。”商玉道。
　　“几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男人挥手，两壶酒浮现在他们面前，“喝点？”
　　商玉没有拒绝，随手拿起靠近她的那坛猛灌了两口。
　　“你瞧你，喝一半漏一半，衣裳都湿了。”男人要给她擦拭，被商玉一掌挥开。

　　“陈郇，”她盯着男人，眼神冰冷，“答应你的事我已做到，希望你还记得当日的诺言。”
　　“自然。本尊承诺过的事从不轻易反悔。”

　　二人对坐沉默半晌，终是男人先开口。
　　“商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卑鄙？连感情这种事都能拿来当筹码要挟你。”
　　“这几千年来，你一定很恨我吧？无论是你为我痴守九世，又或是我砸碎你的神像惹得天君动怒将你罚下人间，这些都会是一辈子跟随你的污点，无论你怎么洗也洗不掉。”
　　“你恨我，是理所应当的事。如果当年你晚一日飞升，哪怕只是晚一刻钟。若你救下阿聆，或许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商玉转头看向这个指责她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陈郇，说够了吗。既然你想跟我算账，那我们就来好好的算这笔账。”
　　“第一世，我们两情相悦，结发为夫妻。你无意中发现我妖族的身份，是你亲口说你不介意，是你向我承诺来世也要与我结为夫妻。”
　　“……我信了。那几世我看着你娶妻生子，我看着你儿孙满堂。陈郇，你说我恨不恨？”

　　她恨啊，恨到整日整夜不能入睡，恨到看见稚童便想起那个男人负了自己。
　　她恨不得动手杀了他的妻妾，恨不得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否如初。
　　可她没有这么做。

　　那时她在想什么呢？她在想，这一世是我寻来的太迟了。或许早一些，再早一些就好了，或许陈郎就会记起诺言来爱她了。
　　第九世，她终于在陈郇年少时赶到。她守了小陈郇五年，终于有一日他鼓起勇气和自己搭话。

　　他说，狐妖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守护着我。我想问你能不能救救我弟弟？
　　救你弟弟？狐妖不解发问。
　　他得了怪命，医生说活不过五岁。阿聆今年已经四岁了，我希望他能活下来。

　　那个叫阿聆的稚童，生来魂魄残缺，三魂六魄只有一魂一魄在，即便平安长大也是个痴呆。
　　商玉同意了，即便是要动用禁术，抽出她自己一缕魂魄用来给那孩子补魂，她也心甘情愿。
　　这是最后一次，她告诫自己。
　　这一次过后，她元气大伤修养百年，和陈郎的旧日恩怨便在这百年间放下吧。
　　这世间那么多好男儿，她总能寻到更好的。如若真寻不到，凭她自己也可以过得逍遥快活。
　　只是一个随口而出的诺言，实在是困住她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