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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以身还恩 不要脸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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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安定,天下太平。
又一轮殿选过后,翰林院添了新人。
文挽坐在茶馆二楼,面前的茶水氤氲着热气。
“已经决定好了吗?”他开口,看向面前的人,“宁兄,你真的要辞官?”
宁记雪点头,身上的衣袍洗的发白,袖口有些抽丝。
“恩公不日便要渡劫,我要回朱雀宫陪他。”
系统是个憋不住话的,把凌渡强行分出魂魄陪明聆的事抖了个一干二净。明聆挂心他的伤势,短短五年时间,他就已渡劫期大圆满。
只等雷劫过后,便可飞升成为真正的“明聆仙君”。
这五年来,物是人非。
一切都变了,又似乎没变。
文尚书告老还乡,文挽攒够政绩接替了他的职位;赵元寒依旧是摄政王,二人感情甚笃。
文茯苓早已坐上了通政使的位置,她与陛下的关系几经揣测,但却无人敢置喙。
去年沈帷下葬,她甚至就站在周雪桉身边逗弄小太子,沈珀气的牙痒痒,但一想到系统那句“她们生不了”,又懒得和她计较。
余怀榭承太后的恩,做了太子太傅。小太子养在慈宁宫,他与来请安的周诀渊常常撞上。
余怀榭自认坦荡,那天被拒绝了也当无事发生,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五年过去,周诀渊早已懂人事,对明聆不再执着,看向他的眼神却并不清白。
“宁兄何时启程?”文挽问。
“今日子时,恩公派小黑来接我们。”
“余大人也跟着一起?”
“是。”
“……他恐怕是走不了了,”文挽的表情有些古怪,“昨夜渊王急诏,余大人连夜赶往渊王府。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昨天晚上?
下午宁记雪才找到他说要回朱雀宫,余怀榭当即辞了官要同他一起走,晚上就被喊去了渊王府。
看来周诀渊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渊王年幼,前些年嚷嚷着要娶恩公,我倒是觉得他想娶的另有其人,”文挽品了口茶,“宁兄,不如我们一同去凑凑热闹?”
宁记雪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但文挽想看,他们便一起去了。
周诀渊亲自出来接的他们,衣袍穿的松松垮垮,肩胛处还有几道抓痕,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情事过后的餍足。
“他不走了,”见到宁记雪,周诀渊开门见山,“他要留下来陪我。”
“这话是余怀榭自己说的,还是……”宁记雪忍不住发问。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周诀渊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从屏风后甩到了他脸上。
“不要脸的小崽子,”余怀榭从屏风后走出来,近乎咬牙切齿,“你敢给我下药?”
要不是人界不能用妖术,他一定生撕了周诀渊。
周诀渊被当众打了脸,也不觉得臊:“是你自己说的要给我生小猫崽,五年前就说了。我只不过是承了你的邀请,仅此而已。”
五年过后,声称怀了小狐狸的宁记雪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余怀榭就是再缺乏常识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一个男人,上哪儿给周诀渊生小猫崽去?
偏偏周诀渊被那晚自愿献身的他蛊惑了一般,自那以后夜夜梦见的皆是他,对着他死缠烂打。
余怀榭一心跟着明聆去天界,又想趁最后的时间报答周诀渊的恩情,昨晚本想半推半就的从了,权当了一桩夙愿。
没想到周诀渊这死熊孩子怕他不愿意竟然提前在他酒水中下了烈性.春.药!
他被欺负的只能缩在男人怀中发抖,半哄半逼着答应留下来给他生小猫崽。
“若是阿榭生不出来,就要留下陪我一辈子,”周诀渊拥着他吻他的发旋,“我只是个凡人,寿命不及你十分之一。好阿榭,我不耽误你太久,待我百年后再走好不好?”
余怀榭能等,但明聆等不了。为了自己能够洗去魔族血脉,余怀榭拒绝了他。
周诀渊怒火攻心,直接把人做晕了过去。他再醒来时就听到这人在屏风前毫不知耻的声音:“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是个屁!
余怀榭被他气的要吐血,当即做出了决定。初夜就这样……要是真留下来,他不得每晚都晕啊?
走,必须要走。
只是尝过甜头的某人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余怀榭扶着屏风往外走,周诀渊去扶他挨了一巴掌。
“滚开,”余怀榭深吸一口气,“谁说我不走,我要走。宁记雪联系仙君,我们现在就出发。”
明聆早就闭关修炼去了,以系统的作息,这会儿恐怕还在呼呼大睡呢,哪有空来接他们。
“阿榭,是你自己说的要给我生小猫崽,”周诀渊捂着脸打起了感情牌,“皇姐的孩子今年都已三岁了,我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王爷若是想,府中有的是姬妾愿意为你生,”余怀榭揶揄他,“指不定王爷的孩子,现在已经揣在哪个娇妾腹中了吧。”
“你非要说这样伤人的话?你明知道她们都是走投无路的苦命人,我从未去她们院中过夜。”
周诀渊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留了不少逃婚、失足的少女,想回去的由他出钱出力把人送回家,不想回去的就留在府中好生养着,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想攀上他,有夫妻之实好真正留在府中。后来周诀渊醉酒,一夜之间整个渊王府都知道他爱慕余太傅,再没人敢动歪心思。
就连这次对余怀榭用强,也是其中几人出的主意。
见余怀榭软硬不吃,真要跟宁记雪走,周诀渊有些急了:“阿榭,你不能走,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余怀榭没理他,背影决绝。
“余怀榭,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爱我?”
爱?
余怀榭确实不爱他。
若非欠了这人的恩情,他早就去朱雀宫给明聆端茶倒水了。
毕竟他欠周诀渊的只是一条腿,欠明聆的可是救命之恩。
“王爷想多了。既然恩情已还完,从今往后,你我便是陌路人。”
他马上就要离开人界,不能给这人留下不该有的念想。
目睹他跟着宁记雪离开,周诀渊只觉得心中悲痛,竟呕出一口血来。
“渊王殿下,你这又是何苦,”文挽摊手,让身旁小厮去请太医,他则留在这里看着周诀渊,“仙凡殊途,人家要跟着恩公去仙界,自然不可能为了你留下。”
“你说我何苦?哈哈哈,倘若那人是赵三公子呢?”
“他敢!”
文挽拍桌而起,片刻后缓缓坐下:“若他真有好机缘,我……我也不会拦他。”
他这话说的大度,实则只有自己知道到底有几分可信。
郊外,子时。
二人等了大半宿,没等来系统,反而等来了烛九阴。
“黑团子吃坏了肚子,嚷着疼不肯来,”他尾巴挂在树上,上半身却是人形,“狐狸崽让我来接你们。”
宁记雪这些年心理素质好了些,但看到他这副不人不妖的样子还是害怕的朝余怀榭身后躲了躲:“多、多谢。”
烛九阴看着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他像谁了——像刚被明聆捡上山的小叫花子尧九。
胆怯又窝囊。
余怀榭无力闭眼。这么多年了,他依然不敢相信明聆喜欢这一款,更不敢信他竟然输给了这人。
三人用了明聆的传送符,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朱雀宫门口。
本应是众人酣睡的时辰,宫门口却挤满了人。从服饰来看,似乎是四宫的弟子们都来了。
“发生了何事?”烛九阴也很懵,随手拽住一个弟子问。
“小师叔终于要渡雷劫了!”
“小师叔?”烛九阴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又问,“他渡什么劫,金丹还是元婴?”
“练气二阶。”
“练气二阶?”烛九阴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练气期渡什么劫?天道瞎了不成?”
修士渡劫都是从筑基开始,锻体、练气只是入门打基础。他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练气期修士要渡雷劫。
就在他们说话间,天雷落了下来。只有虚虚一道,在半空时就差点消散,最后落到系统身上轻飘飘的,就跟被针扎了一样。
系统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平日里就爱和四宫弟子厮混。仗着明聆亲传弟子的身份,它在闯祸之余结识了不少道友。
今日雷劫虽小,但众人却是极高兴的,它刚出结界就被一群弟子簇拥着,排场比明聆还大。
“恭贺小师叔练气二阶!”
“小师叔终于二阶了,可喜可贺。不如今晚我带小师叔去山下吃些宵夜庆贺一番?”
“小师叔,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安神茶,快趁热尝尝!”
系统接过茶一饮而尽,“好茶!”转头对另一个弟子道,“哪家的宵夜?咱们现在就去。”
明聆跟在他身后轻咳了一声。
系统:“这位道友,今日太晚了,我们明日再约。”
明聆这才满意,又看向众人:“行了,更深露重的,都散了吧。”
“好的,师叔祖。”
不一会儿人走光了,烛九阴才带着宁记雪和余怀榭上前。
前者看见明聆泪眼汪汪,扑上去就要哭:“恩公,恩公我好想你!”
“不过一年没见,怎么更娇气了,”明聆摸摸他的头,“进来说话吧。”
几人进了房间,才发现清音阁中竟然有个女人背对着他们沏茶。
“恩公,你、你有新欢了?”宁记雪不可置信的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