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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刚出虎口又遇车祸 ...

  •   另一边,负伤的席若雪在陌生的城市里亡命奔逃,如同跌入无边的魔海。夜色吞噬了方向,空寂的街道只剩她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失血的眩晕与撕裂的疼痛啃噬着她的意志,视野开始摇晃、模糊,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虚空的棉絮上。

      她仅凭本能驱动着身体,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远离那浸透骨髓的死亡寒意。重伤与极度的疲惫扭曲了感知,她甚至忽略了去分辨街道的动静,只凭着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向空旷的马路中央——

      呜——嗡!!!

      毫无征兆地,狂暴的引擎轰鸣撕裂了死寂!两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审判的巨矛,骤然劈开浓稠的黑暗,将马路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死死钉在惨白的光柱中央!

      席若雪悚然惊醒!她猛地扭头——重伤迟滞了神经,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辆如同黑色闪电般咆哮而来的超级跑车!流线型的车身裹挟着毁灭的风压,瞬间将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无限放大!

      跑车驾驶座上,年轻男人也在光影交错的刹那捕捉到了前方的人影!狭长眼眸中,愕然与冰冷的怒意如电光火石般炸开!

      “该死!”一声压抑着惊怒的低吼在疾驰的车厢内炸响!

      下一秒!

      ——吱嘎!!!轰隆——!!!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呻吟、护栏被狠狠撕裂的爆响,骤然叠加,狠狠撕裂了城市的寂静!驾驶者猛打方向盘,失控的跑车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咆哮着碾过路边护栏,最终带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轰然怼死在坚固的路桩上!车头瞬间凹陷,引擎盖扭曲翻卷,缕缕青烟带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世界仿佛在巨响后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

      席若雪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路灯惨白的光线下,她的脸比纸更白,瞳孔涣散,仿佛魂魄都被那雷霆万钧的撞击彻底震碎。

      几秒之后,彻骨的寒意才裹挟着后怕的战栗,从脚底直冲头顶!她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分不清是重伤发作的虚脱,还是被这惊魂一幕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

      只有跑车引擎盖下持续冒出的缕缕青烟,以及变形车体内传出的细微“滋滋”电流声,在无声地宣告着灾难的后果。

      双膝发软,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跪倒。巨大的恐慌与灭顶的自责瞬间攫住了她——她尚未从追杀的刀锋下脱身,竟又累及无辜,酿成如此惨烈的车祸!

      就在这时——

      ——砰!!!

      跑车严重变形的驾驶座车门,被一股骇人的蛮力从内侧猛地踹开!金属扭曲的呻吟刺耳响起。一条包裹在昂贵面料下的长腿率先跨出,重重踏在狼藉的地面。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踉跄着从浓重的气囊烟雾与刺鼻的焦糊味中挣扎钻出。

      他一手死死捂住额头,指缝间隐约可见血迹,每一次沉重而痛苦的喘息都扯动着伤口;另一只手用力撑在破损不堪、犹自滚烫的车身上,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双蕴藏着风暴的眼睛,挟裹着硝烟与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如同两道淬了寒冰的利刃,穿透弥漫的烟尘,一点一点,死死钉在了马路中央那个形容狼狈、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充满毁灭性的压迫感,瞬间让席若雪如坠冰窟。

      空气仿佛凝固了,死寂了几秒。

      席若雪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变震得浑身一颤,仿佛被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呆立在原地,惨白的路灯光打在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惊恐。身体抑制不住地筛糠般抖动着,重伤的剧痛与灵魂深处的恐惧紧紧缠绕在一起。

      完了……闯的祸还不够大吗?被追杀、流落街头,现在……竟然连累无辜的人遭遇这么惨烈的车祸!

      巨大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对上男人冷冽的目光,席若雪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种如同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怖感觉,比被哥哥教训时要沉重百倍!她强压下转身逃跑的本能,无视身体的剧痛和颤抖,踉跄着朝他奔去。

      “先、先生!您……您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干涩发颤,“对不起!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慌乱间,她看清了他捂着额头的手指间渗出的鲜血。而就在那片刺目的血红之上,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寒潭般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痛楚,却又覆着一层万年寒冰,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当场冻结,让她从骨髓里感到战栗。这还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一个能让她如此恐惧的人!

      “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就在这时——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失焦,变得涣散。下一秒,他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朝她倒了下来!

      “啊!”席若雪惊叫一声,下意识张开双臂将他抱住。男人的体重远超预料,也超出了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她脚下一个趔趄,膝头发软,几乎被他带着一起栽倒在地上。

      席若雪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支撑着这具沉重的躯体,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先生!醒醒!”她的呼喊里充满了惊慌。

      男人毫无反应,身体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压在她身上。席若雪拼命想将他往路边有灯光的地方拖拽,希望能引起路人的注意。但她本就有伤在身,体力接近极限,每一步挪动都艰难得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几乎是拖着男人的身体,终于挪到了路灯正下方惨白的光圈里。席若雪累得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和男人一同瘫倒。借着明亮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状况:额头不仅擦破皮,竟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渗出,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席若雪的目光掠过他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长得竟也这般好看!跟哥哥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引擎的轰鸣。

      顾不了那么多了!

      席若雪猛地回神,立刻冲到了路中央!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疾驰而来。她用尽最后力气张开双臂,挡在车前拼命挥舞,嘶声喊道:

      “停车!停车——!”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轮胎在地面上狠狠摩擦出焦痕。车窗“唰”地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惊魂未定的脸,带着几分恼怒:“小姑娘!你找死啊?不要命了?!”

      席若雪完全顾不上对方语气里的责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指着路灯光圈下昏迷的男人,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叔叔!求求您帮帮忙!我……我朋友出车祸了!受了重伤!麻烦送我们去医院!求您了!”

      中年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灯光看清地上那人事不省、满脸是血的状况,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迅速推开车门:“快!上车!”

      席若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跌跌撞撞地跑回去。中年男人也大步上前,帮着她吃力地将昏迷的男人塞进后座。席若雪跟着挤了进去,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轿车再次启动,如同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撕裂黑夜,朝着最近的医院狂飙。

      一路飞驰,席若雪紧盯着后座中无知无觉的男人,恐惧与担忧压过了她身上所有的痛楚。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苍白焦急的小脸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沉默着,只是又踩深了一脚油门。

      车子终于在最近的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席若雪和中年男人片刻不敢耽搁,在医护人员帮助下,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昏迷不醒的男人送进了急诊室。刺眼的日光灯下,医护人员迅速围拢,动作麻利地展开急救措施。急诊室大门“嘭”的一声关紧,隔断了外面的视线,也将焦灼的心悬在了门外。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瞬间包围了仅剩的两人。

      席若雪这才喘匀了一口气,有空看清了身边这位救命恩人的模样——深色笔挺的西装,沉稳内敛的气度,眉宇间透着事业有成的笃定,绝非寻常路人。

      她转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叔叔,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要不是您……”

      中年男人连忙虚扶了一下,神色温和地打断她:“小事一桩,举手之劳。人送进去了就好。小姑娘,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吧!看他那样子伤得不轻,后面还有不少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谢谢您!真的谢谢!”席若雪反复道谢,声音哽咽。看着她苍白又带着尘土血迹的小脸,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没再多言,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旷的寂静立刻涌了上来。

      席若雪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凉刺骨的墙壁上,视线死死锁定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令人心焦的红灯。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匆匆出来。她目光扫过走廊,落在席若雪身上。

      “小姐,您是刚才那位伤者的家属吗?”护士问,声音平静但专业,“他正在处理伤口,情况需要进一步观察。您得先去缴费窗口办理手续了。”

      缴费!

      这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席若雪紧绷的神经。她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指却只触碰到粗糙破损的衣料。

      糟了!

      席若雪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更加惨白。所有随身携带的东西——证件、钱包、手机——早在几个小时前那场该死的爆炸中就已灰飞烟灭!此刻的她,身无分文,形如乞丐。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未为钱财皱过一丝眉头的她,此刻,第一次如此赤裸地尝到了“身无分文寸步难行”的滋味——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苦涩,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

      巨大的惶恐如同无形的铁钳,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指缝间仿佛能挤出冰冷的汗。视线慌乱地扫过空荡荡的口袋,又落回急诊室紧闭的大门。

      现在,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只能将全部希望,孤注一掷地押在那个素不相识、却因她而重伤昏迷的男人身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无助和窘迫,声音干涩得发紧:“护、护士姐姐……对不起……我的……我的包,之前出了意外都丢了……能不能……能不能晚一点再缴?我一定想办法……”

      护士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破旧狼狈的衣服、苍白的脸色、掩不住的疲惫和伤痕,以及此刻眼中清晰的慌乱和恳求,让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好吧……”护士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请求。她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席若雪手臂和脸上的擦伤污痕上,“我看你自己的伤也不轻,脸上、手上都是擦伤和淤青。真的不用清理包扎一下吗?急诊可以一起处理。”

      “不用!谢谢您,我真的没事!”席若雪连忙摇头,强挤出一个虚弱却坚决的笑容。身体上的这点痛楚算什么?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烧灼的烙印——

      里面那个人,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门,并非由医护人员推开,而是被人从内侧猛地拉开!

      席若雪一直紧盯着那扇门,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凛,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门后出现的身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是那个男人!

      他竟然自己走了出来!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覆盖了那道狰狞的伤口。脸上残留的血迹已被仔细清理干净,露出原本的肤色。借着走廊明亮的灯光,席若雪才真正看清了他的脸——一张极为年轻,却有着绝对惊人气场的面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使此刻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也难掩那份近乎凌厉的俊美。

      然而,当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站在门口、脸色同样苍白的席若雪时,里面瞬间凝结的寒冰与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的刀锋,直刺而来! 那眼神,分分钟要将她撕碎!

      席若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愧疚和恐惧让她舌头打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还好吗?”她甚至不敢问“你没事吧”,他那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

      这个男人,正是宫氏集团年仅二十二岁的大少爷,宫夜辰。被老爷子从国外紧急召回,本是来接手庞大商业帝国的他,做梦也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宫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而是午夜街头的一场飞来横祸,以及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

      宫夜辰想起那惊魂一刻——刺眼的车灯,突然闯入视线的身影!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到极致,在电光火石间猛打方向盘选择自撞护栏,她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他说“对不起”?

      “你找死吗?”宫夜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暗涌的激流,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那声线清朗,本是悦耳的,可配着他那张冷得能刮下霜来的脸,只让席若雪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对不起……”席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心底的委屈和恐惧也翻涌上来。她还想哭呢!今晚她才是那个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的人,到现在,肾上腺素褪去,全身的疼痛和脱力感才海啸般袭来,脑袋晕沉得厉害,完全是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在强撑。她真不是故意害他受伤的,当时体力透支、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路……

      但这些,宫夜辰不知道。他只觉得额角的伤口突突地跳着疼,这疼痛像燃料,让他的怒火烧得更旺。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从牙缝里挤出更冰冷的话:

      “真想死,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别拖别人下水!”

      “我……我才不想死!”席若雪用力地、带着点倔强地摇着小脑袋。

      “哼!”宫夜辰鼻腔溢出一声冷哼,眼神锐利如冰刀,“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慢、慢、算。”他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说完,他不再看她,周身裹着迫人的低气压,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如同强行抑制着什么。

      身后,席若雪连忙跟上,心里一阵发虚。那笔医药费……她确实掏不出来。眼见他要离开,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先生……您的医药费……还没结清。您看……能不能先垫付一下?之后……我一定会赔偿您的!”

      宫夜辰蓦然止步,侧头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让她下意识瑟缩。他没有回答,径直走到走廊边的椅子旁,重重地倚坐下去,抬手拨通了电话。

      “王叔,我在医院,来接我。”电话接通,他的声音简洁而冰冷。

      “啊?少爷!您怎么了?在哪家医院?伤得重不重?”电话那头传来王叔焦急的声音。

      “发位置给你。”宫夜辰说完便挂断,利落地发送了定位。

      他放下手机,这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定了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女孩。

      “名字。”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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