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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新皇登基 挽挽,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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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诀渊身上有伤,余怀榭没怎么费力便追上了他。
“六殿下!”
“余大人,”周诀渊停下脚步,看他有些踌躇的样子,低声遣散了身边的侍从:“余大人可还有事?”
彼时春风浮动,高耸的宫墙内唯有他襟前别着一抹浅色。
那支花从枝头折下,神采奕奕。它跟着周诀渊也不知受了什么苦,这会儿花瓣都有些蔫了,无精打采的垂落。
“臣……”
余怀榭顿了顿。
他没事,他一点事都没有。只是看见周诀渊受伤就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
少年为救他瘸了一条腿,意气风发的年纪只能将天下拱手相让。说不感动是假的,余怀榭很感激那日山崖下他肯施以援手。
凡人寿数短短几十载,这份恩情若不当场当场报答,又不知该亏欠他几世。
“臣可以帮你治疗腿疾。”
这种小法术对余怀榭来说很轻松,只是在人界动用妖术,天道不会饶过他。
大不了再被天雷劈一顿,他想。
明聆已经在想办法帮他改变血脉,这一身的修为恐怕也要废去,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有心无力。余怀榭不想欠少年人情。
周诀渊打量他一眼,没同意也没拒绝,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二人相对无言,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少年沉不住气,开口问道:“为何要帮我?”
“你的腿本就是被我连累所伤。起因于我,理应结草衔环。”
“不必。”
若非他先起了歹念想害宁记雪,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害人终害己,周诀渊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皇姐还在等他,他没有时间和余怀榭多费口舌。
一整日他都在忙。宫中发生了如此大的动荡,正是用人之际,摄政王父子却回府呼呼大睡,琐事只好由他和周雪桉一同处理。
等他忙完已是二更天。周诀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寝殿躺在榻上,一翻身指尖触到了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
是一只雪白色的猫。
它似乎在这里待了许久,底下的被褥都被捂热,此刻熬不住困意睡着了。
周诀渊戳了戳它的鼻头,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面前的猫变成了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他没忍住叫出声,惊动了门外守着的侍卫:“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周诀渊高声回道,“你们不用都在这守着,去远一些的地方巡视。”
侍卫们不解,但依旧照做。
昏暗室内,仅凭一缕月光用来照明的白玉塌上,周诀渊和余怀榭四目相对。
“你、你怎么会在我榻上?!”
“自是报恩,”余怀榭瞥了他一眼,解释道,“仙君救了宁记雪,他们二人便是如此报恩的。”
这是报恩吗?这是自荐枕席吧!
余怀榭边说,边撑着胳膊起身:“你对我不满意吗?余某自认为……”
“颇有几分姿色。”
周诀渊把头扭到一边,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先穿上亵裤再说话!”
余怀榭哦了一声,照做,他这才终于把头转回来,耳根依旧是红的。
“那日当真是举手之劳,你不必……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周诀渊未经人事,但跟在明聆身边久了,整日跟一群基佬混在一起,只消一秒就想明白了余怀榭的用意。
只是……
这种报答,他不需要。
那日在跌落山崖下本就是由他嬉闹而起,余怀榭更是为了保下他才用了妖术。
他们本就互不相欠,何来报恩一说?
见他似乎有些犹豫,余怀榭主动贴近,呼出的热气紧贴着他的耳朵:“殿下为何犹豫?是在担心身子给了臣后不能有子嗣来传承血脉吗。”
“此事不必担忧,我愿为殿下孕育子嗣。”
孕育子嗣?
周雪渊不自觉低头看向他的小腹。
“殿下喜欢小猫崽还是小虎崽?”
“我不久要随仙君离开,听闻人间怀胎需十月,应当来得及,”余怀榭边喃喃自语边伸手去脱他的亵裤,“时辰不早了,殿下安置吧。”
周诀渊大惊,死死拽着裤子,声音中带了丝哀求:“不用,真的不用你报答我。余怀榭,我……我还小,今岁尚未弱冠。”
余怀榭骑在他身上,要往内里伸的手停住了。半晌,他翻身下床。
“是我唐突了,”他捡起掉落在床边的衣裳穿上,“殿下今日就当没见过我。告辞。”
直到出了院子,一阵风吹过他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周诀渊还未弱冠,尚且是个孩子。
真是禽兽。
余怀榭甩了自己一巴掌。
明聆是被系统戳脸戳醒的。他抬眼看了系统一眼,系统收回手:“宿主,沈珀来了。”
“他来做什么?”
沈珀昨日便跟着摄政王回府了,此刻宫门尚未开,定是翻墙进来的。
“三嫂嫂,我不要做皇后,”他坐在明聆床边,委屈巴巴的咬着手帕,“周雪桉在外面有人了!”
“……文挽的院子在隔壁。”
“明尽团子!”谁料沈珀看见它哭的更厉害了,“我不要嫁给周雪桉了!”
他长手长脚的,扑到明尽怀里缩着身子看起来极其滑稽。
“行了你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珀委屈巴巴的说自己撞见了周雪桉和文茯苓幽会。
“她是皇帝,皇帝不都是三宫六院嘛,”系统劝他,“你是正宫,要有气度,要忍。”
“可是……”
“再说了,她俩在你们有婚约前就已经交往了,属于自由恋爱,一时断不掉也是正常的。毕竟你这是包办婚姻,比不上人家。”
包办婚姻,自由恋爱?
沈珀没听懂。
“简而言之,就是你要有容人之量,”系统安抚他,“更何况文茯苓只是一个女人对不对?她又不能给周雪桉生孩子,你怕什么。”
也是哦。
文茯苓是女人,周雪桉也是女人,她们生不出来孩子。
沈珀被安抚到,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被他这么一打扰,明聆也睡不着了。眼看天光大亮,他干脆爬起来修炼。
作为系统的师父,本想带着它一同修行,奈何系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能躺着绝不坐着。
想着它还小,明聆倒也没强迫他。
三日后,登基大典。
按理来说本不该如此仓促,然而此次宫变周家元气大伤,再经不起风波。
新皇登基,同立沈珀为君后,封大皇子周奉为镇远将军,六皇子周诀渊为渊王,镇国公庶三子赵元寒为摄政王,尚书府表小姐文茯苓为中书舍人,其他官员多多少少也有迁动。
许是沈珀枕边风吹的及时,又或是看在文茯苓的面子上,文挽也被御赐了户部给事中的职位。
他面色不虞,文大人倒是喜上眉梢,直呼苍天开眼,文挽步入仕途后文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都做到尚书的位置了,从一品,他儿子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个草包啊,”系统嚼着根草蹲在明聆身边,“所以文挽为什么不愿意进官场?”
在场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只有两个人:赵元寒和宁记雪。
前者见文挽接过圣旨拂袖而去慌忙哄人去了,后者坐在座位上眉头紧蹙。
“文兄不愿要被他人施舍而来的官职,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为天下万民谋一条生路。”
就像文挽同他说过的那般,他之所以会和自己交朋友,就是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有着同样的理想抱负,有着同样的傲骨。
最开始时宁记雪也不信,这世间怎会有他这样的人——明明家父是一品官员,母亲是二品诰命夫人,文家旁支里亦有兄弟姐妹为官,就连心上人都是镇国公府的公子。
他明明出生便有了让人难以企及的一切,却一心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而他努力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能在冬日穿上棉衣。
“只要一件棉衣,他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天,”文挽坐在茶馆窗边,手里捧着暖炉。他依旧是贵公子的打扮,只是昨日系在腰间的赤色血玉不见了,“宁兄,这世间唯有你是我知己。”
窗外排队等待施粥的百姓们吵吵嚷嚷,喝上粥的人搓了搓手,面色红润了几分。
原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有在努力去做。
所以此刻得了官职,文挽才会这般难过,仿佛没有他的父兄他便做不成任何事。这样的他和那些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他不知这事赵元寒出了多大的力,但他知道倘若这次开解不了文挽,那他们才是真是完蛋了。
连他都知道的道理,赵元寒自然也知道。此刻他跟在文挽身后,心急如焚。
“挽挽,挽挽你听我说!我不是想要毁坏你的前程。我知你心有抱负,但下一次科举还要等上整整两年。”
“有这两年的时间,你可以做多少事?若是政策能够推行,这两年经你手又可以救下多少人?”
果然,文挽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赵元寒是为他好,也知道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够,想救更多人就必须要推行新政。
户部给事中这个职位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最适合他的位置。
“挽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见他动摇,赵元寒握住他的手,“我说过,有我护着你。”
他神情真挚,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