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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席靳寒确认妹妹还活着 ...

  •   警局门前,灯火刺破浓稠的夜幕,一片通明。

      局长领着一众骨干,早已在深寒夜风中列队恭候。他脸上的褶子僵硬地堆叠着,挤出的恭敬之下,是深压着的、几乎要凝成冷汗的忐忑。“总统先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遗体档案已…已妥善安置!请随我来!”

      席靳寒下颌绷紧如刀削,径直掠过那排人影,未投去半缕余光。脚步踏在地面,带着一股破风的狠劲,目标明确——停尸房!所过之处,空气骤降,所有警员噤若寒蝉,屏息垂首,恨不得将存在感缩至无形。

      停尸房内。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惨白光线,贪婪地舔舐着瓷砖冰冷的表面。寒气像无形的手,沿着脚踝向上蔓延,钻进骨髓。一具遗体孤独地躺在中央,被一方毫无血色的白布覆盖,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问号。

      席靳寒的步履,几不可察地、凝滞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刺鼻的福尔马林气息混合着死亡特有的空洞腥气,沉重地压进肺部。伸出的手,指尖在冷光下难以察觉地微颤——他猛地一扬臂,白布被粗暴地掀开!

      那张脸!

      肿胀,变形,皮肉狰狞外翻。仿佛有无数的利刃反复绞过、被无情的靴底反复踩踏蹂躏,五官彻底被摧毁,只剩下一团模糊、可怖、非人的血肉。

      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铁爪骤然攫紧!即便心中早已筑起堤坝,如此惨绝的景象仍如淬毒的尖针,狠狠刺入他每一根绷紧的神经!喉头猛地一窒,呼吸被无形的巨力扼断。

      “咯吱——”后槽牙咬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俯下身,几乎贴上那令人作呕的“面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那团模糊的血肉上寸寸剐过——轮廓的比例、细微的骨相……任何一丝、哪怕是最细微的、与他印象中妹妹不同的可能!时间仿佛在冰冷的手术灯下凝滞。良久,他倏然抬头,声音淬着冰渣,砸向僵立一旁的局长:“除了那条蓝宝石手链,可还有别的东西?”

      局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后背顷刻间渗出湿冷的粘腻:“回、回总统先生…只…只有手链!衣物碎片也残留了一些,正紧急做物证分析!”

      席靳寒不再看他,一个冰冷的字眼,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掷地有声:“出去!”

      顿了一秒,更冷的命令斩断所有可能:“所有人!”

      “是!是!!!” 局长如蒙大赦,几乎瘫软,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仓惶撤离。

      冰冷的铁门轰然关闭,沉重的回声在死寂的停尸房里久久回荡,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席靳寒在停尸房森冷的寂静里,又停留了许久。他俯下身,近乎苛刻地再次审视着遗体上每一寸惨烈的痕迹——从肿胀断裂的指骨,到皮肉翻卷的颈项。冰冷的手指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精确地按压、摸索着颅骨的轮廓,冰冷的触感渗透手套,如同在触碰一块毫无生机的石膏。每一处创伤,每一个细节都被他锐利的目光反复犁过,试图榨取更多被暴力掩盖的真相。

      最终,他直起身,那具被白布重新覆盖的冰冷身躯,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沉入死寂。

      走出停尸间那扇隔绝生死的厚门,外面嘈杂的光影让他瞬间眯了下眼。坐进车内真皮座椅的瞬间,那刺鼻的消毒水和死亡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腔。他靠向椅背,沉默如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内,席靳寒陷入了沉默的旋涡。窗外路灯照亮了马路,却照不进他沉郁的眼眸。那具遗体,所有表面迹象都冷酷地指向席若雪——她的模样、年纪,甚至某些不易察觉的特征……然而,那些看似确凿的随身物品里,却偏偏少了一件最关键的东西!

      助理季倾洲小心翼翼地打破沉寂:“阁……阁下,我们是……回军山疗养院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席靳寒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只有一个字。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驶向军山疗养院。密封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席靳寒凝视着窗外疾驰的黑暗,所有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翻腾。他几乎可以断定,躺在那里的并非小妹席若雪。只是…她此刻究竟藏匿何方?是否安然无恙?心头的焦灼如同冰冷的藤蔓,无声地缠绕得更紧。

      军山疗养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客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不安。席老爷子、老夫人和席江彬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地踱步或呆坐。席靳寒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廊,三人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涌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靳寒!”席老夫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伸出的手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颤不成句的问话:“……是不是……若雪她……?”

      席江彬连忙从旁搀住虚弱的母亲,声音同样充满了嘶哑的焦灼:“快说!到底是不是若雪?!”

      席靳寒的目光扫过三张写满惊惶与绝望的脸,斩钉截铁,声如金铁交击:“不是!”

      席老爷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渺茫的期盼:“当真?确定死的不是若雪?!”他不敢直接称呼那具遗体为“外孙女”。

      席靳寒对上外公的目光,眼神异常坚定,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外公,我确定!我自己的亲妹妹,刻在骨子里的,我还能认错?”他微微一顿,声音沉缓却带着奇异的力量,驱散室内的死寂:“小妹她还活着,她没死。”

      “靳寒,你…你是不是……”席老夫人嘴唇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滚落,眼前仿佛又晃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物件,“那车,保镖,还有那条若雪最珍视的手链……明明白白都是她的啊!”

      “车是她的,保镖是她的,手链也是她的,”席靳寒冷声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粉碎着表面的证据,“但躺在停尸房里的那个人——是假的!”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军刀,环视着至亲,“外公,外婆,舅舅,你们冷静想!最关键的一点被遗漏了——”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

      “小妹身上那件你们为她特制的‘防弹衣’,”席靳寒一字一顿,声音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只要踏出这道门,任何时候都贴身穿着,雷打不动。那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标签’!如果死的是小妹本人,那么,她身上的防弹衣——”他故意停顿了一秒,让那冰冷的现实穿透重重疑云,重重砸下:

      “——去哪儿了?!”

      一片死寂。唯有席老夫人急促的喘息声,和她手中死死攥着的手绢被绞得变了形。席老爷子伫立着,那双见过太多风浪的眼中,终于被席靳寒这如同铁证的一击,撕开了一道名为“希望”的口子。

      席江彬猛地一拍额头,“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厅堂的死寂!他眼中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精光:“防弹衣!对!我怎么把这保命的玩意儿给忘了!”他语速极快,懊悔与狂喜交织,“那小祖宗平时嫌硌得慌都死活不肯脱的东西,真要命的时候就是她的盾!就算……就算真到那一步,法医绝不可能忽略这么大一个特殊物件!可那尸体上——”他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空空如也!”

      “可……可若雪既然活着……”席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抓住椅背,眼神如同风中残烛,在希望与恐惧间剧烈摇曳,“那……那孩子为什么不报个平安?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巨大的恐惧让她说不下去,后半句化为压抑的呜咽。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席靳寒的下颌绷成一道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些人彻底掌控局面之前,抢回主动。我的网已经撒开了,”他每一个字都带着铁血的味道,“哪怕翻遍每寸土地,也一定要在她彻底消失之前,把她找出来!”

      席老爷子一直默立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此刻,他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抬起,又重重按在紫檀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布局之周密,滴水不漏……连死亡现场都伪造得如此逼真,把我们的软肋狠狠拿捏……”他抬起眼,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刺席靳寒,“靳寒,这绝非偶然。时间点掐得这么准,你前脚刚离开A国,若雪后脚就‘遭遇不测’。这是明晃晃的亮刀——有人就在等你,刀尖就冲着你的软肋而来!”

      席靳寒的眼神骤然变得比千年冰刃更冷:“若雪的真实身份,是绝密。有胆子、有能耐触碰这根红线的知情者——”他齿缝间迸出的声音带着血腥气,“屈指可数!一个都别想跑!”

      “范围还能再压缩。”席老爷子缓缓点头,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一条直线,如同分割生死的界限,“目光放远点……外部势力会不会插脚?就比如,Z国那个德克!”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道老辣的精芒,“他前脚刚从你这碰了一鼻子灰,被你断然拒绝了他觊觎许久的中东石油项目!这家伙心窄手辣,睚眦必报!一个手握重兵又在权力场上浸淫多年的将军,对付敌人最擅长什么?捏住他的七寸!他比狼还狠!”

      “德克……”席靳寒薄唇冷冷吐出这个名字,那场不欢而散的谈判细节瞬间清晰,“有道理。当时他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拿小妹当筹码逼我就范……好,很好!”

      席老夫人用力拄着拐杖,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管他是哪路的妖魔鬼怪!敢动我席家的心头肉一根头发,我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外婆放心。”席靳寒的声音淬了冰,“人,我一定安全带回来。敢动小妹的账,百倍清算!”他迅速拿出卫星加密电话,拨通季倾洲:“季特助,启动‘雷霆-3’预案,调动所有海外监听站,给我盯死德克和他亲信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笔资金流向!查清他最近在国内埋了哪些钉子!十二小时内,我要报告!”

      放下电话,他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字字千钧:“不管是谁,抓了我妹妹,都得付出代价。”疗养院的窗外,夜色如墨,危机四伏的寻妹与复仇之路,才刚拉开序幕。

      席老爷子猛灌一口冷茶,压下翻涌的情绪,紧锁的眉头渐松,锐利的眼神透出深思。“不对……不对劲!”他突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靳寒!”

      席靳寒、席江彬和席老夫人倏地看向他,空气再次凝固。

      “外公?”席靳寒迎上视线,嗓音紧绷如弦。

      席老爷子食指用力敲击桌面:“你仔细想!德克那老狐狸,抓若雪就是为了逼你低头,拿下那个石油项目!这是他的底牌!可是——”他猛地顿住,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整整三天!过了今晚就是第四天!他那张底牌捂得这么严实?为什么还不亮牌?!哪怕为了施压谈判,也该联系你谈条件要价!可我们呢?像无头苍蝇乱撞,连个勒索电话、半张纸条都没接到!”

      席靳寒瞳孔骤然一缩!如同被电光劈开混沌,一股冰冷又蕴含巨大希望的推测瞬间攫住了他!

      “您的意思是……小妹她……也许……根本没落在德克手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被强烈的激动取代,“她很可能受伤,但设法逃脱了围捕,现在……正藏身某处养伤?!”

      “伤……肯定是伤的。”席老夫人心疼得声音发颤,“那场爆炸……想起来我就……”她说不下去了。

      “没错!”席老爷子重重拍桌,眼中精光暴涨,“现在最紧要的,是弄清若雪伤得多重,还有——她究竟在哪家医院?!”

      席靳寒一秒都等不了!豁然起身,手机几乎攥碎,“季倾洲!”声音冷厉如刀锋,透着破釜沉舟的急切,“立刻、彻底、地毯式筛查全市所有大小医院、诊所、私人医疗点!重点查近三天内接收的重伤员!特别是爆炸伤、枪伤、不明来源创伤的年轻女性!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准放过!用尽一切手段,我要结果!马上!”

      电话那端传来季倾洲利落的:“是!阁下!”

      然而,席江彬显得更为冷静,他沉声补充,像一盆清醒的冷水浇下:“靳寒,季倾洲要查,但医院这条线……恐怕希望渺茫。仔细想想若雪的性格和她经历的凶险!她若真能靠自己杀出重围,重伤之下,会冒险去登记信息齐全的正规医院吗?外面还有多少杀手在搜捕都是未知数!她只会选择最不起眼、最安全、最难被追踪者发现的地方暂时藏身!正规医院……目标太大了!”他顿了顿,眼神忧虑,“况且,若她心思够缜密,很可能连医疗登记都不会用真实身份……那就算找遍全市所有医院,也很难查到!”

      席靳寒闻言,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蒙上厚重阴霾。医院难有收获……那还能去哪?小妹一个人带着伤,身无分文能去哪?万一伤势过重,未能及时救治,假死……也终将成真!

      (悄无声息地,席若雪在医院登记的信息,正是宫夜辰管家王永辉的名字。一场注定徒劳的搜寻,已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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